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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军生 http://blog.cz001.com.cn/?220590 [收藏] [复制] [RSS]

日志

《套牢》第三章 怆然涕下(2)

热度 10已有 1032 次阅读2018-2-13 10:33 |系统分类:杂谈

  虽然钱东平看这也不顺眼看那也不顺眼,但他自己也并不是一朵完美的花。

  相反,钱东平不仅不是一朵完美的花,而且还有很多的缺点。

  文人大多有不少缺点。在《文心雕龙•程器》篇中,刘勰列举了十六位著名文人品行方面的缺点,比如:司马相如拐走了人家的女儿做老婆,扬雄贪杯而少计算,班固谄事权贵且纵容儿子作威作福,孔融性情怪诞而引来杀身之祸,等等。演变到后来,就形成了一个十分流行的说法,叫作“文人无行”。而“无行”之表现最明显者,又是爱跟女人尤其是妓女狎游,诸如“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之类的诗句,古来多有。文人都要读《国风》《离骚》,所以文人后来又称“骚人”。“风骚”本是褒义词,本意是《国风》《离骚》,可是,由于文人大都爱跟美女鬼混,所以后来人们就将爱搞男女关系的人称为“风骚”了。“风骚”由褒义而转向贬义,纯粹是代文人受过。

  钱东平曾多次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无行的文人,像《文心雕龙•程器》篇中列举的那些缺点,大部分他都没有。不过,作为文人通病的“寡人好色”,钱东平倒确实是有的。当然,去发廊窃玉偷香那样的事他是从未干过的,他不敢去做,也不屑于去做。他虽然谈不上玉树临风,但也还不至于有碍观瞻,再加上能写会吹,所以唬住个把美眉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平乡当文联主席时,钱东平就犯过“美丽的错误”,有个叫李小庆的文学女青年被他迷得七颠八倒。应该说,钱东平也是付出了感情的。古龙小说上有个怪论是钱东平所深深信服的:“女人是花,真正爱花的人不会只去爱一种花。”李小庆吃醋不怕酸,钱东平喜新不厌旧。喜新是出于男人的天性文人的通病,“红袖添香夜读书”“小红弹唱我吹箫”是千百年来文人所神往的;不厌旧是出于文人的良知,“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东汉名臣宋泓的这两句名言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时时悬在钱东平头上。当然,不厌旧更因为旧人的眼泪在起作用。

  钱东平的未婚妻胡腊梅是他的大学同窗,当年跟他一样都是学校斯达诗社的骨干。胡腊梅当年有个外号叫“偷心使者”,可见她当年是如何的艳冠群芳光芒四射。结果呢,钱东平却倒过来把她的心偷过来了。于是,一场如胶似漆的热恋就开始了。要不是因为刚参加工作一穷二白,两人恐怕早就结婚了。当然,结不结婚只是个形式而已。可是,不料,婚还没结呢,钱东平这小子就感情溜号了。男人偷情时的智商是仅次于爱因斯坦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胡腊梅都不知道。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胡腊梅终于还是知道了,于是一贯的小鸟依人变成了突然的河东狮吼:“钱东平啊钱东平,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小姐当年之所以也主张你进机关而不主张你留高校,你以为全是为了让你混个一官半职吗?错!我看你小子一惯不老实,也是因为怕你留在高校在女大学生中拈花惹草啊!这下倒好,才当了个弼马温就开始勾三搭四了。我奉劝你赶快跟那个狐狸精断了,否则本小姐马上送你十顶绿帽子戴戴,你以为本人是没人要了还是咋啦?”钱东平一下子噤若寒蝉,马上收敛了很多。从那以后,“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样的行动密级就提升了:秘密变成了机密,日报变成了月刊。“在平乡那样的日子多好啊!”钱东平总是这样暗自感叹。随着对平乡的越来越怀念,钱东平开始对地委办的生活越来越厌倦了。

