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痴 二

    多年前,某个黄昏.我和书痴到新村的小公园溜达,几米外一个高个男子正和他的小孩在比赛蛙跳.突然,“啪嗒”,从那男子白衬衣口袋飞出一沓整齐的100元,当中夹张信用卡,静悄悄躺在路中央,两只青蛙愈跳愈远.书痴急忙喊道:“唉——唉，铜钿掉了。”那男子回头，两个长手指，那么一夹，轻松地往衬衣口袋里一丢，没回头看第二眼，拉着儿子走了。我心里不是滋味，骂书痴：“那种人——。痴鬼，不如去吃顿饭好的。”书痴不答，没事儿地继续大谈蛐蛐经。

    几年后，我在公司空无一人的自动扶梯上也捡到270元，经过两秒钟的剧烈心跳，脑海中浮现一个高大的形像，便把钱上缴服务台了。广播一喊，是个老太太来买煤气灶不小心丢的。老太太还请公司用大红纸写了一张感谢信，贴在考勤处，让我光荣了好几天。这两件小事，虽时隔多年，人鲜活地刻印在脑海里。

    更好笑的是，两天前，晚上十点，我在家门口麻将馆门前的黑马路上，鬼使神差，又踩到一张红纸头，四周没人，黑咕隆咚，打110叫警察？现在汽油贵得要死，110小轿车一来一去说不定还要亏本，公家的钱也不能不算算呐，经过成本核算，便躲到更阴暗的角落，打电话给书痴，请他帮忙一起消化掉。反正我不会把它带进家门，不吉利。书痴这回倒很爽快。两个穷鬼有一年没尝到小火锅的滋味了。于是开摩托车，赶到市中心俩人常去的那家火锅城。现在食客明显比以前少多了；经济不景气，股市套牢，房市崩盘，孩子书都念不起啊！钱都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现在普通百姓越来越穷呢？书痴听我一说，看了钱的折叠方式，确定是赌徒丢的，说：“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就全买了肥牛。书痴辣得满头大汗，笑脸比肥牛更可爱。两只啤酒杯碰出了音乐般的旋律。书痴说：“你要交好运了。”我说：“托救世主的福。”吃得好当然说得好。书痴还说：“我们现在的吃相，用两个字来形容最恰当：饕餮，苏东坡曾写了篇关于饕餮的文章……呜——好吃——鲜！”我看着对面的这位二十几年的老朋友，一瞬间里，不禁鼻子有点酸。眼前的书痴，就是曾经梦想要当救世主的人吗？难怪林语堂说：“穷人才读书，读了书更穷。”或许，是他读错了书，本应该只读一本书，读一千遍，《厚黑学》。再次碰杯，笑声中，青春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