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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军生 http://blog.cz001.com.cn/?220590 [收藏] [复制] [RSS]

日志

《套牢》第二章 书生意气(4)

热度 9已有 539 次阅读2018-2-10 10:26 |系统分类:杂谈

  “见了老虎就烧香,见了兔子就开枪”,杨成永就是这样一个人。
  硕士毕业,文章满天飞,杨成永大小也算是个文人了。文人大都清高,当然以假清高的居多。假清高的最杰出代表,似乎应该推晋代的潘安。他曾作过一篇著名的《闲居赋》以示自己粪土王侯淡泊名利。可也就是他,却居然趋炎附势到了揖拜权贵贾谧马尘的地步,以至于金代元好问作《论诗》诗讽刺他说:“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陶渊明算是公认的真清高了,但他却也有将芜之荒园盈樽之老酒供他去清高,要不然,他的“采菊东篱下”的诗句恐怕就要改写成“锄草东篱下”了。机关里艰难的生存环境决定了杨成永做不成陶潜而只能做潘安,以至于使得钱东平常常暗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感叹。

  杨成永对领导有着春天般的热情,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领导,无事也登三宝殿,闲来围着领导转。有幸跟主任秘书长们同台吃饭时,杨成永从来没吃饱过。不是他年少齿衰,实因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每碟菜一端上桌,他都要记着转盘,等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夹过一筷子后,他才好往自己嘴里夹一口;敬酒也要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轮流敬几遍,一个都不敢落下;敬酒还不能打断领导讲话,还要等自然的场合,这就影响了自己吃饭,如果自己正埋头吃饭时领导谈完话了不就错过了敬领导酒的机会吗?如果自己正埋头吃饭而领导反过来敬自己的酒端到了面前自己岂不是
很被动吗?所以,每陪领导吃一次饭杨成永都像上一次战场,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两手左右上下地忙活个不停。当然,每次回家后都还要再吃老婆做的饭。

  有一则形容机关里少数机关干部官僚作风的顺口溜说:“上级来电话,腰杆弯成虾;同级来电话,说话打哈哈;下级来电话,声音像雷炸;群众来电话,懒得把话答。”杨成永当然还没这么下作和势利。不过,他对上级像春天般的热情却是不假的。杨成永对同级(他还没有下级)也像春天般的热情,不过仅限于脸上,肚子里是冬天般的寒冷。在他看来,肚子里像冬天般寒冷并不是他的错,因为官场就是战场,同行都是敌人,在机关里混就是要捧着上边踩着下边防着左边和右边。就说钱东平这小子吧,刚来时唬老子一大跳,老子还以为他要当科长呢,为了联络感情以备不时之需,请他喝了几次小酒,破费了300元大钞。可是现在看来呢,这小子别说当科长了,连能不能正式调进来都还很成问题,看来今后可不能对他太谦恭了,不该委屈自己的时候就不能委屈自己!

  于是,自从王洁龙当了科长后,杨成永就不再称钱东平“钱主席”了,而是改口称“钱领导”了。

  在机关里被人称为“领导”,其实并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本来,作为一个称呼,“领导”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透露着尊严,吸引着尊敬。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称呼在不少场合已经变味儿了。你如果真的是领导,比如你姓张,是个部长,人们(尤其是下属)在给你打电话或跟你见面打招呼时往往会喊“张部长好”而不会喊“张领导好”,喊成“张领导好”的往往不是农民就是囚犯。相反,你如果不是领导,比如你姓李,仅仅是个主任科员,人们(主要是同级,因为你没有下级)在给你打电话或跟你见面打招呼时反而往往会喊你“李领导好”而不会喊你“李主任科员好”。你如果仅仅是个司机,那你被人喊“领导”的机会就又多得多了,一天之内不知要被多少人喊多少次。喊不是领导的人“领导”,这样的人往往自己也不是领导。领导一般是不会喊不是领导的人“领导”的,那样就是挖苦了。领导往往会这样称呼不是领导的人:你如果是个老同志,领导就喊你“老李”;你如果是个年轻人,领导就喊你“小李”;你如果是个不老也不少的人,领导一般也不会直呼你“李××”,而是直呼你的名字“××”,既艺术又亲切,让你感动不已。当然,不是领导的人喊同样不是领导的人“领导”时,前者却也并不是在拿后者开涮:你不妨替对方考虑一下,不这样喊你又能怎样喊你呢?你想想,两人之间说生不生说熟不熟,呼名道姓吧,显得既生分又不礼貌;喊你“老李、小李”吧,两人又还没熟到那个份上,而且还有套近乎的肉麻感;喊你“李主任科员”吧,既拗口又像是讽刺你混得背。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正在大家为彼此之间该如何称呼而大费踌躇时,忽然之间不知哪个人情练达的聪明人创造出了在非领导之间大家互相喊“领导”的怪招,一下子就把大家的难题解决了。于是乎,大家彼此之间就开始“领导”“领导”的互相称呼起来了,虽然有失庄重,但却无关宏旨,既互相解嘲而又不失诙谐,既略带调侃却又不含恶意,饿着肚子看戏——饱饱耳福而已。

  耳听着杨成永对自己的称呼由“钱主席”变成了“钱领导”,钱东平倒也并不十分生气。钱东平是个十分开明的人:人家喊自己“领导”,正因为自己还不是领导啊;自己如果已经是领导了,人家还敢喊自己“领导”吗?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成永对钱东平的不恭不仅体现在语言上, 也开始体现在行动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杨成永对待钱东平简直就像指挥一条狗:“钱领导,今天的报纸你怎么还没夹呀?”“钱领导,今天的开水你怎么没去打呀?”“钱领导,办公室的地板有两天没拖啦!”“钱领导,你那部分稿子怎么还没写出来呀?”

  杨成永之所以敢于这样明目张胆地指挥钱东平,钱东平之所以能够忍气吞声,并不是因为钱东平生性懦弱,而是因为钱东平最近办了一件傻事,而且这件傻事甚至已经危及到了他还能不能正式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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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4 个评论)

回复 泉水涓涓 2018-2-11 08:16
其中揭露的机关作风陋习现在还有存在。
回复 来福 2018-2-10 18:22
镜能照出众生相,官场磨成八面光。
回复 珍珠传奇 2018-2-10 16:14
这本书可以作为初入机关的必读书哈
回复 一笑天 2018-2-10 13:59
上级来电话,腰杆弯成虾;同级来电话,说话打哈哈;下级来电话,声音像雷炸;群众来电话,懒得把话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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