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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健走旧地忆往事 (三)

热度 2已有 259 次阅读2017-9-14 09:58 |系统分类:生活

二亩沟上的故事

6、二亩沟

二亩沟,在我村东北方向,流域面广,西接前巷大沟北稍(窑弄口),东通到罗溪彭家村委会曹家村北、施家村村前,通过一条过水沟流入安宁河。另外主沟道还有5条支流通往远处,跟周围其它沟塘配套成一个面广量大的水系灌排系统。

正因为二亩沟流域范围大,无法归属哪一方管理,所以一直是一条无单位、无人管理的旷野沟(1958年人民公社化后几年,当年大队里办起了副业场,试图把这二亩沟收归副业场管理,也曾在这二亩沟投放鱼苗养了几年鱼,结果是“兔子尾巴”——没几年不了了之)。即使所有各自然村近村沟塘都被纳入个人承包,禁止捕、钓鱼,但二亩沟几乎从来是对任何垂钓者开放的。

再加这条沟是一条跨乡镇间区域的过水沟,谁也不愿意让谁管,所以只好让它野着。尽管从来没有投放过鱼苗,但这条沟里不乏各种家、杂大小鱼,因为每年只要黄梅季一发大水,周围各村庄的大小沟塘溢出之水都得经二亩沟排放入安宁河,因此各村庄近村沟里投放的部分鱼苗也就必然随着滔滔大水进入这二亩沟。再加这条沟流域广,沟面大,水也比较深,水草茂盛,适宜鱼虾等生长,并且藏得住。故二亩沟一年到头有鱼钓。

还有,那些水面不大的沟塘,被钓几次很快就钓疲了,再去钓就没劲了。可这二亩沟就不是这样,这里钓疲了,可以换块地方,反正这条沟钓鱼空间实在大。故这条沟很吸引钓鱼爱好者,二亩沟成为我那时钓鱼的主要场所也就不足为怪喽。

另外,那时我家土改中分到的2亩地就在二亩沟南稍沟头上。这样,二亩沟跟我家的关系自然更密切了。所以对我来说,在所有旷野沟塘中,我来往二亩沟的频率最高,发生在这条沟上的故事也多,我对它的感情也特别深。

别的不想多说,单挑几件发生在二亩沟上给我印象比较深,对我有一定影响的事聊一聊吧。

在二亩沟主沟道

二亩沟主沟道现景

二亩沟主沟道是东西流向的二亩沟的中段部分,南一北四5条支流间隔着从这里通向各方深处,水面广,鱼虾比较集中,是垂钓者比较喜欢的地方,也是我常来常往十分留恋的地方。走到这里,我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捕捉黄鼠狼

12岁那年,我和同村小伙伴靳章宝、靳根泉一心想放大风筝,但没有钱,又不好意思问家里大人要,我们就商量合伙架闸弓捕捉黄鼠狼,用黄鼠狼皮拿到供销社售换钱来解决经济问题。说干就干,我们老早就买了毛竹制作了数十多把闸弓,等时节一到就投入行动。听大人讲只要打了霜,黄鼠狼皮才值钱。

过了霜降节气,天一天比一天冷,很快看到早晨草上出现了白白的霜花,我们很高兴,立即投入了架闸弓的行动。我们三个白天借着割草时机到处勘察,寻找黄鼠狼出没的线索,并做好诱饵等实物准备,晚上分头东奔西走架闸弓。满腔热情的忙了好几天,除闸到几只老鼠之外,连一根黄鼠狼的毛都未捕捉到一根。

正当我们三人灰心丧气当儿,在一天早晨我们失望地收了闸弓回家后,觉得没趣,三个人就一同到二亩沟主沟道这里来钓鱼。那天我们三人都是在窑墩对岸,即二亩沟主沟道中段北岸钓的。

二亩沟主沟道这一段,南岸绕过窑墩东侧一条支流向南的是二亩沟南稍;而主沟道北岸考近窑墩这里自东往西分别有3条支流通向北面。其中中间一条支流沟跟主沟道连通处已打了一道较低的堤坝,可以通行,是为方便副业队社员耕作来往所筑。

章宝在东边一条支流沟沟湾里钓,我在窑墩正对面,即中间一条支流沟与东边一条支流沟之间的主沟道北岸;根泉则在西边一条支流与中间一条支流沟之间的主沟道北岸钓。

那天比较冷,钓了半大天一条鱼都未钓到,越钓越没劲,我收起鱼钩掮着鱼竿提起空鱼篓跟他们两人打了声招呼打算先走一步。刚走过沟垻,忽然从田里庄稼棵里跳出一只黄鼠狼沿着我走的路越过堤坝直往西奔逃而去。我当即喊还在西边钓鱼的根泉堵住它的去路,根泉一听立马站在西头路当中挥舞着鱼竿高声“喔吁喔吁——”的阻挡。那黄鼠狼一看前有人阻挡便又转过身从坝上往东奔,在东边钓鱼的章宝已经挥舞着鱼竿挡在了前面,在前后夹击下,只见那黄鼠狼回过头再往西转弯想沿沟边路朝北逃,可这时我已拦北面,它于是只得再回头从坝上向往西逃,但根泉已拦在沟垻西端,这时它已无路可逃,只得窜下了沟垻,但又不敢下水,刚巧坝下有一个洞穴,走投无路的黄鼠狼便一下子钻进了这个洞穴......

我们循踪追到坝上一看,“咦——,怎么不见呐?!......”我们很奇怪,明明看见它窜下这垻的嘛?!扫视一下沟里,水面上也没有踪迹。我带着疑问跳下堤坝仔细观察,“哦!明白了......”我很惊奇同时恍然大悟,我看到堤坝中段下方距离水面20多公分处有一个洞,弯下腰仔细一看,洞比较大,往里面一看洞里黑乎乎的深不见底,完全容得下一直黄鼠狼进去。我高兴地高声叫喊道“这里有一个洞,它肯定躲进这个洞里去了!......不要让它逃出来,我指指根泉养鱼用的网兜鱼篓,你赶紧用它来严严地罩住洞口......”根泉立即跳下堤坝用网兜罩在洞口上,用双手紧紧地按捺住网口边沿......

