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标是——没有风格
无端的端端——白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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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10-26 14:04:32
夕阳西下,金色染了少年发。他在校门口,我踌躇,不敢前去。
他是高三(2)的学长,我是高一(5)的新生。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那次演讲会上。我的声音高亢又振奋,我的表情正义又明朗,这让老师喜欢。于是,我是演讲会上的宠儿。这场演讲会,在校园内巡回,阶梯教室的同学换了一拨又一拨,我总会在那个讲台上时而深沉,时而激扬。
有一回,第一排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他的个子比一般同学都高,即使坐着,也异常显眼。我演讲时不戴眼镜,所以看不清他的长相。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间,没有换过姿势,沉静得让我发抖。他有气场,慑人。
那次我讲得恍惚。下场后,匆匆戴上眼镜朝第一排看,人已不见,位子空着,似有余温,心中怅然若失。我只知道那场的听众是高三(1)和高三(2)。
班里的女生都在热烈地讨论高三(1)的康立,那是一个有着微卷的头发和一双长腿的校运动队主力。她们天天下课后在操场上痴痴地看训练中的康立。康立着浅黄色背心短裤,汗珠闪闪,湿了卷发。她们痴痴地看完,还非要期待地听我的评价。我知道,我要是不说他迷死人,一场校园惨案会就此发生,而且,他的确是好看的,我吹捧他,不昧良心。
可是她们的迷恋没能持续很久。康立爱上了同级一位成绩奇好的姑娘,这姑娘大约有160斤。我看她鼻头如蒜的模样,便觉得爱情当真不可思议,不过她的眼睛是晶亮的,很聪慧。我们班一位女生听闻这个不幸的消息,当即大吼一声“呆猪”!手掌重重落下,拍断了桌上的一根直尺。从此康立这个偶像便坠落了。
其实这事儿与我无关,我知道我的心里只惦记那个白衫少年,我只为那根直尺惋惜,它值五毛钱。
要找他并不难,那时候的校园,很少有男生喜爱穿白色毛衣。所以我很快便遇见了他,并且我很确定,就是他。
那是校运动会上,我在排球场边为我们班的女生们加油。我运动能力极差,摇旗呐喊极强。正当我为一个重扣蹦跳尖叫的时候,球网那边出现了一个身影。这回我戴着眼镜!
他高而瘦,戴着近视眼镜,脸色几近惨白,头发亦是浅色的,神色却温润。他的白色毛衣原来并不纯白,带着浅浅的米色,领口处有咖啡色的细纹,像日剧里的少年。
我问身边的女生,他是谁,女生一脸茫然,说不知,随即转开去,显然毫无兴趣。我有些黯然,难道只有我觉得他有一种绝望的美?隐藏在温润底下的绝望的美。
他开始在我的视线之内频繁出现,却又总是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他的每件毛衣似乎都是白色的,只有细微的不同。我演出时,他会坐第一排,坐姿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午后,我牵着檬檬的手在操场上散步,他便在不远处站着,浅色细软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变得更浅更亮。放学后,我骑着自行车,一边猛蹬一边高声唱歌,他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到我家那个拐角处,再悄然离开。
白色毛衣渐渐换成了白色棉袄,再又换成了白色羽绒服。第二年的春天,毛衣卷土重来,他却毕业了。
直到他离去,我都不曾打听过他的名字,也不曾和他说过话。他在我的记忆里,是一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直至忘却。我随意地读书,肆意地暗恋足球队的前锋,奢侈地挥霍我的青春,数年光阴一度。
短发少女成了长发姑娘,笑颜如花,美丽无暇。四年后,我竟然又碰到他了。
如果你还记得《代人相亲》里的那个皮肤像玉一样透明的同事姐姐,你会觉得生活太假,比小说还假。
因为四年后,他是同事姐姐的男朋友。
四年前,檬檬不知道他的存在;四年后,檬檬也没有看出来我和他重逢时一刹那的震惊。我们依然没有说话,只在后来,陆陆续续地听檬檬说他们的坎坷。同事姐姐清冷且高傲,执意要他跟她回苏州,相缠数年,终是分手收场,她带着黑眼圈黯然离去。而他除了老态,只收获了几堆成灰的相思。
他已不是白衫少年,只剩了绝望,没有美。
再后来,我目睹他牵起老婆的手。那个女人和同事姐姐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肥胖,粗俗,老气横秋。可檬檬说她很善良。
或许我的悲哀本身就很悲哀,或许他有不为人知的幸福。我只是怔怔地丢下一袭白衫,然后在夜色中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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