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香在绿色中飘飞

     路过.”国庆节,连面红旗都不见,”反方向走过的几退休老人在这排店面前感叹.不由停步,相视一笑,和茶叶店里的那张熟面孔.

    他点头,我近前.”你好久没来了,”他微笑着说,并无招徕意.是的,已有年把时间没在这店柜买东西.想着家里茶叶已不多,就顺口:”有点嗲茶叶?”他从白铁皮箱里认真地拿出两种茶:碧绿齐整的雀舌和铁色不匀的毛尖.”别看毛尖的价格只有雀舌的三分之一,但我还是建议你吃毛尖,这批货不错.你闻闻.”他溧阳的口吻仍然浓重中掺杂着诚恳.我抓点往鼻下一凑:有股清香.静洁山野,和煦阳光,清澈溪水,凝聚着自然精华的绿色茶叶.”毛尖香是香,只是这色泽暗黑.”我若有所思说了句.”你放心,回家开水一泡就全清楚了.不香,不绿你找我.我这个人……””别发誓,别发誓.我说茶叶没扯你人品,”我心里想着,话脱口:”那就先称点.”

    其实就我个人来说,对吃喝的喝也挺随意.夏天,尽管多年前曾最早参与从泉州调运过可口可乐,雪碧往常州,但现在饮料也多吃一元一瓶的千岛湖净水(见过其清澈).几年里就今年尝过一棒冰,还是赤豆的(可能是想起童年).但对茶却一往情深.也许是作为一中国人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一同事那次的突然提醒而挑明:”你喝茶讲究.”

    绿茶中,我品过雀舌的碧亮醇爽,去过天目湖;品过龙井的郁香回味,去过杭州的梅家坞;品过碧螺春的嫩香清醇,去过苏州洞庭山.各色毛尖的厚香味长喝得较多,但老实说,大产地信阳只是擦肩而过.这年头能喝到货真价实,价廉物美的品牌绿茶比以前困难.今年春天我在苏州东山就见过用浙江碧螺春冒充洞庭山真货的买卖.社会上玷污诚信的现象已呈无孔不入之势.

    我的茶叶除了来自产区和朋友,原先基本上在南大街老天泰茶叶店买,图个真味.老店拆后,也去弋桥店,但已谈不上专一.村附近茶叶小店或超市也挺多,但一次性买卖的居多.有次在超市买了包外观尚可的,回去喝一次就扔了:我怀疑是什么树叶充次的.但这溧阳老店主的小店,印象中以前去过多次,还为单位里购置过.但后来一忙,没去光顾,已经很久.现在的世道,快餐式的变化令人目不暇接.变先进的层出不穷.但人说”让好人变坏,”甚至”逼良为娼”也非绝无仅有.所以我对毛尖的疑虑一闪念也自然.但店主的厚实还是记忆犹新.

    我的信任没有落空.回家开水一冲,随着茶叶的舒展,褐色褪去,水色渐趋黄绿,一股醇香在绿色中飘飞,沁人心肺.喝到第三冲,厚香味正仍未远去.谢了,毛尖茶.假日里,闲适时,阳台上,明媚的阳光,适中的气温,深绿的樟叶,断续的鸟啼,飘飞的茶香,再加经典唐诗的品味,请王维,李白,杜甫,白居易等同志描绘叙述一下和盛唐大好河山或成败兴衰有关的情景,甚妙.

    我又去老店主那买了次茶叶,还是那形状不怎么样的毛尖.因为我已品透其内秀.想起前几日有关国庆假日挂红旗一说,我觉得老店主这种从小在红旗下长大的人,受传统熏陶很重,其国旗的红色已深深地烙在心上,难以褪色,弥足珍贵.我等百姓没有让老实人不吃亏,不变坏的权力和能力.买茶,品茶,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