章宝也立即下了垻,仔细观察着洞口。我们三人一时无措,怎么捉住它呢?“挖洞呗!”根泉不假思索的建议道。“现在哪里有挖洞的工具啊?再说你挖时万一它趁机逃出来呢?不行不行......”我无意间看到根泉放在堤坝上盛打引塘调制鱼饵用的小瓷盆,眼睛一亮,喜不自禁地拍了一下大腿,“有办法了!我们可以用‘水灌法’,这样既省力,又可以一边用网兜继续罩住洞口,预防它逃出,一边用小瓷盆舀水往洞里灌,不信它不出来......”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一听,拍手笑道:“诶,这办法妙,我们怎么没想到呢?还是你聪明......”

说干就干,让根泉继续紧紧按捺住洞口的网罩,我和章宝两人各拿来了自己的小瓷盆,从脚下的沟里舀水,你一盆我一盆的轮流着往洞里灌着水......

没几分钟,只听洞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让我们更来劲了,继续往里灌着水。一会儿只听到按捺网罩的根泉看见一个黑嘴在洞口晃动不息,说时迟那时快,一眨眼工夫,一个黄呼呼的东西忽地从洞口窜出,“出来了——”根泉惊喜地叫喊了一声,只见他一只手仍按住网不放松,另一只手猛地向在兜里不住地乱窜的黄鼠狼按捺过去。这使得黄鼠狼惊恐万状,“啪啪啪”的连环屁接连不断,难闻的气味让人难闻难熬;它疯狂地乱窜乱跳,动作迅猛剧烈。我们一心想逮住它,什么也不管了。根泉连按了好几下才一把将它死死的揿住,任它嘴咬爪抓。我和章宝两人见状不约而同上前帮助根泉抓捕,历经几番搏击,终于擒住了它,接着我们用小瓷盆接连猛击其头部,见它不能动弹才放了手。

“我们终于捕捉到一只黄鼠狼喽......”根泉高兴得哈哈大笑道。“啊——,你手上怎么有血呀?你被咬了吧?......”这时章宝眼尖,看到了根泉右手上还在不住地往外直冒的血,惊问道。

根泉这才发觉自己受了伤,感觉到了揪心的痛,我赶紧从路边摘了几棵马兰叶揉了揉按在他几处流血的伤口上,很可能捕捉时被它爪子抓着了。根泉笑着说:“这点小伤算什么?捉一只黄鼠狼才是大喜事呢!......”

“是的,是的,今天根泉的功劳不小......”我和章宝异口同声的赞美道。

回家的路上,根泉拎着黄鼠狼,见人就喜滋滋的说“这是我们捉到的黄鼠狼,你看多大啊!.....”

就这样,我们捕捉黄鼠狼一事很快轰动了近段三村......

一回到家,由章宝动刀剥好了黄鼠狼的皮,用竹片挺开晾晒。

几天后我们三人一同上街把晾干的黄鼠狼皮出售给了西夏墅供销社废品收购站,买得了30000元(相当以现在人民币3元)。

后来,我们就靠这点钱终于实现了我们放大风筝的美好愿望......

那次我们小伙伴一场捕捉黄鼠狼惊心动魄的战斗一直牢记在我们几个小伙伴心中。遗憾的是根泉因病已于十多年前离我们而去了,活着的我和章宝碰到一起闲聊时,便会自然而然提起这件事,一提起这件事就会想起我们孩童时代在一起快乐的情景...... 

钓到一条大鲫鱼

那时到二亩沟这里来钓鱼、摸蚌是我的家常便饭,其中让我难忘的是,一天在这里主沟道南侧的窑墩西侧的沟湾里钓到一条我一生垂钓中最大的鲫鱼,它让我无比激动。

记得我14岁那年春天,由于我患肾炎治疗休学在家,于是我有幸成了钓鱼“专业户”。早晨钓鲫鱼,上午、下午钓痴婆鱼,除了自己吃(少量)外,其余刚好给我娘上街卖掉补贴家用。

那天一早,我起身后来到凸出在主沟道中央的窑墩上(图中:延伸至沟道中心的高地),一上来运气不佳,钓了半天只钓了几条川条和昂公,临近吃早饭时,心想还是早点回家吃过早饭去钓痴婆鱼吧,打算对几个刚补了米粒的引塘最后钓一遍后就收棒。钓到窑墩西侧湾里第二个鱼塘里,放下钩子提到第二次时,忽见鱼线浮子比较有力的动了几下,紧接着雪白的浮子慢慢的浮上来了3颗,知道鱼已上钩了,一看其吃法就可预知是一条像样的鲫鱼,顿时让我我惊喜不已。我便急忙用力将鱼竿往上一提,只觉得很沉,鱼竿被拉得像一张弓似的,一下子甩不上来。我就让它在深水里窜了几个回合,才隐隐约约看到一条像鲤鱼似的鱼,心里很着急,唯恐被它脱钩逃掉,因此不敢有丝毫大意。我不急于把它甩上来,慢慢的等它乏力了,才慢慢的把它拉到岸边,一手拎着鱼线一只手掐住它的腮把它提上来了。

我一直自以为不会有这么大的鲫鱼的,肯定是鲤鱼。等我拉到岸边一看,不是鲤鱼,竟是一条大鲫鱼!哈——,真让我高兴死了,因为我从没看到过有这么大的鲫鱼,宽阔的鱼体,厚厚的背脊,我用两只手都捧不过来......

我无心思再钓了,收拾好渔具,提着沉甸甸的鱼篓趾高气扬的回家了。我爹和娘一见这么大的鲫鱼都笑得合不拢嘴了,我娘赶忙用秤一称,竟有1斤2两半之重呢。

后来竖钓横钓,始终没有再能钓到第二条这么大的鲫鱼......

