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谈情,不能说爱

第一卷 不忘3,4,5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11-22 17:37:59

她长发披肩,耳朵上戴了一对大银环,不是漂亮得扎眼的女生,但仿佛又有本事让人过目不忘。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天穿了件鲜红的长裙,裙摆很大,到脚踝,把她纤细的腰和完美的臀线尽显无遗。

  你好。方茴冲我笑了笑,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风情。

  “Hi我挥了挥手。

  她们没再理我,上另一边点歌去了。

  AIBA插播了几首日文歌,方茴坐在一旁,静静地听。

  因为方茴装扮特殊,我又偷瞄了她几眼,她身材姣好,眉目妩媚,但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却有一种禁欲的味道。

  嘿!看什么呢?女生最敏感,欢欢很快发现了我的眼神有异。

  没。我忙说。

  看上人家啦?她掐了我一把。

  哪儿呀!我搂过她说,谁看上她了!有你我一生足矣!

  当时我真谈不上看上方茴,就觉得这女孩骨子里透着一股和别人不一样的劲儿。

  切!看上我也不怕,你,没戏!欢欢笑了笑,笑得很有内容,让我隐隐感到不寻常。

  人家喜欢女的,她和AIBA是一对儿。

  欢欢得意地看着我。

  啊?我大叫一声。

  方茴往我们这边瞥了一眼,我急忙别过了头。

  就算我对她有点想法,在那一刻,也立刻烟消云散了。3

  方茴的事,本来我以为就是我留学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这在留学生中不算什么稀罕事,比她邪乎的有的是。有不少出来的孩子岁数比我们小很多,他们甚至不能分辨是非,不知道年轻既是资本也是危险,所以总会发生些不可思议的事。对于方茴,我听听也就过去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女同这种东西,虽然我不特别排斥,但心里多少有点硌硬。

  哪成想没过多久,我们居然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起因是欢欢和我们的胖房东闹翻了。其实之前她们就一直互相看不顺眼,欢欢经常背地说她又老又蠢,丈夫是酒鬼加色鬼,儿子长得像名人——《哈里·波特》里的达利。而胖房东也经常用一种侦探特有的目光从上至下瞄着欢欢,向她不怎么像正派人的老公耳语几句。就这样,由一袋垃圾,彻底引发了中澳大战。欢欢操着一口带四川味的英语和胖女人骂了个痛快,可是她虽然痛快了,那胖女人却使出了撒手锏,坚决地命令我们“GO OUT”,所以我们只好卷铺盖走人。

  正在我们踌躇懊恼的时候,上帝发威了,他特仗义地在关了一扇门的同时给我们开了一扇窗。恰巧AIBA和方茴的邻屋回国,我们月底就搬了过去,欢欢非常得意,说这叫天无绝人之路,让丫胖房东得不了逞。

  而我就没有那么高兴,说实话我没觉得胖房东多可恶,她对我还挺好的,有时候欢欢的确太挑剔了,在人家屋檐下你就得低头嘛。而且现在这房子比我们原来的租金高了些,离我学校更远了。最重要的是,隔壁住着对蕾丝边,我还是有点障碍的,生怕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看见什么特别的场景。

  好在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AIBA很喜欢出去玩,打工也好几份,一般在家的时候少,出去的时候多,有时还趁方茴不在,带另一个女孩回来。让我大呼同性恋间也有第三者云云。

  而方茴,很安静,甚至安静得让我产生隔壁没住人的错觉。她好像格外喜欢红色,总是穿着红色的外套,裙子,还有披风。偶尔碰见她,那鲜艳的颜色和她淡然的神情总形成一种独特的对比,就像用色块分割了空间,猛然让我恍惚一下。

  慢慢的时间长了,我觉得和她们在一块儿还挺方便的。她们来澳洲的时间比我和欢欢都长,哪买菜便宜,假期去哪玩,哪个餐厅打工给的多,她们都知道。尤其是AIBA,其实这人除了性向有点问题,哪儿都挺好,热心、爽快、还风趣。我和她是同一所学校的,所以早上经常一起上学。

有一次,我们坐车,检票的时候出了差错。她和我用的都是过期的颜色票,AIBA说,老外根本不怎么查,所以能省一澳是一澳,反正他们赚的都是侵略压榨我们先辈的,跟他们不用客气。结果没想到我们点背,让人给查出来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我还是纯良少年,脸皮薄,在检票员的询问之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用AIBA的话说,我当时就像初次偷腥的小寡妇,红着脸低着头玩命往后蹭,就差没揪起衣角抹眼泪了。

  AIBA就不像我,她马上装出天真无邪的少女模样,双眼含泪地说:“I'm sorry……We come from Japan……We just leave in Austrlia two monthsWe can't speak English very wellWe can't find the station I am very sorry……”然后她就一边鞠90度躬,一边操着她流利的日语狗没拿伞了,我则在她身边把嘴张成了O形。

  那检票员显然被AIBA蒙晕了,他很热心地告诉了我们应下车的站台(我们估计比他知道的还清楚),也没让我们补票。AIBA挥着手阿丽噶朵狗宰你妈死(日语:谢谢)地和他道了别,我也很配合地鞠了鞠躬。

  开出站台,我拍了她一下,笑着说:你干吗说咱们是小日本啊!

  AIBA皱了皱眉说:澳洲人对日本人都客气着呢,再说,丢脸也不能丢咱中国人的脸呀!

  你丫不哈日么?我说。

  你丫才哈日呢!”AIBA瞪了我一眼,我呀,就是倒霉!人生简直是一出比莎士比亚还莎士比亚的悲剧!当年我是多纯真的女生啊,企盼能谈个轰轰烈烈的恋爱,嫁个男人养只狗,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结果好不容易喜欢个人,靠,她居然是日本人!更靠的是,她居然还是女生!我有什么办法,命运跟我开玩笑,我难道能说你哪来的回哪儿去吧,奶奶我不玩了?

