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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之间:生生不息的杂草----野荠

落英笑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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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之间:生生不息的杂草----野荠

立春那日,阳光出奇的好,年前惯例是要回乡一趟地,于是趁着晴好就带着母亲与丫头出发。开阔的田野依旧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因为有着阳光,那雪也并不觉得寒冷,反而有种松松垮垮的视觉效果。母亲说更像是撒了一层面粉。不禁感叹,诗意原是离不开生活的,冰冷的雪与温和的粉会在此时有了共性。除在南渡中学被堵之外,一路还算顺畅。

 

车直接开到了大兴塘的塘埂上,父亲的坟就在不远处,让我惊讶的是,这塘埂下雪后竟没有人走动过。长长的塘埂落了厚厚的一层,很圆润,起伏之间,依稀可辩沟坎,一念之间竟不忍走动,怕破坏了这素洁萧默的雪景,偶有向阳处,露出一小摄绿色,母亲说,今年的油菜肯定不错,雪的底部其实已结冰,一脚下去有薄冰断裂之声,“嘎”“咯吱咯吱”作响,很是清脆。路过一水塘,冰结得很厚,泛着乳青色的光,我下意识地捡了块巴掌大的碎石“砰”地一下砸向湖心,竟没有砸开,冰面溅起细沙般的冰渣,腾起,落下,四下滚动。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同时惊飞了苦楝树上的几只鸟,扑腾一下就飞出了视线,在这萧瑟冰寒的境界里,我们完成了一系列祭奠的仪式。母亲一句:“如果没下雪的话,就可以挑些荠菜了”是啊,立春了,野荠菜是早就有了呢!

 

荠菜是寻常的野菜,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但我并不喜欢菜市场出售的那种,菜农不间断地向它喷水,使之翠绿发亮,水灵倒是水灵。一看就是娇气的小女孩儿。而我更喜欢它以一棵草的形态生活在田野中,以平常的相貌隐藏在各类杂草中,接受着日晒雨淋地自由生长,食之有特殊的香气与口感,那是大自然岁月的味道。而经人工改良培育的荠菜早已没有了浓浓的野趣。荠菜在野菜中的知名度和历史都比较悠久,具有两千多年的文化内涵了,可经过两千多年的演变,它依旧以野草身份存在,足以说明它身上这点野情野趣是为世人所喜爱的,一旦改变了,也就失去了它身上所赋含的诗情。不然怎会有许应龙:“拔雪挑来叶转青自删自煮作杯羹”的闲趣、又怎会有方回:“冲风踏雪须归去 荠菜肥甘白酒香”的豪迈、更不会有苏轼:“时绕麦田求野荠 强为僧舍作山羹”的凄苦。

 

诗经《邶风·谷风》中一句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给荠菜定了性---“。也正是具有这一份甘甜的特性,野荠身上的有着平和谦逊的品质,很多野菜因自身的特点基本上特立独行,而只有荠菜,可以与多种食材搭配,无论是鱼、虾、肉……只要与它相配,鲜美度自然而然地提升一个高度。很多人误会野荠是春天的第一道美食,其实它是严冬的馈赠,荠在冬至后生苗,而一年中最冷的小大寒是它的生长期,等阳春三月它已是:“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了。所以,野荠最为鲜美可口的时期是在岁末春前,陆游一句“长鱼大肉何由荐 冻荠此际值千金”真正地说明了荠菜的食用期。而过了三月就只会是“荒园槁叶飘荠菜已堪挑 颇讶煎茶缓,元知汲水遥”的尴尬了。

大兴塘的塘埂,正是儿时挑荠菜的一个点。严冬中,狗尾巴草早已枯萎,而婆婆纳、白茅、苦苣与车前草等早春萌发的植株并没有踪迹。野荠就与耐冬的狗芽茎与花叶滇苦菜和泥胡菜混杂在一起。它贴地而生,叶色与土壤十分接近,找它还是要费一翻神的。土褐色的叶片经开水一焯,立马变得青翠可人,三月开的细碎小白花,也是清秀无比。更有那四月结的心型的蒴果,更是让人难以忘怀。那个长眠此地的人,曾将那花茎折下,耐心的将心型的蒴果一颗一颗地往下拉离主茎,轻轻地在我耳边晃动,荠菜茎干上的蒴果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爽朗的笑声,如一首风雅的古乐,久久不绝于少儿的心。

田野依旧静寂,白雪的覆盖更是把这份静寂彰显到极至,无声地回头张望,阳光轻巧地落在了那棵松柏上,脚底的雪正在融化,滋润着土壤,荠此时一定是养精蓄锐,三月花开,四月结果,五月我就可以再次摇晃荠菜茎,听一听岁月的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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