就这样在这里——二亩沟上,让我创造了钓鱼生涯中的又一个历史记录——单条鲫鱼之最。

一次雨中钓鱼的尴尬相遇

在这二亩沟被大队副业场管理期间,大约是1960年前后,我从武进师范放暑假回来休假,听村上同伴经常高兴的谈到二亩沟偷钓鱼的事情,说现在二亩沟里的鱼特别多,还说副业场管得也不大紧(实际上是管不过来)等等,说得我心里痒痒的。

一天下午,天下着大雨,我在家里跟金福、才福两胞弟闲聊。因为我们兄弟几个都喜欢钓鱼,所以聊着聊着就聊到二亩沟钓鱼的事情。这时金福看了看正在下着雨的门外,他灵机一动的说“诶,这样的下雨天我相信那里(二亩沟上)总不会有人看管吧?我们不妨趁机去钓几条鱼回来吃吃......”“好啊!......”坐在一旁的才福弟高兴地附和着说。我一听不免心一动,我一直想去试一下,这样的下雨天神不知鬼不觉的去钓一下有何不可!“嗯,这倒真是一个好机会,走,我们去......”他们听我一说高兴极了,立即各自准备好钓鱼器材后,我撑了一把油布伞,金福弟和才福弟各穿了一身塑料雨衣雨裤,冒着雨急匆匆经前巷村后,绕过二亩沟南稍转绕到二亩沟东稍一看,副业场看鱼舎就在二亩沟主沟道南边窑墩对岸岸上,门是朝南开的,为避开看鱼人的视线,我们又从二亩沟东稍水渠上绕道到鱼舎东边估计鱼舍里的人不出门看不到的两条支流沟湾里,三人各自选择一处自认为比较隐蔽的沟段打好鱼塘......

这时,雨越下越大,尽管我们撑着雨伞穿着雨衣,特别是我,掌的伞只能遮到我上半身,下半身的裤子很快被淋湿了,幸亏是夏天,就当作是洗冷水浴吧,但心里还是在暗暗庆幸呢——可以安心钓大鱼喽......

正当我们自认为这下安全无虑,一眼不眨注视着沟里浮子钓的时候,从二亩沟北面走来一个撑着雨伞的人,不声不响的走到我对岸金福弟的身边,“哟,还是你们兄弟几个呀,我当是谁?钓到没有啊?......”他笑着问道。我听声音很熟悉,抬头一看原来是我们当年的大队书记——蒋陶民。我金福弟认为他是来收鱼钩棒了,惊慌地愣在那里,走又不敢不走又不是,只是叫了声“蒋书记”朝他笑着......

我一时也十分尴尬,我便赶忙笑着打了声招呼“蒋书记,不好意思,天下雨等在家里闲得慌,我就约了他们两个来跟我做做伴钓鱼玩玩,害得你这样的下雨天赶过来......,我们这就回去......”说着,我立马对两弟弟喊道“金福、才福,雨这么大,我们还是回去吧......”说完我收气鱼竿提起鱼楼转过身要走......

“要紧走干啥,再钓钓好了,又没其他人看见,我也蛮喜欢钓鱼的......”尽管他言语上丝毫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但作为一个即将走上教书育人岗位当人民教师的我,明知不可为而还为之,还能在厚着脸皮钓下去吗?!蒋书记的话让我无地自容,“不,不了,雨太大了,我的衣裳都湿了,不好意,蒋书记,我们走了啊!今后再玩吧......”

就这样,我们尴尬地离开了雨幕笼罩下的二亩沟......

蒋陶民是我们大队德高望重的老大队书记,今年5月分我在东南村召开的关于历史文化探索座谈会上有幸再次跟他坐在了一起。尽管我们谁也没提起这件往事,或许他早已忘记这一件已过去六七十年的陈芝麻烂事了,可我脑子里还是不自而然忆起了这事,嘴上没说心里不免还是有所愧歉的......

我和蒋陶民老书记坐在一起参加东南村座谈会 2017.5.24

 

父女夜钓甲鱼二亩沟

1975年,我从前薛一个亲戚那里学会了钓甲鱼的方法,经实践很有效,于是激起了我强烈的兴趣。起初只是白天钓钓,随着技术的熟练和收获的增加,钓甲鱼的积极性和胃口越来越大,渐渐的不满足于白天钓了。另外村上人看到我每天背着不少甲鱼回来很眼红,再说成本小,操作又十分简单,故不少人纷纷仿效,因此钓甲鱼的人越来越多,这就自然而然引发了竞争。于是我决定采用白天钓远处,晚上钓近段的策略。

我记得第一次夜钓尝试就选在二亩沟。那天,白天从外面钓回家后,先做好了准备,一吃过晚饭,考虑到安全和操作的需要,我打算仍然叫志伟跟我做伴,但他妈很担心儿子跑了一整天要是晚上再出门恐怕吃不消,不让我喊他。这时在一旁的女儿忠梅自告奋勇的提出:“爸爸我陪你去,好帮你拎甲鱼......”说完她笑嘻嘻的看着我,眼里流露出热切的希望。这让我很意外,当年她才8岁,夜里黑咕隆咚,走的是弯弯曲曲高低不平的沟背和坟堆田角,又是一个丫头,能够吗?女儿见我犹豫不决,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把我盛放钩子等的篮子拎着就走。我心想,也好,让你历练历练有好处,再说又不太路远......,我也就顺水推舟让她去了。

过了“窑弄口”,我沿着二亩沟西稍南岸走到沟面较宽的沟段就开始投放鱼钩,忠梅替我打着手电筒。就这样我们从西稍——窑墩上——南稍,再沿着南稍沟头东岸往北一直放到二亩沟东稍头,刚好把带去的钩子放完。

在投放过程中,到底女儿她年纪尚小,又没走过多少夜路。田野上漆黑的一片,只见星光照耀在水中一闪一闪的,不是田鸡(青蛙)受惊跳下水的“扑通——”声,或者水老鼠在沟面上“哗啦——哗啦——”的划水声,就是受惊鸟“扑隆隆——”的惊叫起飞声,吓得她不住地惊叫,紧紧地靠着我始终不敢离开我一步。特别是后来走到窑墩对岸一块坟堆地边,远看一座座小山包似的坟墓,黑乎乎的杂树和乱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发出“飒飒飒”的声响。吓得她连连喊“我怕——我怕——”并死死地拉住我的衣服不肯松手,也不肯走,我只得连哄带骗的拉住她的手快速通过......

