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老空 秦始皇并吞六国

 

  细辰光，听娘舅讲过一个故事，叫做“秦始皇并吞六国”，其实说的是吃大麻糕的事体，至今记忆犹新。

 

  过咯辰光，学校还叫学堂，老师还叫先生，早自习还叫晨读。说的是马园巷小学有一位姓李的先生，四十多岁的年记，高高大大的个头，国字脸。绰号“大嘴”，这“大嘴”有点来头：一是说他的嘴大，大到普通咸佬的园麻糕，他一口咬下去变成弯月，甜佬的长麻糕，可以在他嘴中直进直出。二是说他教书教了廿几年，从旧社会教到新社会，语文、地理、历史铁律烂熟，讲点典故、成语张口就来，一般人说不过他，所以人称“大嘴”。

 

  这一天早上，李先生路过双桂坊想买一块常州大麻糕当早饭，过辰光，普通人家早饭全是吃泡饭搭搭萝卜干，只有称之为“先生”的，像老板、账房先生等有点身份、有点地位、有点经济条件的，才会到街上去吃早饭。勿想到这一天买大麻糕的人多，要排队，等则一息辰光，等到李先生买到麻糕，急冲冲走到学堂，已经到了晨读的辰光了。李先生呒没办法，一只手端了一杯红茶，一只手用点名簿托了一块大麻糕，急急忙忙赶到教室里去，今朝李先生只好到教室里去吃早饭了。

 

  到教室里，班长带领大家问老师好后，李先生让班长领着同学们摇头晃脑读起了课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李先生座在讲台后的凳子上，一门心思吃起了大麻糕。这位李先生天生大嘴，也只有常州大麻糕监大的块桩，才配做他的早饭。李先生一边吃一边想：今朝监块麻糕真佬斩呔，烘得火头正好，芝麻喷香，麻糕上头的皮蹦脆，油酥又足，真佬好吃得。

 

他末只管坐在上头吃，一边用红茶搭搭，坐勒下头的学生馋到则馋吐直咽。常州大麻糕皮薄酥重，李先生一边吃一边麻糕屑屑直漏，李先生是吃麻糕的“老鬼”，老早就用一张申报纸垫在讲台上，接住漏下来的屑屑头，等到一块麻糕吃完，李先生习惯地想把报纸上的麻糕屑屑倒进嘴里的辰光，下头一声报告：“我要小便。”李先生一分神，报纸上的麻糕屑屑没有倒到嘴中，一起倒勒讲台上，李先生看见介许多麻糕屑屑倒勒讲台上，心中有点窝火，他一边对喊报告的同学说：“你去吧”。一边想怎样才能把讲台上的麻糕屑屑吃到嘴中。他灵机一动，对同学们说：“今朝勿念课文了，我给大家讲一段历史，说一说秦始皇并吞六国的故事。”

 

他就用手指头沾着馋吐，在讲台上划来划去，嘴中说：秦始皇带领三十万精兵，从咸阳出发，去打赵国，从监开点打到过开点，一边说一边不断地把手指头放到嘴里，一方面是要把已经沾到手上的麻糕屑屑送进嘴里，一方面再沾点馋吐准备下一次的扫荡，嘴中继续讲：又从过开点去打燕国，随着李先生的讲故事，等到秦始皇把六国打得差不多了，讲台上的芝麻屑屑也扫荡得差不多了，李先生看见讲台缝里还有几粒芝麻没有吃到，他用力一拍讲台，口中大喝一声：“注意听。”随着他用力拍讲台时，几粒芝麻终于跳了出来，他用手指沾着最后几粒芝麻，送入嘴中，然后说：“秦始皇就是这样并吞了六国，建立了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下课。”

 

此文发表在常州日报2007.5.9，发表时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