  古代的官吏,哪怕是个贪官,可起码奏章大都是自己写的,在官场应酬时大都还能吟诗作赋。因做诗不好而被免官的固然有,因写奏章不好而被免官甚至挨板子的也有,比如东晋历阳太守袁耽就曾因写的奏章失实而被免了官,明初刑部主事茹太素就曾因写的奏章太长而挨了朱元璋的板子。在那样的背景下,确实产生了不少像白居易、苏东坡那样学者、作家、大臣三位一体的人才。如今这是怎么啦?很多教授写不出一篇情文并貌的文章,很多作家的语文基本功都不过关,以至于王蒙在前些年说过两句很著名的话:“希望学问家多一些灵气,希望创作家多一些学问。”至于今天的官员们更是令人失望,大多数只会照本宣科了。

  钱东平们的日常工作就是写出“本”然后供领导们“宣”。有人统计,如今的各种会议共有78种之多。这么多的会议讲稿,都是由秘书来写。连会议主持词那样简单的东西也都是由秘书事先写好。秘书写“欢迎”,领导就念“欢迎”,台下就真的欢迎了。还有报纸上登的记者对领导的采访录,一问一答,语句得体内容充实观点鲜明逻辑严密,乍一看谁都会佩服这领导水平真高。其实,那也是秘书事先写好的,记者只不过是根据秘书的稿子设计成一问一答的形式然后在报上登出来而已,有的记者甚至根本就没见到领导的面,而只根据秘书提供的稿子,就改装成一问一答的采访录的形式见报了。所以说,谁信那是原装货谁就是呆瓜。

  身体上的疲倦也还罢了,当秘书最难受的还是心理上的疲倦,有时候还要忍受人格上的污辱。有人说,当秘书有八要:腿要勤、手要快、胆要小、心要细、脑要活、嘴要严、耳要聋、眼要瞎。还有人说,当秘书要像四种动物:像狗那样忠诚,像羊那样温驯,像牛那样勤快,像兔子那样机灵。就说装订领导讲话稿这件事吧,就让钱东平领教了什么才叫胆小什么才叫细心。

  领导讲话稿经过千辛万苦定稿打印完后,可不要以为就万事大吉可以睡大觉了。装订时也丝毫不能大意,尤其是装订给台上二十多位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准备的那份讲稿时更要小心:上下两颗书钉一定要对齐,太靠里不行,太靠外也不行,往左边斜了不行,往右边斜了也不行;装订完毕后,还要从第一页数到最后一页,看多页了没有,少页了没有,页码颠倒了没有,页码重复了没有;还要看下一页的第一个字跟上一页的最后一个字接上了没有,缺行了没有,多行了没有,毕竟,改来改去那么多次,电脑输出时难免不出错;最后往文件袋里装时,还要注意几份文稿是否都是头上脚下,如果有的头上脚下有的头下脚上,有的领导是会生气的,以前再辛苦再认真都没用了,领导会认为你的服务还是不够优质,那你这个秘书的提拔看来又得往后推推了。所以,用王洁龙的话说:“装订文稿时,我们的手都是发抖的。”用华明辉的话说:“当啥不能当秘书,啥不当也要当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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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7 个评论)

回复 涤生侯 2018-2-14 09:06
秘书是怎样炼成的
回复 毛祥妹 2018-2-14 09:00
《钓台壁题》郁达夫
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
悲歌痛苦终何补,义士份份说帝秦。
千古绝唱的一首好诗!应当借鉴!
回复 孤芳不自赏 2018-2-14 08:58
这活生生的机关手册啊。
回复 西江月 2018-2-14 08:44
“红袖添香夜读书”,真的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高效读书的,那得是什么样的书生呢?
回复 泉水涓涓 2018-2-13 15:58
我们有位领导在念稿子时因为多了一页闹出了笑话。
回复 珍珠传奇 2018-2-13 14:47
真得要心细如发才好啊
回复 一笑天 2018-2-13 14:02
女人是花,真正爱花的人不会只去爱一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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