投放三十把鱼钩一结束,我们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开始放的起点——二亩沟东稍,着手巡查收钓甲鱼。一把一把的检查,有的被鱼虾拖到了岸边就要拉上来重新投放到沟当中;有的钩上诱饵(猪肝条)被吃掉了,就再装上投放。就这样一处一处的检查过去,我就在忠梅手电照射下我在沟岸上爬上爬下,查钩子,装猪肝......

忠梅见全是空的,逐渐现出了焦急不耐烦的情绪,检查到一把是空的就叽咕“怎么还是没有啊?......”有时走近看到鱼钩线斜移至沟边,就高兴的叫喊“有了!爸爸快看线已拉到旁边了......”我便立即跳下沟岸,小心地一点一点把线拉到岸边,一看猪肝已被咬掉——空的,忠梅就会撅起嘴巴叽咕道“还是空欢喜......”

就这样,查了这一把空的,便把希望寄托在下一把上,拉上来放下去的搜查到窑墩上左沟湾里我以前钓到一条大鲫鱼的地方,还没到那里,转过弯头便一眼看到手电光照射的沟面上那根线崩得紧紧的,并不住地往岸边移动......

忠梅一见高兴得拍手惊喜地高叫道:“爸爸,快!这一回有了......”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跳到插鱼线的地方,那里刚好是浅滩,沟岸与水面落差不大,手可以够到水面。我拉着线唯恐被它咬断尽快的往身边拉,那王八也比较狡猾,它狠命挣扎拖着线直朝旁边水草里钻,跟水草纠缠在一起,硬是拉不过来,只见水草直往下纠。见状,忠梅在旁边急得不得了,爸爸,快点,快点呀,不要被它逃掉哟......”我心里也不免紧张起来,好容易碰到一只,还要被你逃掉不成?!凭我以往的经验,这时硬拉是不行的,因为它已与水草纠结在一起,如果硬拉线肯定要断。于是我毅然跳下水,站在岸边用带去的竹竿慢慢、谨慎地挑动水面下纠结在一起的水草,驱赶被纠缠在水草上的甲鱼......

哬!只见一个黑乎乎大似海碗口的甲鱼一下子浮了上来,我赶紧拉到身边,让忠梅把盛放钩子的小洞蓝递给我,一下子把它捞在篮里,左手提起钩线爬上岸,把它拎到离沟岸远一点豆棵里准备脱钩子。一放到地上只见它拖着线转着圈儿四处爬动妄图逃脱,吓得忠梅不住惊叫着躲避怕被它咬着,因为这家伙一旦咬到东西便会始终不松口的。我用右脚连踏之踏,最终被我牢牢踩住了。

在忠梅手电照射下,我一看,缝衣针已横亘在喉咙里,只得捏住缝衣针屁股往前刺破它的喉咙拔出针,然后用剪刀剪断了线拿出来了。

我捏住它缩进去的头,拿在手里沉甸甸足有一斤有余,立马放进了蛇皮袋,放到篮子里让忠梅背着,我们继续一把一把的搜查过去......

这样钓到一只大甲鱼后,忠梅充满了喜悦之情,不知不觉胆子大了不少......

后来在窑墩对岸坟地边转弯处又钓到了一只,只是没有第一只大。这次就在坟地边捉甲鱼,脱钩子的,由于只顾弄甲鱼,心头之喜不知不觉驱赶了忠梅的恐惧,她不用拉着我的衣裳了......

就这样,我们一直搜查到最后一把钩子,都是空的。

稍事休息后,我们又接连转了两圈,很可能这里白天已有人来钓过了,最后再也没有碰到一只......

这时已近深夜十二点钟,也该回家了......

尽管这一夜收获并不理想,但毕竟还是有收获的,这就够了。再从另一角度来说,这次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两只甲鱼,而是给了我女儿忠梅绝好的体验和锻炼。通过这次二亩沟夜钓甲鱼,让她深切感受到了挣钱的不容易,对她后来省吃俭用习惯的形成不能说没有一点作用吧?另外,通过这次二亩沟夜钓甲鱼,壮了她的胆量,锻炼了她走夜路的本事......

我相信,对这一次二亩沟夜钓甲鱼,不仅让我记忆犹新,就是我女儿也绝不会忘记的。

在沟背(岸)上度过恐怖时刻

说起二亩沟,就会让我想到那次在二亩沟钓鱼时遭遇突发龙卷风的可怕情景。

大约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一年农历七月廿八那天,是我祖母的忌日,又恰好是星期日。胞弟才福和我都在家里,祭祀了亡故祖母,吃过中饭稍事休息后,才福弟来我家约我到二亩沟上钓鱼玩,一拍即合,两人拿起鱼竿就动身。

我们从二亩沟东稍窑弄口头沿着南岸来到二亩沟主沟道,他选择在窑墩上钓,我就转过二亩沟南稍绕到窑墩对岸即南稍连接主沟道处的转弯角沟段上打了几个引塘。刚好跟才福弟对过对,我们兄弟俩一边垂钓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倒也逍遥自在,真的是钓鱼之意不在鱼,在于悠闲自在也......

大约将近下午三点钟光景,太阳一下子被南天涌动而来的乌云遮盖得严严实实,随之而到的是呼呼作响的大风,浓厚而乌黑的云铺天盖地的从南边直压过来,一下子天昏地暗,白天顿时变成了黑夜,连沟对岸的人都看不清了,更不要说水面上的浮子了......

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走,我和才福刚收拾好渔具想“逃难”,跟随而至的狂风呼啸而来,几乎把我压倒在地,连一根鱼竿都不可能举起来,更不要说想走路了。我只得将鱼竿往地上一丢,人往小凳上一坐,掌着伞弯着腰,头贴在膝盖上,尽量收紧身子降低高度,将伞柄夹在两大腿间,双手紧紧地把持着雨伞遮盖在头顶上,严防死守,唯恐雨伞被风卷走......

