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 州 漫 行
假期,踏上了位于黄山脚下的徽州大地。满眼青山碧水,耳畔丝丝鸟语,徜徉在古老而纯朴的徽州大地,心旷神怡,韵味无穷!
龙川胡氏 人才辈出
国家主席胡锦涛曾说:“我是安徽绩溪人。” 龙川11号就是胡主席爷爷的故居。绩溪县龙川村是个有着1600年历史的古老徽州村落,山水清丽,景色逸人。山泉常年不断流入村中,形成三十多米宽的龙川江。两岸是狭窄的石街,胡氏的后代面江而居,户户门口晾晒着鲜嫩芳香的野味,一座木桥连接着两岸人家。
桥旁是于1986年被列入省级保护单位的建于宋朝的胡氏宗祠。胡氏流传至今已有四十多代子孙了,因全村都姓胡,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不带姓直呼其名。导游说,胡锦涛主席就是四十八代孙。龙川不仅山清水秀,自古还文风昌盛,人才荟萃,龙川胡氏代有人才,是徽州出名的“进士村”。胡氏宗祠里陈列着几十尊历代为官人的牌位,有户部尚书胡富,兵部尚书胡宗宪,修都江堰的胡光……;墙砖上篆刻着中科举的名册,足足有五、六百号人。人说龙川是风水宝地,所谓:“得山川之灵气,受日月之光华”。 风水学问我不懂,是因为不感兴趣,所以对“风水宝地”不以为然。我感觉,有一副在徽州广为流传的楹联恰到好处地诠释了龙川胡氏人才辈出的秘诀:“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
这里也是堪称“红顶商人”胡雪岩的祖籍。他一生志在做一个了不起的人,一生以做大生意操纵天下生意为本。这位商贾中的奇男子,游刃于官与商之间,逐追于时与势之中,品尝了盛衰荣辱之味,尝尽了生死情义之道。他总结了掌控商道之术:强心、造名、察势、守信、乘机、善变、壮胆、扩充、通达、用人、借力、合理、理财、抱义,其中不乏积极意义的为人为商之道,值得后人借鉴。不过,有件事,使得这位奇男子在我心目中矮了半截。胡大人为了他的天下生意,在商与官之间游刃有余,长袖善舞,不惜“断臂赠腕”,把视为“永远相随无别离”的宠妾阿巧送进了官,这般慷慨真够“大丈夫”!兴于此术也败于此术,他屈眉折腰阿谀贿赂当朝权贵左宗棠,以至于在老左呜呼哀哉后,遭左的死对头李鸿章及洋人的陷害,满门抄家,财产充公,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晚年与发妻零落郊外,共渡残生,其教训发人深省!
美不胜收的楹联文化
“一对姑娘一样长,同样打扮两样心肠”。这是流传在徽州的民间谜语,谜底就是“楹联”。
善游者身临徽州,无不以赏联为先、为乐、为要。徽州楹联最丰富多彩的当属古民居联。在现今保存下来的4000多幢明清徽派古民居内,那些嵌刻在墙面或孤面贴附在厅柱上的古楹联,给古民居平添了一层浓郁的文化古韵。漫步在古民居西递村街头,宏村巷尾,无处不见这质朴、含蓄、典雅的姐妹俩,或言志、或抒怀、或咏景、或状物,充满情趣哲理,意味深长,美不胜收。
有出于名人大家手笔的,妙语如珠,字字如帖。联文字体千姿百态,集书体之全。有郑板桥的:“以八千岁为春,之九万里而南。”还有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唯一提及的中国人,理财大家王茂荫书写的半副寿联手迹:“麟衫绕膝庆衍期颐”。
有些名句绝唱,已广为流传。如“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还有的笔间藏意,妙不可言。如“快乐每从辛苦得;便宜多自吃亏来。”有意将“辛”字多加一横,寓意多一份辛苦,多一份收获;“亏”字在上加一点,意思是多吃一点亏不是坏事,莫斤斤计较,襟怀坦荡裨益无尽。
再摘录几例,与大家共赏。
淡泊明志,清白传家。
有打嗑唾豪杰,无不读书神仙。
赁合不辞居陋巷,著书犹喜古名山。
居安思危,念念如同临敌日;得宠思离,心正常似过桥时。
书是良田,传世休言无家产;仁为安宅,居家何用有华堂。
目不暇接的楹联还非常讲究形式上的美。底色丰富多彩,有宝兰,墨绿、土黄、紫红……,加上飞金点缀,富丽典雅。联文字体千姿百态,集各书体之大全。据说制造联面的木料都经严格挑选,还须历经三伏二冬的自然干燥后才能使用。再请名匠高手精雕细刻,描金绘彩,精工装裱。这美不胜收的楹联文化是先辈们对人生的体味和对后人的教诲,不仅予人以美学之享受,且晓人以处世之哲理,堪称徽州文化中最极至的一大景观了。
古牌坊群的感慨
