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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父亲

chyj10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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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父亲

父亲是在201165日(农历端午节前一天)离开我们的,每每想起他,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父亲的一生很清苦,是那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民。一辈子除了埋头干活,基本上没什么言语与你交谈,仿佛他的乐趣都融汇在手中的农活里了。

 

父亲一生中吃了两次大的苦头,是完完全全被生活给压弯了腰的。

 

一是他年轻的时侯。

当时的父亲是生产队里有名的木匠,家里的生计全靠他的手艺来维持,可天有不测风云,在家里新建房屋时,做木工的父亲从房顶上摔了下来,左腿强迫性骨折,当时的我才9岁,姐姐也不过11岁。还有个刚刚3岁的弟弟,(加上过早送给姨娘家的妹妹,一共是姐妹4个)。在母亲呼天抢地的哭喊声中,年幼的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无助的我开始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苦味。在尚未打基础的老屋基上,我除了抹着鼻涕和眼泪,就是幻想性地认为这不是事实,甚至期待会有像小说中描写的什么神仙来搭救我的父亲,搭救我们这个苦难的家庭。懂事的如果姐姐在边上帮忙着,在小声地安慰着父亲。

后来在家族叔叔伯伯及亲戚的帮助了,父亲到了南通医院进行接骨治疗。母亲全程地去陪同着父亲,家里的房子在众人的帮助下才算是勉强地盖了起来。当时的交通不是太发达,住了一个多月医院的父亲找到当时村里在南通做生意的同乡搭船返回家。母亲坐车早早到了家,父亲搭乘的船却一路走走停停,二百来里路走了近一个月,船上的生活没有营养的滋润,也没有人贴心地照顾,全凭父亲自己顽强地支撑着。记得母亲每天都去村头的河边张望,在盼望着父亲的归来。

在到家的那天,我也跟着到河边接父亲,再见到父亲时,本来就矮小的父亲,显得更加清瘦单簿。还好腿上的伤没有恶化。经过几个月的修养,父亲总算站起来了,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生活,不过再也不能出去做木工活,不能养家了!

 

二是在他生命的尽头时侯。

几十年的艰辛生活,子女们总算长大成人了。成家的成家,娶妻生子,都组织了小家庭。年迈的父母也该享享清福了,在老家的老两口刚刚安顿了自己的生活,天公偏偏做弄人,而且作弄老实巴交的实在人。一直感到不舒服的父亲在上海的姐姐弟弟的强烈要求下,到医院做了体检。这一次的结果再次让我们这个家庭崩溃,父亲被查出患有癌,还是极难治疗的胰腺癌。当在常州城市的我接到这个音信时,心中感觉像塌下来一样,反复地问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

在母亲一直说不能望船沉下去,一定要救他的叮咛中,我们把父亲送进了医院,并很快确定了手术的日期。记得动手术那天,(时间大概是中午11点左右),儿女几个都围聚在他的身旁,跟他讲笑话,鼓励他。几个小时的手术完毕后,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认为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很美好了。手术后的父亲极其虚弱,但他仍强撑着与我们打招呼。我们默默地帮着打理手术的一切照顾措施。

在到了晚上的时候,父亲叫整个人不舒服,我以为是手术后麻药过去的自然反映,极力开导父亲,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可是这时候的父亲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慌乱中的大家急忙叫了医生,医生看了只简单告知说原来缝合的手术刀口崩开了,需要再次缝合。天真的是塌下来了。大家慌乱地哭泣着。我可怜的父亲刚刚熬过一劫,还得再挨一刀!没有办法的了,只能再去手术室,弟弟在与医生交涉并办理相关的手续。在父亲临进手术台时,我向他伸出一个“V“形的手势,给他打气,让他加油!父亲看了我的这个手势,向我点了点头。我悄悄地转过身抹去了脸上的眼泪。

在父亲弥留的最后几个月内,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他是什么病情,只是说内部生了个肿瘤,小手术动完就好了。为了能康复,父亲都戒掉了多年的吸烟习惯。可是单簿的父亲在经历了两刀的手术后元气似乎也大伤。最后的日子里一直在神智不清中度过。还经常全身都疼痛,生活也不能自理。作为长子的我,在那段日子里没能很好地照顾着父亲,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就是一直心痛的原因。当初如何不动这个手术,也许父亲在余下的日子里过得还要惬意一点!当201165日凌晨接到弟弟的电话时,我心中默默地念悼:“现在好了,你再也不痛了,现在好了,不痛了,安静地睡吧”。

回想父亲还在的日子,平凡的他(我想不能用平凡这个词,甚至可以用平庸来讲)只知道默默地干活,摔断了一条腿,不能用手艺来养活我们,似乎只能拼命地干活,才能弥补失去的一切,似乎才能养家,似乎才能显示对我们的爱。我的记忆中最深的,也是唯一一次的是帮他推板车拉麦子给乡里去卖,刚卖完后,父亲破天荒地给我买了杯汽水,并问我甜不甜, 我一边喝一边拼命地点头。我想那个甜劲是我这一生都不能忘怀的。

 

父亲已经走了几年了,对他的记忆也越来越淡漠了,我自己的女儿也渐渐长大成人。想起心中的那个甜、那点痛。只能说,善待老人,教育好子女。别留下遗憾!

愿天堂的父亲不再有痛,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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