岸边的杨树被刮得枝叶贴近水面,始终直不起腰,只听见这里那里传来树枝噼里啪啦的折断声;沟面上如同海啸似的波涛汹涌拍打着沟岸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紧随狂风而来的暴雨倾盆而下,平时在小说里看到“倾盆大雨”的描写不觉得怎么样,只知道雨很大而已。可当时卷缩于二亩沟沟背上的我才真正领略到了“倾盆大雨”的真实含义。这时下的雨何止是“倾”“盆”啊,简直是“倾”“桶”,就像是一大桶水倾倒而下似的!我曾经钻过黄果树瀑布底下的洞,亲身实地感受过瀑布倾泻而下的气势。对!当时的暴雨就有这个气势......

我像刺猬团似的卷缩在伞底下,惊恐不安的瑟缩着。似乎欲摧毁人间一切的呼啸着的狂风夹带着暴雨哗哗地泼击着我的雨伞。伞底下,浓雾似的细雨笼罩着我,润湿着我;雨伞面上,流淌下的雨水形成了一圈瀑布似的水面直往下倾泻;我脚下本来干干的,豆已半枯黄的田里,洪水似的水变魔术似的转眼间没了田垄,一眨眼漫过沟埂,带着响声涌进沟里......

黑夜似的田野上,“呼呼呼——”的风声,“哗哗哗——”的雨声,沟面上的狂涛声,让我惊恐不安,我高声喊叫,对岸的胞弟没一点回应......

 狂风仍在肆虐,暴雨还在瀑布似的倾泻着,大地上的一切都浸泡在雨水中......

    我卷缩在低低的雨伞下,浑身湿透,迷迷糊糊的等待着,等待着,不知将会等到的是什么......

    半个多钟头后,风渐渐小了,雨慢慢稀了,天也逐渐亮起来了。这时我看到了跟我同样遭遇的胞弟才福站起来急切地跟我打招呼,我也惊喜的回应了他。

我们庆幸总算躲过了这一劫......

第二天,我们得知昨天原来是一场龙卷风袭击,汤庄桥那里有一棵百年大银杏树都被连根拔了起来,被卷走损坏的东西不计其数......

真可怕!现在想想那次遭遇心里还觉得恐怖呢......

在二亩沟南稍沟头

亩沟南稍现景

我沿着新开通的政泰路往北走到这里,想寻找我熟悉而念念不忘的旧时留下我足迹的二亩沟南稍,可怎么也找不到了。于是我往前走了一段寻到窑墩弯过来没有被填埋的沟道旁,根据沟道的走向推测,才明白:在那块田块右边,即照片中稻田右侧的马路身底下就是原来的二亩沟南稍(图中标注的绿线处),真让我目瞪口呆,“二亩沟南稍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

我站在这原二亩沟南稍的旧址(政泰公路)上,反复扫视着这块熟悉而又变得陌生的地方,浮想联翩......

当年二亩沟通向这里的南稍跟二亩沟其他沟段相比要宽阔得多,也比较深,藏得住鱼。所以这里也是人们喜欢光顾垂钓的沟段,那时我就经常来钓鱼,而且很少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那时,曹家村、彭家塘等地通往西夏墅街的大路就从这南稍沟头边绕过。而这二亩沟南稍沟头西岸边、大路北侧一块2亩面积的田(照片中马路左侧边上,一条机耕大道的北侧)便是我家在土改时分到的。

一次快乐的车水劳动

1950年土改分到田地后到1956年农业合作化这一段时期,一直是单家独户生产的方式,只有到栽秧时才几户人家自愿合伙在一起插秧,其余时间都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生产的单干。所以那时孩子稍大一些便要跟着大人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了。

因此我经常跟着父母亲或带领着兄弟来这里干活儿,轮到种旱作的一年就要来割麦子、拔黄豆,除草种荞麦,或采摘豇豆;轮植水稻那年,就要来车水、拔草和耥稻......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第一次来这二亩沟南稍给稻田里车水的情景。

大约是我14岁那年暑假里的一天,我们还睡在床上做梦的时候,我爹爹跟我娘早早起身把水轴、水槽等水车大物件先扛到这二亩沟南稍2亩头田头。

吃早饭时,我娘就交代我和10岁的金福弟,说“你们兄弟俩今天跟着你们爹爹到二亩沟南稍稻田里车水,你们应该帮大人干点活,也该历练历练了......”我和金福一听很高兴,因为前我们也已曾经在别人家车水时上去尝试过,觉得很好玩的。“好啊!......”我们俩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在一旁吃早饭刚满8岁的才福胞弟放下筷子抢着说道:“我也要去!”我笑着说:“好啊!小心吊你的田鸡......”“吊就吊,我不怕!......”他看着我勇敢地说。

吃过早饭,爹爹挑着塔枕,让我掮水搁,叫金福弟用篮子拎着灌满了茶的大茶壶和几只碗,才福弟跟在后面,我们有说有笑的来到了二亩沟南稍田头。我们先架水车,架水车的一道道程序也还有点顶真呢!

爹爹现场指导,第一步先架水轴,架水轴关键是要使轴呈水平状态,否则会影响水车的正常转动。

水轴架好后的架水槽是车水的关键。爹爹在岸上先安装好水槽内戽水的木琏头(套在水轴齿轮上)后,然后叫我下沟调整水搁。我爹指导我如何一步一步在水中架起水搁,并逐步通过水搁一步步校准水槽的上下、左右,直至居正。最终还要通过转动水轴能否够戽上水来进行验证后方可。

接着是打洞竖立撑掮,最后在撑掮上用麻绳绑好车桁......

架好了水车,我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跳上水车,双臂伏在车桁上,两只脚分别交替踏动水轴踏脚。起初我们兄弟仨只是在平地上走路似的踏在水轴踏脚上,靠我们爹爹一人用力踏,水轴转动得不快,因此戽上来的水不多。爹爹看了我们一个个轻松自如的样子,笑了笑对我们说:“你们这样车法,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块田灌满啊?你们看我应该怎么车法......”说着只见我爹屁股往下一坐(坠),双脚交替用力踏住踏脚往下蹬,我们顿感水轴转动快了起来......

