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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漏的古版《柳公权玄秘塔》(寻宝记七)

上海乡下人 最后编辑于 2018-12-07 13:4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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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上海正发起以改造“三湾一弄”(潭子湾、潘家湾、朱家湾、药水弄)为目标的新一轮城市建设,这才有了后来的中远两湾城和苏州河亲水平台。一时间,成片的“滚地龙”及老式工棚被夷为平地,每天都有许多居民敲锣打鼓地搬离旧居。当时,我住在曾被称作“药水弄”的常德路刚改造好的新居里,目睹了这翻天覆地的一幕,也成了从拆迁现场收购破烂的小贩手里“淘宝”的常客。

秋后的一天下午,阳光明媚,我骑自行车路过苏州河北一个废品店,从眼睛的余光里,瞄到在一堆旧书里随风翻动的几页黄纸,也许是缘份,在第六感官的召唤下,就下来支好自行车,来到那堆旧书旁,那几张随风翻动的纸,竟然是一本线装的字帖。虽然外观很差,没有封面和底页,但册页上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随手拿来,“唐故左街僧錄内供……”一见那熟悉的几个字,我就断定,这是一本《柳公权玄秘塔》字帖,而且是用宣纸印制的。

读小学的时候,我家曾有一本《柳公权玄秘塔》字帖,小学五年级,上写字课临帖,就是这本字帖。不知怎么,老师就看上了我手中的这本字帖,说借去照着写几个字,再教同学,拿去了就再没拿回来,说是不知道谁拿走了,弄得我心里忐忑不安,怕父亲查问此事。没想父亲是个最忠厚老实的人,听是老师借去弄丢的,就再也没有吱声;倒是我后来对这位班主任老师一直耿耿于怀,文革初期,还为这事写过老师的大字报……没想到,上天竟然在这里又给我送来一本。我向店主问了价格,店主也没抬头看,就说了一声“10块”,我隔顿都没打,给钱走人了。

时隔不久,在刘海粟美术馆,经时任馆长的叶鹏飞老师介绍,认识了常州博物馆的左树成先生。一次与左公交谈中,谈到了这本《柳公权玄秘塔》。左公看了这本《柳公权玄秘塔》后,曾给予很高的评价,并重新为我装订,增添封面。现在封面上《柳公权玄秘塔》六个楷隶,即出自左公之手。后闻左公于2012年5月18日去世,英年早逝,令我唏嘘不已。

常听人说,拓古碑的人都有个臭毛病,拓完一次碑,正常的损坏不算,还喜欢故意在碑上某处敲掉一块,以示拓片时间的早晚。只要看到那片碑拓某处少了一块,就能证明拓片在我之后。因为少的几个字,就是我敲掉的。年长日久,拓的人多了,那块碑就会被东敲掉一块,西敲掉一块,最后成了支离破碎的残碑。那年在西安碑林看存世名碑,无一不是如此。现在,名碑都成了重点保护的文物,那年在甘肃陇南的文县,看《西狭颂》汉碑,偌大的摩崖石刻上,都用防弹玻璃镶嵌,外面还有一层金属卷帘防盗门,下班了就拉上,不要说敲掉一块,拓片的机会也是没有的。就近看看东坡公园那六块乾隆御碑,您能拓片吗?

手中这本《柳公权玄秘塔》,经左公修整,古朴端庄,字迹清晰,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和研究价值。关于这本《柳公权玄秘塔》的断代,我想应该从两个方面来考虑:一是碑帖的印制时间;二是碑帖的拓版年代。从碑帖用宣纸印刷,印制质量一般这两个情况看,印制时间定在民国中、早期较为合理。那时的印刷技术,高不攀,低不就,既没有先进的印刷技术,也缺乏一丝不苟的工匠精神;且社会动荡,物资匮乏,是造成产品既没有古版的厚重,更不会有现代技术精美的主要原因。关于碑帖的拓版,我以为应该在清以前,甚至可以追溯到宋代。我在互联网上仔细查阅了网售的《柳公权玄秘塔》,其字迹与我手中的碑帖字迹的清晰程度,有天壤之别。我在本文的后面,附了两组碑帖同部位的对照图片,很能说明问题。记得前些年在上海图书馆工作交流,通过关系,有幸观赏过宋拓本的号称“天下第一楷书”的唐颜真卿《麻姑仙坛记》,就其清晰程度而言,仅此而已。当然,手中的这本《柳公权玄秘塔》的最大硬伤,是缺了正文的32字和结尾,应该是三个页码。就像断了手臂的维纳斯一样,虽然有她无可比拟的残缺美,但如果能看到不残缺的原创维纳斯,一定会更无与伦比。

我喜欢在闲暇之余,一页页浏览手中的《柳公权玄秘塔》,并与互联网上的高清照片对比,体会“瘌痢头儿子自家好”的“自豪”,回味淘宝带给我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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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条评论

  • 好东西要珍藏
    2018-12-06 15: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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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收藏字帖也是一种乐趣
    2018-12-05 16: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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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也喜欢收藏法帖。
    2018-12-05 14:4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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