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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怀念农场老朱

    2008-07-09 16:43:40

    老朱去年走了,回想当年在农场,在他家享受到家庭般的温暖,还是说不出的感激……     
    老朱家是海门移民,勤劳又善良,有三个孩子,都工作了,全家都是劳动力,那时就算是殷实之家了。朱妈妈和我一起在菜园,她是师傅,特别会说笑话,跟她在一起就没烦恼。老朱却是个不会说话的老实人,我经常去他家玩,不管我跟他家大人小孩说的多热闹,他只会在旁边笑。                           
        第一次进屋看到他家的床,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床!有半间屋子大,两米多高,那木质细腻光亮,还不用上漆,颜色黑里透红,从地上到顶上,密密麻麻雕刻满了花鸟树木飞禽走兽,古色古香。感觉是房间里又放了个房间。木头硬梆梆的,不小心一碰,手上就是一个青紫块。柜仓里大大小小好几个抽屉,床前的踏板比我的单人床还大,有20多公分高。有人远道而来,肯化一万元买他的床,他不卖,我说傻,做一个月才十几块,一下能成万元户,多美!         

    老朱平时特节俭,喜欢穿工作服,或儿子穿破补过的衣服。他还喜欢抢着烧菜,可我感觉他烧的不如他儿子烧的好吃。时间一长我发现“秘密”了:他儿子抄菜油放的多,所以好吃,朱妈妈放的比儿子少,老朱烧菜时,捧着油瓶很小心慢慢侧,滴!一下马上把油瓶竖起来,就算放过了。有时趁人不看见,把锅烧烫了,磁的一下直接把菜倒下去抄了,吃饭时大家骂他乌老头子,他只管笑:反正我一顿饭的油省下了!                                 
    老朱是个革新能手,他家的水桶,在桶底下设计一个自动开关的橡皮小门,只要朝水里一放,就会自动装满,一拎出来,滴水不漏,他家的大门.房门,熟悉的人来了,只要把细绳一拉,就会自动开关。他家几个屋子合用一个15瓦的电灯,上面装了机关,人走到哪个屋,灯也跟到哪屋.。单位里到处可见他的革新成果,试衣机他弄几下出衣又快轧工又好。

    记的有一年夏天,特别炎热,我在中心河边洗衣服,老朱和我们指导员也在码头上洗东西,我就吹牛:我小学时候,在常州游泳池游泳,教练看中我,说我游泳姿势好,跟我追了一个来回,要我加入游泳队……老朱冷不防把我朝河里一推:不要吹,游给我们看!                     
    我一下掉进河里,河水清澈见底,凉津津的,舒畅极了,我心里倒反感激老朱给我游泳的机会(平时女生不好意思下河,怕闲话)趁势就朝中间游去。划了几下水,突然感觉不对:我化了一年工资买的当时很流行的上海牌“快摆”手表,还戴着呢!进了水咋办!赶快游到边上,叫老朱帮我拿着。然后再朝河中心游,指导员(她是渡江干部,深挖“五一六”从南京下放来的)看见我头露在水面,手慢悠悠的划着,不由心里痒痒的:河中间原来那么浅啊,我来了!!(其实有二人多深)就通.通朝水里走,刚走了三步,脚下一滑,眼镜掉进水里,人也跟了沉下去。我一看,不对,要出人命了!赶快游过去,她的手乱抓乱抓,我拼命把她朝岸上推,一直把她推到浅滩上,再回过去帮她摸眼镜。她一把抓住了岸边的青草,化了很多劲才爬上岸,以后,指导员逢人就说,“我真命大,掉进河里,一把救命稻草救了我的命。”
    第二天,我发现手表里面全是水气,雾蒙蒙的,就找朱妈妈告状,老朱受了一顿狠克,帮我把手表放在煤油灯上烤,当时好一点,过后还是老样,后来只好带回常州擦油。
    老朱的儿女都跟我差不多大,每年冬天,分柴火时,他都要带我们去帮助那些家中没有强劳力的人家堆棉花秸,他指挥东方红拖拉机,卸下一大车的棉花秸,再由我们一叉一叉的叉给他儿子在堆上排放,要象造房子一样排的方方正正,稍有重心不稳,就会倒。堆棉花秸技术性很高的!堆的越高,就要求我们送的越上,一叉几十斤重的棉花秸要举到二.三米高也是够吃劲的。堆好后,上面用茅草做个顶防潮,再用砖头绑上绳子压牢。                                          
    当然老朱也是不差“饿兵”的,他会拿着鱼叉,上中心河边上去转,不消半个小时,就会叉条鱼回来犒劳我们。有一次他叉到一条十多斤的大鱼,一烧烧了一大锅,叫邻居:你们来吃啊  我抓了大鱼!前后左右邻居,都端了饭碗来“祝贺”,热热闹闹,象开百家宴,一顿吃光还没够
    老朱特胆小怕事,地震那年,他90多岁的母亲站在门口说“天摇地动,天摇地动,皇帝西特弗动。”吓的他一把把老娘拖进屋,连说“奥我.奥我”(别说)。                       
    下放十年,我在 老朱家学会了正月正.二月二.三月三.四月四. 五月五.六月六.七月七.八月八.九月九的各式点心,学会了做糖做酒晃麻油,大麦酱油豆瓣酱.腐乳生粉水”油”面筋.做甜白酒烫粉皮,做皮蛋.腌咸蛋,腌咸菜大头菜,学到很多农谚和自然常识,学会了多种特色针线,. 学到了他的真诚待人,他们是社会大学的特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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