“哦,要这样车啊?!......”我们兄弟几个恍然大悟的说道。

明白了车水的车法后,我们都来劲了。

不一会儿,我娘洗好碗筷和全家人的衣服后也来了。这样刚好挤满一支五人轴,这样车起来更有劲了。我们一家人一边车着一边说笑,只见水轴飞快转动,水槽里满满清澈的水哗哗地淌入田里,“咕咕”地流向四处......

起初慢点车时,我弟金福和才福还能跟得上,但我娘上车后,随着转速的加快,见他俩有点紧张起来了。我想有意寻寻他们的开心,我便突然屁股往下一坐,双脚猛然用力踏着踏脚,我爹和娘也不自而然的加了一把劲,只见飞快转动的水车轴踏脚一片隐隐约约的看不清了,只听到才福弟“喔唷唷——”一声,上身往车桁上一伏,两只脚像田鸡似的吊在半空中。还没等到我们笑出声,随后金福弟也“喔唷唷”的吊在车桁上了.......

见我正笑得开心,我娘和爹爹再加了一档马力,水轴踏脚已变成了旋转着的一条条白线,怕被打着脚,我也只好学着两弟弟那样“吊田鸡”了。我娘笑着对我说:“怎么样,还想捉弄别人吗?......”我颇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回答道“嘿嘿,不了......”这时两弟弟也趁机嘲笑我“你怎么也‘吊田鸡’啦?你还敢厉害吗?......”我只是无声的瞪了他们一眼。

我嘴上是这样说,心里仍不服气。后来我娘要烧中饭提前回家了,我便有意无意的车着车着突然暗暗发力来一下子,就这样他们两人不知吊了多次田鸡,特别是才福弟到底他年纪最小,还不老练。后来他一看到我像要用力的样子,索性就干脆一直像田鸡似的吊在车桁上,不车了......

阵阵欢笑声不时传遍田野,引得来来往往的过路人直看着我们笑......

车了一段时间听到我两弟弟喊脚痛时,我爹爹就让我们下车休息一下,已会游泳的我和金福弟就下沟游泳一会儿,凉快凉快,然后再上车......

直到我们越来越没劲的时候,水也已遍满田了。

这次车水,虽然让我感到很累,但心里还是颇有收获感的。见识并初步学会了如何架设水车的过程和方法,并深切体验到了一家人在一起干活的快乐,尝到了获得劳动成果后的满足感,真的!

偷钓鱼

讲了我们在二亩沟南稍快活车水的故事,不妨再顺便说一说我那年也是在这里偷钓鱼的事情吧:

我现在回忆起来当年曾躲在这里偷钓鱼的情景,虽然不怎么正大光明,但现在想想还颇觉得有意思呢!

我记得是在60年代二亩沟被大队(当年为西夏墅公社第二大队)收归大队副业场管理养鱼期间,由于这二亩沟从来都是野沟,一旦被大队副业场管理,人们很不习惯,特别是像我这些几乎天天要跑一趟二亩沟钓鱼弄虾的小年轻,真是恨得要死。再说二亩沟流域很广,沟段多,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管不过来呀!

另外由于放养了大量的家鱼苗之后,二亩沟里的鱼虾毫无疑问比以前多了去了。

所以每天躲避管理人员的监视,躲在这两亩沟一处偷偷钓鱼大有人在的现象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我老早就听不少人说二亩沟上鱼很好钓,心里痒痒的。但想起发生过那次冒雨偷钓鱼的尴尬之事,心里有些犹豫。可不少人在二亩沟偷钓鱼的收获和乐趣又让我跃跃欲试,况且现在二亩沟管得也不太紧了,碍什么事啊。于是在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天还不大亮我就起身拿起了前天准备好的渔具和物品,趁田野上还不见人影的时机,急匆匆赶到几年前曾是我家耕种的二亩沟南稍田头,这时田野上一望无际的水稻已有半人高,快要抽穗了。自然而然成了我隐身的遮蔽物,刚好田头沟岸下还有一处可容一人蹲坐的浅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里成了我偷钓鱼的理想处所。

我打下引塘,刚装上鱼钩钓饵,只见引塘处水面“噗噜噗噜”的鱼汛水泡直冒,我赶忙沉下鱼钩才提了两下,见浮子动了两下后鱼线拉着浮子直往下沉......

我兴奋地将鱼竿往上一提扽,已在沟上了。因为并不大,没几下被我甩上了岸,一看是一条约有两斤半把的青鱼,为安全起见没用鱼篓养在沟里,我脱掉鱼钩后将它放入稻田深处任它去扑腾......

不多会儿,又陆续钓到了一条差不多大小的草鱼,和一条一斤多的鳊鱼。看看太阳老高,大路上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多,还是知趣一点吧。我收拾好渔具、物品,提起鱼篓便返家了......

王忠云老师二亩沟南稍地头“拉”我重返课堂

1955年下半年,在西夏墅中心小学校长兼班主任李子训积极启发鼓励下,我报名考取了西夏墅东庄中学(当年为罗溪初中分校)。当年我村上像我这样的穷孩子能考取中学还是第一个呢,我和爹爹、娘当然都很高兴,村上人也纷纷来向我们祝贺。

临近开学,我娘卖掉了屋后地上种植的火麻,再搜尽家中我们兄弟几个的旧书本换一点钱,又跑乡政府打了一张杂费缓交证明,才让我勉强去报名注了册。

正由于觉得家里让自己上这中学的不容易,我学习很认真,学习成绩还可以,深得老师喜欢。第一学期(1955年下半年)上到下半学期,学校里收缴杂费(3元),让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回家打减免申请书以办理杂费减免手续。我娘到村里打了证明书送到当年的东邱乡乡政府盖章,也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盖到。

我娘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对我说了此事,我一听好像迅雷灌顶,痛苦加上绝望。当年我三个弟弟也都在学校上学,我深知,要是我的杂费不能减免而想上下去的话,家里是绝对承受不了的。我已上到高小毕业在村上也算不错了,不上就不上吧,这样还可以让我三个弟弟也都能上到高小毕业。我便对我娘说:“你不要再去赶了,你和爹爹能让我上到高小毕业已经不容易了,像村上章宝、根泉还只上到初小呢!我不去上了,还是让弟弟他们上下去吧,我早点参加老劳动也好帮帮你们......”说到这里,我用手背擦了擦忍不住滚落下来的泪珠。我娘也红着眼睛梗咽着说:“银福,娘对不起你了,家里实在没有法子,......你不要怨怪我们......”“娘,我不会怪你的,谁叫我们这样穷呢......”说着,我擦着眼睛匆匆走到我睡觉的地方,往床上一一躺,暗暗垂泪......