  日本人?方茴是日本人?我惊讶地问。

  AIBA白了我一眼:你们不是上次说过都是从北京来的吗!

  哦对对对!那你……你说喜欢的人……是日本人。我声音越来越小。

  AIBA白了天一眼:欢欢个小娘皮就胡说八道吧!她跟你说我和方茴是那什么对不对?

  我猛点头。

  AIBA笑了笑说:你以为方茴真是同性恋?

  我犹豫地点了点头,其实我觉得她什么恋都不是,看她的神情就压根没有恋谁的欲望。

  她不是同性恋,她是爱男人爱惨了的,和我住一块就是为了不给自己机会再去爱谁了。

  AIBA望着窗外叹了口气。

  4

  那天之后,我对方茴的好奇心又复苏了。

  因为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把自己置于这样一个无爱无欲的境界,按AIBA的说法大概是失恋,可失恋就至于如此么?要真这样那世界人口早控制住了!我也就不用大老远的来澳大利亚镀金了。然而其他的原因,我又猜不透。

  晚上我问欢欢:我要把你甩了,你会不会一气之下去找AIBA那样的?

  欢欢掐了我一把说:哼!如果你把我甩了,我就卧薪尝胆,早晚找一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气死你!

  我抓住她的手说:就不会觉得身心俱疲,宁可和女同性恋一起搞同,也不想再爱男人了?

  欢欢把手抽出来,两眼一瞪说:张楠,你要是有想法了直说,不用把我往同性恋那儿推!告诉你,我就是找个有残疾的男人,也不会找女人!

  我赶紧搂住她说:我逗你呢,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在乎我,唉,看来想让你为我守身是没戏啊,要是我哪天出师未捷身先死,估计我尸骨未寒你就红杏出墙了!

  欢欢扭了扭,咯咯地笑着说:要不我明天找AIBA去试试,看有没有为你成为同性恋的可能?

  我翻身压上她说:别别别,您大小姐还是别去同性恋的世界搅和了,老老实实在咱成人的世界里折腾吧!

  欢欢的确没去同性恋的世界搅和,她上人家外国人的世界搅和去了。

  简单地说,就是她跟一老外跑了。

  分手的时候,欢欢还显得挺难受的,她说她其实更爱我,但是来澳洲以后才发现,有很多事特现实。比如华人就是低人一等,她就得被胖房东那样的人欺负。她一个人能力有限,不可能改变整个华人世界,让同胞们挺胸抬头活出自尊,但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而什么能改变现状呢,那就是找个老外,融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去。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和胖房东吵架,而不害怕被轰走了。所以,作为一名华人为了能平等地在澳洲生活,她舍弃了和我的儿女私情,为中华的崛起而选择了一个她并不怎么爱的老外。

  我沉痛悼念了我们的爱情,并对欢欢的做法表示了深切的理解和支持,我也没办法不支持,我一个一穷二白的留学生拿什么让欢欢在澳洲立足?拿什么让她用四川味英语和澳洲人理论?

  说归说,我还是懊恼了一阵,尤其晚上的时候,身边少了个人的感觉实在很不爽。

  AIBA很同情我的际遇,所以虽然欢欢搬走了,我和她们还一样是朋友。不仅如此,我还多了与方茴接触的机会。

  那天,是方茴主动找我的,在她一向平淡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慌张,她敲开我的门,有些局促地说:张楠,你……能过来看看么?

  我赶紧跟着她去了她们的房间,一进屋我就惊呆了,一股臭味冲门而出,整个地板都被某种恶心的液体加少量固体侵占了。

  她站在我旁边红着脸说:我回来就这样了,好像是厕所的管道裂了,AIBA又不在,所以……你看怎么办?

  我一把拉住她,往外走了两步说:你快别在这待了!上我那屋等着去!

  她挣开我的手,疑惑地看着我。

  啊,不好意思!我赶紧手背后说,我弄吧,你甭管了,快去快去!这屋没法待人!

  那谢谢了。

  我以为方茴会有点感动什么的,没想到她又恢复了淡漠,扭头就走了。我琢磨着肯定是我刚才的一伸爪让她别扭了。

  和租房中介联系了之后,我进行了短暂的抢救。那些澳产新鲜××总不能让方茴收拾呀!当然,我估计她也不会收拾,但凡她有办法,也绝不会来找我。

  我乘机观察了下方茴的房间,想看看有没有她过去的蛛丝马迹,但一会儿我就放弃了。一是我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二是那味道实在不适合我继续搜索。

  总算弄了个大概,我一刻都不想待地往外走,结果在马上走出门口的时候我滑了一下,顺手带翻了旁边一个小花瓶,一块小石头就转呀转的滚到了我脚下。

  我捡起来看,那是某一年代北京小摊上随处可见的署名石,用金粉银粉在上面画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比如贝贝帅帅什么的,我曾经也有一个,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给我。方茴大概听见了响声,走了进来。

  啊?

  她的神色很严峻,莫名其妙的强烈压迫感,让我发愣。

  方茴没再说话,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一把把那块石头抢了过去,就好像那是什么宝贝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洗手,那石头必然已经脏了,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白皙的手染上了一些不洁净的东西,可是她却仿佛丝毫不在意,只是紧紧地攥着,呆立在我身边眼神飘忽。

  那个…………”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了这么一句。

  她颤了颤,好像回过了神,的站了起来径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挥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把它扔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感觉自己找到了要找的线索。

  那块石头上有一个名字: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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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总在风雨后 引用 删除   /   2008-11-22 19: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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