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生学艺记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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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12-01 19:54:46
/ 个人分类:闲情偶记
老生同志学艺,说来话长。
老生生于山野,自打断奶,一直就半饥不饱的。老生之爷娘一次愁眉苦脸商量着要给其时的小生寻个活路,想把他送给山西人家,听说山西那儿能吃饱(可怜山西那时饿死多少人,愚味啊)。那时老生已初懂人事,在门后听了个一清二楚,吓得直哆嗦,不过老生那时是独子,此事后来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但老生已受了深刻的刺激。后来老生上了小学,人虽长得矮小,但模样也算周正,难得的是伶牙俐齿的,又兼根正苗红,于是摇身一变而成了“毛泽东思想小宣传员”,四乡八镇地说起了快板,不为别的,供饭,有时还能混碗阳春面之类,如今一说起,老生仍难忘那面的美味,所以老生从小就深谙“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之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后来老生出息了,据说是还受了高等教育,可惜学的什么,至今说起老生还是一脸茫然,不过老生的境界显然是高了,比快板时代强多了,他自称爱上了古琴,还很痴迷的样子,一路恶补书面知识,纸上谈兵,很能唬住人,不过老生先天不足,五线谱都识不得,遑论“羽角”。据俺后来估摸,老生也就是青春期的少年想标新立异,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妹妹罢了,只是老生很是可恶,“连MM的手都没有摸过。。。。。。”后来他居然如此向俺表白,俺颇不悦,你说至于吗,俺老公这般没有魅力,于俺也未必是什么光彩事,是不?
老生有一旧友,宅心仁厚,姑苏高士也。一日受邀去扬州参加琴会,便也捎带着老生去开开眼,算是提携后进之意。真正是一场盛会,全国各路琴友携琴联袂而至,白发红颜,济济一堂。老生居然混的如鱼得水,始而侃侃而谈,四处评点,颇象是此道中高人一般。内有小女生数位,随侍师父同来,见老生英气逼人,不觉景仰。临了,弱弱地问他:“请问先生是操哪个琴派的,可否抚琴一曲好让偶等揣摩?”,老生一时语结,立马臊了个大红脸。
扬州归来,一宿无语。翌日,老生痛定思痛,正色对俺道“在下苦于生计,心神不宁,待到耳顺之日,定当再作冯妇,潜心古琴”,偶只是掩面窃笑。
古琴高深,实非一日之功。老生于是转投昆曲,一时间也呼朋引类,时常组织人马赶赴苏州听堂会。象那昆曲在苏州那边本也是门庭冷落,突见有大队人马从外地赶到,一时也摸不清来历,竟隆重安置他们入座贵宾席,这帮鸟人未免有些受宠若惊,归来后,个个摇头晃脑都说好啊好。能不说好吗,谁敢说自己不喜欢(或说不懂),这可是个相当于“政治路线”的问题。俺就奇怪了,多数是第一次听昆曲的人啊!也没见个谁从此就在家里放昆曲来着。转念想起前一阵所谓 “布拉德利效应”,美国选民在接受调查时表白自己支持黑人候选者,但是在投票时,他们还是选择了白人候选人。也就是说,说是喜欢昆曲,但还是上网聊天更快活啊!
老生倒是买了若干《牡丹亭》之类,半夜拉俺同观,偏俺最是不识时务,看了一段,一边嘴里也含混着说好,一边便不由自主地人直往被子里滑,老生气极,几乎声泪俱下,俺惊醒过来,面有愧色,但也振振有词:你既无祖产,眼见着也中不了彩票。想当初人家听戏,都讲究要捧个角,比如认个名伶做干儿干女之类,所以你也就是“小姐心,丫环命”罢了,何必如此当真!
老生仍坚持他挚爱昆曲,但即便是做票友,总也最好有时能一展歌喉什么的,但昆曲的参与性明显就不强,俺就不说那载歌载舞实在太为难老生了,即使要能哼唱一段也非三月之功便成。
不得已,老生从此只能唱唱评弹。与昆曲的阳春白雪相比,评弹算是下里巴人了。一上来听蒋调,俺每每坐他的车,他便放《杜十娘》来听,老生有话“听得心定,不出车祸”,这点俺倒也颇为认同。最近不对了,他痴迷上了周云瑞,相当于京剧程砚秋男唱女旦。确实好,真正一种缠绵之态,令人之意也消,俺听着也欢喜地紧。老生夜以继日地学唱,可惜声音嘶哑滴很,俺乘机要求他戒烟,这嗓子还不要赶快保护起来,另外自宫一事也要提上日程,这葵花宝典如何是那么容易练成?那什么岳不群的,当断则断呢!老生尽管笑得暧昧,却坚决不肯呢。
老生对自己的评弹一度颇有信心。
有陈同学者,与老生相契多年。前一阵弄了一帮江浙票友来唱评弹,连法国卫生部副部长也恭逢其盛,据说很是热闹,他们美其名曰向外宾展示吾国优秀传统文化,俺私下认为这不是明显的假公济私么。老生也兴致勃勃地去了,回来后却唉叹不已“人家连业余水平也这么高啊,俺何时才能也亮个相呢!”眼见这好不容易一朵小荷花还没露角就被霜打蔫,俺对陈同学很是腹诽了一翻,不过谁叫咱是贤妻呢,帮老生出起主意来“俺家好婆在日,因年高常有人请去念经,一帮老太太十来个人,她闭了眼睛也一起跟着滥竽充数,人家也看不出来的,你何不也弄个合唱什么的……”,老生愣了一下,后来他认为自己受了侮辱。
如此一路走来,老生如进了玉米地的猴子,见一个扔一个,不知何时能修成个正果啊,俺就拭目以待了。——家中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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