就这样,我下狠心不再想上学的事情,每天跟着爹爹和娘下田干活了。

大约隔了三天,一天下午傍晚,跟我比较要好的家住彭家塘的刘鹤松接受老师的委托放学后回家顺路来到我家,转告了学校老师让我回校上课的意思,并热诚地提出“同学们都在盼望你能早日到学校去......”的热切希望。

我听了很感动,但又无奈地说“鹤松,很感谢老师和同学们对我的热情关怀,不瞒你说,我也想上,今后我才有前途,......你看看我家里这个样子,我的杂费又不能减免,我爹爹和娘哪有这些钱供我上下去啊?!......请你到学校后替我跟学校和班主任老师说明一下我家里的实际情况吧......”

听了,刘鹤松只好一步一回头的悻悻告别我去了......

刘鹤松同学来我家的第二天下午,我在外面玩,我娘急匆匆的赶来喊我回去,说学校老师来了。

回家一看是我班主任张仲彦老师,我又惊又喜,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叫了声“张老师,你这么忙还来,我......”我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愣愣的站在他面前......

“靳银福,......你坐下嘛,我听刘鹤松说了,知道你家里的实际情况,你家里是很难,总不至于要辍学吧?有困难今后慢慢解决嘛,我一定向学校如实反映,学校不会望着你的。你不要拖了,缺课一多是很难补上的,......你明天就去,好吗?.....”我不吭声。

我妈妈听了张老师推心置腹的话很感动,但觉得很为难,尽管她本来就很巴望我上中学的,否则我小学一毕业就把我送去舅舅家跟二舅学裁缝了,现在已进了中学,她也一心想让我上到完,可家里这样,......学校老师这样几次三番四复的来动员,当面拒绝又不好意思,便笑着对张老师说:“张老师,真不好意思,要你们一而再的上门来动员,这样吧,让我再好好劝劝他,能够的话我就让他这两天去上课......”

张老师听到这里,也就顺水推舟的说道:“那好,你家里再劝劝他吧,你家银福学习认真,成绩也很好,蛮有前途的,要是不上下去是很可惜的哟!......”张老师说完边颇有点遗憾的跟我们告别了。

张老师走后,娘跟我商量怎么办,她说“银福,要不你还是去上课吧,家里难有我娘在,慢慢再想办法......”这时我已铁定心不去上了,我不让娘说完就十分坚决而干脆的说道:“娘,你不要再说了,我理解你,今后我不会怪你们大人的,你放心!这学,我是不会再去上了......”说完,我走出了门。

就这样,我已一心一意种田当农民了。

大约过了三天,那天下午,我一个人正在在二亩沟南稍这块田里起劲地挖稻杆桩(稻根)除灭螟虫,挖着挖着,看见我娘火急火燎的赶到田头,气喘吁吁的对我高声说:“喂,银福——快回去,你学校又有老师来喊你了......”我听了没好气的回答道:“娘,你叫他回去吧,我不高兴上了,叫老师不要再来了......”说着,我头都不抬的我干我的。我娘见状没法只得二话没说回头返回家了。

可不多一会儿,见我娘领着一个人来到了我挖稻杆桩的二亩沟南稍田里,我抬头一看竟是王忠云老师,他教我数学。他还是东庄中学的创始人,时任东庄中学的教导主任,实际上是当时学校的负责人(因为还未正式校长派来)。他待人热情肯负责,老师和同学对他很敬重。我很有点紧张,不好意思的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王老师”。他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肩膀,“银福,在这里挖稻杆桩啊?手上有泡没有?让看看......”说着拿起我的手看了看已有好几个血泡的手掌,痛惜说“弄到这个样子,苦了你了......”

我忍不住眼泪裹着眼珠,不好意思低下头低低的回答道:“王老师,不苦,我麻烦你了,真对不起!.....”

“不要紧,听你班主任说了,我知道你的情况,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学校的责任,关心你不够。这样吧,去学校上课,你的杂费有我们学校负责替你解决,你只要好好学习,不要让你父母和学校老师失望就好,你看怎么样?明天就去上课行吗?......”“恐怕打不到证明......”没等我担心的话说完,王老师斩钉截铁地说“这不要你担心,由我负责替你解决,你放心......”

我一听心里顿时释然,感动不已,只是不住“嗯嗯嗯——”的点着头......

我娘也万分感激地对王老师说“太好了!王老师,真对不起,你是我们的大恩人,谢谢!谢谢!——”

当天回去后,我立即整理好书包。第二天一早,吃了我娘烧好的早饭,我带上中饭赶往学校上课了。

以后我每学期的杂费,学校都给我减免了,让我无忧无虑的读完了初中,最后我还被学校报送进了武进师范,奠定了我的终身职业.....

要不是王忠云老师那天不厌其烦亲自赶来这二亩沟田头动员我返回课堂,后来的我会是个怎么样子,简直是不可设想的!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王忠云老师的那次二亩沟田头成功的动员就绝不会有我今天的一切!

