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过南疆吗?你看到过那一望无际热浪似火的大沙漠吗?你听说过胡杨和红柳吗?2004年9月,我随伊犁州援疆干部考察团,从沙漠南缘的民丰县沿着长达552公里的沙漠公路,抵达了沙漠北缘的轮台县,从而穿越了我国最大的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塔克拉玛干是维吾尔族语,意为“进去出不去”的“死亡之海”。然而,在“生命的禁区”,我却看到了顽强不屈的生灵,正是她们构成了大沙漠最壮美的风情画。
胡 杨 林
走进浩瀚无垠的沙漠,沙丘恰似大海中的波浪,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汹涌澎湃,只见它们或高或低,或倚或卧,真是千姿百态,壮美纷呈,在阳光的照射下,沙砾象金子一样发出璀灿夺目的光芒,我们都忍不住装一瓶黄沙留作永久的纪念。但驰骋在平坦笔直的沙漠公路上,没有人烟,没有飞鸟,在窗外的风景十公里、百公里都一模一样,免不了让人有了睡意。突然,车内有人高喊了一声:“快看,胡杨林”。
胡杨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已在地球上生存了1.3亿年,现在中亚和北非还有少量胡杨。而大面积的胡杨林在全世界只有新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才有。胡杨属杨柳科,虽然它既没有白杨树的高大挺拨,潇洒迷人,也没有杨柳树的阿娜多姿,万种风情,但它粗壮雄伟,桀骜不驯,耐干旱、盐碱、抗风沙和酷暑严寒,有极强的生命力,称得上是沙漠中的伟男子。人们赞美他“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朽”。
站在胡杨树的旁边,我觉得自己很渺小,我们为援疆所付出的一点点牺牲,与胡杨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胡杨所昭示的那种无私无畏,坚强不屈,宁折不曲的精神,不正是我们每一位援疆干部需要学习的吗?
红 柳 丛
离开胡杨林几十公里后,我的眼前一亮,一团团、一簇簇的红色灌木映入了我的眼帘。这就是柽柳,但人们叫习惯称它为红柳,因为它的叶子是暗红色的,枝头的小花是粉红色的,远远望去就象飘落在沙漠上的粉红色的云霞。
红柳的种子很小,被风吹到任何有水或潮气的地方,就能生根发芽,长成一丛茂密的红柳。风沙经常将它埋没,可它从不怕“灭顶之灾”,过不了多久就会从沙堆里钻出来,继续生长。就这样埋了长,长了埋,大片的沙漠就被固定下来,成了不再流动的死沙丘,起到了很好的防沙固沙作用。
据陪同考察的轮台县委组织部李部长介绍,红柳的根部会长一种寄生物,形如瘦菠萝,当地人称它为大芸,学名是众所周知的“肉苁蓉”,它是一种名贵中药材,有“沙漠人参”之称。如今,沙漠周边的许多乡镇开始种植大芸,为农牧民脱贫致富,开辟了一条新途径。
望着那互相簇拥,迎风摇曳的红柳,我觉得它比那些生长在城市花园里的奇花异草,更有韵味,更让人魂牵梦绕……
大 漠 人
当汽车行至沙漠腹地,每隔五公里左右就能在公路旁看到一间小红房子,它是用铝合金板搭建的,这一间又一间的房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呢?同行的伊犁州卫生局孙局长好象看出了我们的疑惑,他说这每间房子里都有一台高压深水井泵,还住着一对养路夫妻呢!
原来,这条1995年建成的世界第二长沙漠公路,有422公里穿越沙漠地带,如果不作任何保护,不出十年就将被黄沙吞没,所以,我国从以色列引进了沙漠滴灌技术,用沙漠底层的碱水来浇灌在公路两旁的种植的防沙树木,准备用五年左右的时间培育一条人工防沙林带,以确保塔里木石油和天然气的开发和运输。
途中我们下车走访了其中了一对夫妇,他们和其它几十对养路夫妻一样,从每年4月至11月住进这沙漠小屋,负责机器的维护和防沙林的种植。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公路管理处每隔半月为他们免费送来生活必需的淡水、大米和食品外,他们无法打电话,无法洗澡,更谈不上听广播和看电视了。当我们问及这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苦不苦时,两口子憨厚地说:“公司给我们每人600元工资,比外出打工好多了。”
告别那对养路夫妇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透过车窗我还看到了远处塔中油田那高耸的钻井架和西气东输长长的输气管,我不知道,在这大沙漠里还有多少石油工人在筑路、建房、钻井、运油和输气……大漠人是多么的平凡,又是多么的伟大,他们不就是沙漠中最美的风景吗?
走出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时候,我突然记起了一位哲人曾经说过话:“自然是伟大的,然而,人是伟大之中尤其伟大者。”这也许是我写此文最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