离徽州歙县棠樾村几百米,远远地就见七座高耸的门洞式建筑群,自东向西耸立在村口宽阔的青石甬道上。这就是自南宋以来,跨越元、明、清三代,堪称徽派文化的一大景观——古牌坊群落。
聚居棠樾村的鲍氏家族,是徽州三大姓(胡、鲍、汪)之一。鲍家曾经经理两淮盐务,成为“上交天子,富比王侯”的富商大贾而闻名于世。鲍氏家族是一个以“孝悌”为核心,严格奉行封建礼教,倡导儒家伦理道德的宗族群体。鲍家以巨资竖牌坊修宗祠,籍以宣扬封建礼教,标榜功德。
走近高大肃穆的牌坊群,硕大粗糙的石柱似饱经风霜长满皱纹的老脸,诉说着封存千百年的故事;石梁四周镂刻图案工丽剔透,寓意精到,宣泄着徽派石雕的悠悠古韵。年轻的女导游娓娓道着每座牌坊的春秋战国,无非是皇恩浩荡(立牌坊必须皇帝批准),无非是“忠、孝、礼、义”。眼光停留在两座造型最简单规模最小的牌坊门额上,分别雕刻着楷书字体:节劲三冬、矢贞全孝、立节完孤,噢!是贞节牌坊。它们的主人是:吴氏,二十九夫故,……守节逾六旬;汪氏,二十五守节,卒年四十五。她们活守寡,从如花似朵熬到青丝染霜,用青春用一生换来这被视为至高无上的贞节;她们守活寡,远在京城为官经商显赫一时的丈夫可以不厌其烦地纳妾,频频出入于青楼,而在穷乡僻壤的发妻却要节衣缩食,扶老携幼,终老一生。人们用她们一辈子纳鞋底积攒的银钱修建了贞节牌坊(立牌坊需个人投资,皇帝只批文不拨款)。面前的石柱石梁分明是一付枷锁,一顶牢笼,一座坟墓,扼杀了死去的,也压着活着的,这精神上的枷锁比起肉体上的桎梏带给那个时代妇女的摧残更残酷也更彻底。这愚昧的文化,这吃人的文化,当是徽州历史中最压抑最没有人性的部分吧!
眼光不由地逃离开牌坊群,四周空旷,随风飘来久违了的草香。信步跺到村口一泓清池边,倒挂杨柳舔着池水,几个红袄绿裤的村姑蹲在池边石阶上捶打着衣服,“噼啪!噼啪!”的敲打声夹带着无拘无束的欢声笑语,驱散了刚才的沉闷压抑,不知不觉地坐在池沿上,听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艺 在 民 间
过了石拱小桥,踏上湿漉漉的石子路,跟随着路边蜿蜒流淌的牛肠山泉(当地人说细长的山泉象牛肠,串过象牛身的村落),走进了被誉为“桃花院里人家”、闻名中外的明清古民居村落——徽州西递村。
粉墙黛瓦,老井窄巷,高门深院,石槛阁楼,人们将山泉引入自家庭院,或开个小池蓄养几尾鲫鱼;或自制水车,吱吱哑哑旋转来了清泉,旋转走了岁月。一路走马看花,驻足在一副淡淡的水墨画前:一位老媪斜靠在一尺多高的石门槛上,大襟蓝衫,花白头发,银色发簪迎着太阳闪闪发光,她带着花镜飞针走线缝着香包。面前红亮的竹凳上的竹筛里是五颜六色的成品香包,逐件翻看,小动物,小美人,嘿!还有卡通人物,栩栩如生,醇香诱人。老媪始终没抬头,低头仔细缝着,刻满皱纹的脸泛着些许少女般的微笑,仿佛缝的是当年给心上人的信物,她在回味着如花似月的年华?她沉浸在她的世界里!
隔壁是一家自己织布自己裁制传统服装的小店,挑了一件玫红的,当即换上,钻进深宅留了个影。
西递村几乎家家前店后宅,卖的是手工艺品。“噌噌”的打磨声将我引进一户祖辈手工制砚人家。徽州是宣纸徽墨的发源地,石砚也就应运而生。堂屋长条几案上摆满形态各异的石砚,一方刻着“劲节”两字的格外抢眼。造型是竹笋状最有后劲的几节,寓意生机勃发节节高。型美意赅,解囊捧回送给友人。民间工艺不仅是安居乐业的生计,也延续了徽派文化的纯扑和徽州人民的智慧。
满山遍野的竹子、石头是依山而居的人们用之不尽的资源,所以多数工艺品以竹子石头为材质。竹编玩具,竹简书画,石茶壶,石磨挂件应有尽有。一家专做竹笔筒的门前围满了中外游客。加工得光滑油亮的古铜色竹制笔筒足以与昂贵的常州红木工艺笔筒媲美。年轻的女主人闪着大眼得意地介绍:“丈夫砍竹劈竹削竹,作成笔筒,在上面刻书画是我的事。”再看那刻图,几束幽幽兰草,几株挺拔的竹子,几间参差的古民居,画龙点睛的几个行书小字……简洁精致,10多元一只,游客争相选购,阳春白雪的艺术在下里巴人这儿竟然演绎得如此生动!
走走看看,好久没这么悠闲惬意了!不经意地一抬头,豁然发现一户阁楼木格窗沿悬着一只硕大的鸟巢,三五只乳毛稀疏的小燕嗷嗷待哺,“叽叽喳喳”,唤起心灵深处某个记忆,噢!是少年时捅自家窗檐马蜂窝的壮举。主人说从上辈起就有燕子冬去春来,正说着,燕妈妈衔着鸟食飞进家来,蹲在巢边低头瞅了我一眼,算是给不速之客打了招呼,扭头喂起她的宝宝们。导游催赶着我:“快跟上队伍,你总是拉在最后。”
古老恬静,自然淳朴,我无法不陶醉、不留连忘返于徽州大地!
宗祠
一座木桥连接着两岸人家。
古牌坊群
牌坊
\楹联
钻进深宅留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