这就是王忠云老师在二亩沟南稍把我“拉回”学校的故事。所以每当我走过这里——二亩沟南稍,脑子里就会自然而然想起这件事,心里就会充满对王忠云老师的感激之情。 

三过南稍沟头通宵看电影

发生在二亩沟南稍沟头还有一件事也让我记忆犹新,跟人聊起往事说到看电影时总会提起此事,即在二亩沟南稍沟头三往返去曹家村看电影——《卖花姑娘》一事。

我记得文化大革命前夕,那时很重视阶级斗争教育,特别是忆苦思甜题材的戏曲、电影很惹人看。一部叫《卖花姑娘》的朝鲜片子当时红极一时,传言都说很好看。起初仅是在报纸上看到一些相关讯息,隔了一段时间终于下农村放映了。

我们急切盼望着能早日看到这部电影。由于时间比较久远,实在记不清具体年月日了。只知道一个夏天的一天,听说罗溪彭家大队在曹家村要放《卖花姑娘》了,我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高兴极了。巴望太阳快一点落山,但好像这一天过得似乎特别慢。

这天一吃过晚饭,把孩子(志伟)交托给了我娘后,我们夫妻俩急不可耐的跟随着村上人嘻嘻哈哈的上了路,穿过前巷村,往北转沿着通往曹家村的大路,经过二亩沟南稍沟头一直往东,很快就到了曹家村放电影的地方。

这时放映场上已经热闹非凡的了。那天还比较热,见人人都在不停地摇着扇子,一边叽叽喳喳的天南海北的聊着......

因为这一天是跑片,同时有好几处在放影,先放的地方放完第一盘片子后接着要放第二盘时,就把这里刚放完的第一盘片子用自行车立马送到第二放映处,等第二放映处放完第一盘要放第二盘时,再由人送到第三放映处......

曹家村可能是这天的第三放映处,这样等到片子传送到曹家村放映就需要一定的时间了。一上来还不觉得怎么样,一簇簇,一丛丛三五成群的在海阔天空的聊天,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人们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只听到不住地焦躁地问道“怎么还不来呀?!”“怎么到现在仍不见影踪呀?!”......

我和兰英越等越心焦,但又不敢离开,只怕你前脚刚走片子后脚就到了。我说“再等等,不要心急,别人不也在等嘛......”

又等了一会儿,有的人等不及了,便开始一个两个的离开了放映场。见此情景她不免也动摇了起来,拉拉我的手,“我们也走吧,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知道她实在不放心孩子,“走啊?”我有点犹豫不定的说。想了想,“再等等吧,说不定片子马上送到了......”

因为离家比较远,没有带坐凳(那时经常到外村看电影,从不带坐凳之类的坐具),一般看电影只要一个多小时,站站不成问题,哪知道这天有这种情况啊!曹家村上又没有亲戚熟人,就是有同学也不知他家在村的何处。随着时间的流逝感到双腿越站越酸,于是我们俩就立一段时间再起身走走,走走再立立,以调节一下越来越疲劳的双腿......

就这样大约又过了一个多钟头,仍不见影踪,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曹家村本村人可能早就走光了吧?这时我也实在熬不住了,“不等了,回去!”说着拉了一下兰英的手,她走前我跟后的离开了放映场......

虽然我们人已走出了放映场,但心里总还有点不放心,所以我们俩慢慢吞吞的走得很慢,耳朵竖起听着后面放映场上的声音。当我们走到二亩沟南稍沟头上不到点的地方,忽然传来了曹家村上“哬啊——哬啊——”的喊声,“片子来了!快回头......”我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转过身就往曹家村奔。“等等我——”兰英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着......

我们俩满怀喜悦快步跑到放映场上时,不少像我们俩一样的“回头客”也都从四面八方纷纷赶回来了。可一看场上银幕仍一片空白,放映人员也还悠闲地坐在箱子上......

再听听在场人们的纷纷议论,原来可能是一个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路过曹家村被误认为送片子的工作人员了——鸭吃砻糠空欢喜一场。

这时已经十二点多钟了。既然已经回来了,说不定片子就要到了,索性再等等吧。由于大多数前离开的人纷纷回到场上,放映场上又呈现出热闹非凡的景象。

站是站不动了,我们俩找到一处凸出的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等就等等吧......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人们越来越感到焦虑和埋怨,纷纷围住放映机旁的放映员责问:“你们怎么搞的!还放不放啊?!不放的话,你也该向大家说一声不放了,也好省得我们在这里痴汉等木头呀......”

“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是也在陪着你们等吗?我不想早点放完下班回家睡觉啊?你们再耐心等一等,很可能马上就来了......”

既然放映员这样说,想想他说的也在理,那么就再等等吧。我们两人尽管满腔怨恨,但事已如此,心急埋怨也没用,那就再等等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还毫无音讯。不少人都聚集在罗溪方向进村的路口,一眼不眨地注视着黑暗的前方,等待着希望的出现......

等啊,等啊,等得人们渐渐的又不耐烦起来了,不少人怀着极度怨恨的心情,埋怨声声的离开了放映场,兰英也不住呵欠联翩的催促着回家,此时的我也已信心丧尽,“走吧!不要看了.....”说着头也不回的拉着她再次离开了这不该来的地方......

这次我们跑得比较快,想快点回到家里睡觉。哪料到当我们走过二亩沟南稍沟头将要转弯走上去前巷村路时,从曹家村电影场上传来“哬啊——哬啊——”激动的呼喊声。我们俩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看发出响声的地方。“还高兴回去看吗?我们等都等到这时候了,错这座桥就没有那条路了,走,回过去......”说着我上前拉让她就回过头三过二亩沟南稍三进曹家村了......

这时,我们的瞌睡和疲劳一扫精光。到场上一看,满满的一场,人丝毫没有减少。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卖花姑娘》开始“卖花”了,随着故事情节的逐步展开,我们也渐渐进入了剧中人物的生活环境,被深深吸引了。我们的情感随着剧中人物的喜怒哀乐的变化而变换着,她高兴时我们笑了,她遭难时我们恨得磨牙握拳,她痛苦时我们流泪,甚至有人嘤嘤哭泣起来.......

不到两个小时的《卖花姑娘》让我们经受了一次深刻的阶级教育,让我铭刻在心。

《卖花姑娘》放映结束了,东天也已发白了,我们回到家时,天已大亮......

就这样,为看《卖花姑娘》折腾了我们一个通宵,难忘啊......

(待续) 2017年9月14日

2

鲜花

路过

握手

鸡蛋

雷人

刚表态过的朋友 (2 人)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jinyinfu 2017-9-14 19:31
解放初的纸币100分相当于现在的1分,那是的10000元相当于现在的1元。
回复 一笑天 2017-9-14 13:56
当年是啥钞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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