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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故园纪事—— “糊涂”“四饼”

热度 3已有 164 次阅读2017-10-13 10:39 |系统分类:杂谈

 “糊涂”“四饼”

“糊涂”本名式炳,绰号为麻将中的“四饼”,因爱算小账小话多,又绰号为“糊涂”,最后人们打麻将时摸到“四饼”时便叫成“糊涂”,他忙不迭应一声引一桌哄笑,他也不恼。

“糊涂”说话喜欢慢条斯理拖尾音,乡人曰之“老音”。

“糊涂”有句口头禅,开正言之前必冠之:讲大老实话……

“糊涂”也当过生产队会计,账目倒清楚。

“糊涂”是村西那个叫“大村根”小庄的人,背靠蛋蛋宗族叫牛形地的老坟山,下手是好大一冲田畈,无遮无拦冬来极冷夜来极阴,不宜居家。原来那庄小塘边有棵好大的枫树,遮天避日倒有点旺盛之气,但到“四饼”父亲这一辈,老枫树夜里有了吟呻,在一个冬天倒了,留个草堆般粗高的巨根不舍地站着守护小村,小庄原随口名叫“山边的”,因那树根惊人地站了很多年,才改为“大树根”。

“糊涂”姓刘,所以叫“糊涂”又因为他父亲姓胡,姓胡也是他亲生父亲,这中间有个原由要从他老太太说起:他老太姓刘养了一儿一女:儿子只养了个女儿,女儿嫁给胡姓倒养了“糊涂”父亲等四个儿,于是外甥顶母舅门风,“糊涂”父亲招亲上门娶了“糊涂”妈,子息发达又养了“糊涂”等四个儿以承刘姓。

但“大树根”那地方的黄土实在不养人,“糊涂”妈死后,他爸携了他弟兄四个和孙子返回圩区他老家改回胡姓,但到那地方已成家育子的老大糊涂一家总是神智不清得怪病,于是“糊涂”只能携家返回大树根代他父亲撑外公的刘家门,回来后便一切平安如故。两年后又携子回他父亲身边,家人又生怪病,外公托梦家宅不宁,于是三番之后,彻底认命了定居大树根,按刘家辈份叫刘式炳。

“糊涂”不负重任,养了二男二女续了他外公一脉香火,“糊涂”比蛋蛋大三十岁,但是同辈,“糊涂”因不是本地祖生所以很重视宗族的依靠,蛋蛋家每有大事,他总跑前跑后扛桌端板凳,以前随儿女叫蛋蛋老爷,现在胡子花白快做曾祖了一口一个小爹爹,过两年有了玄孙肯定是亲亲热热叫老太太,而现在的老太太——蛋蛋的父母只能呼为老老太太,乡村、宗族辈分错不得。更大的娘家是河西叫刘畈的清一色刘姓大庄,舞灯办灯酒大家都要踊跃支持以示同宗之谊,而共有的大宗祠是近年重建并续谱的宗族热事,“糊涂”很关切。

“糊涂”很爱读书,且是秦汉隋唐野史演义一类,好在田头地埂说一嘴,得老汉们凝神侧目。“糊涂”看书时喜于酒盅和枕畔,小雨小雪时自午时饮至未时,执一卷不在意菜冷杯凉,便看便念念有词表示愤慨和赞赏。

“糊涂”中年许是极烦“大树根”那块地方,他老伴话也偏多,每有小事念念不休,所以对老伴德性不好,常有打骂,饮酒时老伴更不敢冒犯他。“糊涂”喜欢吃独食这很自私,但“糊涂”酒后也有悔意,便是蛋蛋辈说他也唯唯认错,但过后又犯。

他长子十年前随另一户搬到本庄来了,但“糊涂”莫名地恋着那个搬得只剩他老两口三间屋的小庄舍不得走,那里消磨了他一生。

“糊涂”去年也搬到本庄,他儿子做了个偏屋,屋基也是蛋蛋家让给他的,此后他喊蛋蛋“小爹爹”嘴更勤。蛋蛋说别打老伴了,他点头如旧,估计老了也打不动了。

“糊涂”干的最聪明的事,是十年前他长子移居本庄,与妞妞二哥因有点不睦,在开工时做屋时因小事有了争斗,一个要求屋基让三尺一个寸土必争,因为一口气双方备了人马准备打好第一仗,一战保永世不受欺,关键时候“糊涂”暗地把蛋蛋请回做中家。蛋蛋不负所望 ,做主动手把红线象征性让了三寸,假装发火谁不服就过他这关,双方虽都说看蛋蛋面子算了,否则如何如何……但“糊涂”心里更明镜似地感恩,开工酒蛋蛋把双方拢在一桌三杯后免了危机,和睦至今!

之前他儿子怀疑蛋蛋会偏向妞妞哥,因为他们毕竟是郎舅。但“糊涂”事后拉着老音教训他儿子:讲大老实话,只有千年宗族,没有千年亲戚!又讲大老实话:打酒要打缸头酒,求人要求明白人!看人你还嫩!

这两句老实话不但让他比蛋蛋大一岁的儿子唯唯,也让蛋蛋打着哈哈很受用!

可见:“糊涂”有时不糊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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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泉水涓涓 2017-10-13 15:35
“糊涂”,一点也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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