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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火车票,见证大发展

张修民 最后编辑于 2019-01-28 20: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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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我结束了十年知青生涯,被分派到常州火车站工作。

我是铁路世家出身。1950年,父母亲从上海火车站调到常州火车站,负责组建“常州铁路职工子弟小学”。我于1951年出生,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我最小。那时,新中国刚成立,真是一穷二白。父母亲白天在学校教课,晚上还要到车站为铁路工人们开扫盲班,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很难再有精力顾及小家庭。我们从小在铁路旁玩耍,对铁路有一种无法割舍的特殊情怀。

1978年到常州火车站后,我先是干了8年食堂工作,然后在1986年被调派到客运票房做售票员。那时做售票员要求很高,既要能吃苦耐劳、工作认真,又要有文化,特别是地理知识、全国各地火车站站名。我去的是北方长途窗口,比一般售票员要付出的更多,不仅线路、站名、票价、时刻表要背,甚至公里数都要背。如沪宁线的里程是303公里,常州到上海里程是165公里,到南京则是138公里。

如果没有扎实的基本功,是无法胜任售票员工作的,更不用说长途窗口售票员。售票手脚慢点的人,是完不成每天800张的最低指标任务的。排队花三五个小时是常事,有的旅客甚至彻夜排队买票、还有的旅客急着要上车,在你的窗口等得时间长了,买不到火车票是要敲窗户骂人的。

20世纪80年代,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内陆省份人口大量涌入粤、江、浙、闽等沿海地区,形成壮观的“民工潮”。春节期间又自然而然形成回乡高峰。每天上班到下班,窗口排队旅客不断。那时常州站售票窗口有12个,有时还要加开临时窗口,排队的旅客依然不断。有许多长途旅客买不到长途车票,只能买短途车票,走一段,算一段。沪宁线上每天只有22对旅客列车对开,但有大批内陆省份的民工到苏锡常一带打工。到常州来打工的民工尤其多,其中又数四川成都、安徽阜阳一带民工为多。车站只售当天票,误了当天直达列车,只能晚上来买隔日票,或到预售点去买票。

那时发售的车票是硬卡片式的,客票长5.7厘米,宽2.6厘米,两手指宽大小。但种类很多,有俗称慢车票的普客,粉红底黑色;有普快票,粉红底黑字加一条红杠;特快票,加两条红杠;空调普快,粉红色底绿色一条杠;空调特快,粉红色底两条绿杠;旅游列车,另印有“游”字圆戳;还有新空调普快、特快卧铺票、空调票、加快票、外宾票(竖版)、区段票、代用票,等等。当时,售票员两旁的票柜里有数百种常备客票,因为各车次票价均不一样,我们工作人员需要认准了普客、普快、特快、空调车的区别,还要看好了编号是否连号,万一有跳号要请账台作证,再认准了该车次、该车站停靠不停靠。售票时,先在硬卡火车票左上边的一头在针孔机上打印上车日期或者盖上日期章,再贴上座位号或无座号、盖上车次章,完全无误后,再收钱找零给火车票。

售票就要接触钱钞,还会遇到假币。验钞机是一支圆珠笔大小的玩意,但我们一般不用,全凭肉眼、手感判断。售票时根本没时间横看竖验真假,全凭经验出手,钱摸到手就知道真假。处理假币不是我们售票员的事,收到假币都会请售票大厅值班民警处理。如果误收假币,是50元的赔50元,100元的赔100元,一分都不能少,假币还必须没收。

火车票的发售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伴随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火车票,这些火车票可以记述一个时代或者一段历史。记得1996年初,铁道部在部分车站试行软纸电子票,到1997年1月1日全国许多车站正式使用统一的软纸电子票。电子票的出现,大大降低了铁路售票员的劳动强度和差错,不再需要经过选择抽票、针孔机打日期、刷胶水贴座位号、盖车次章等一系列繁琐的手工操作。上海铁路局2007年7月1日又进入磁卡时代……磁卡车票在电子软纸票时经历了多次修改,磁卡票也有多种版本,日益完善。2012年,火车票全面实行实名制,火车票票面上有了乘客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开启了实名制时代。

那时候车室条件差,容纳不下大量积压旅客。为了不让候车室压力太大,客运员每天不但要维持旅客安全上下车,还要争取将每位旅客都送上车。记得那时有“托屁股工作”,尤其是在每年春运时期,一旦列车旅客超员,车门打不开时,客运员就帮助旅客从窗户口爬进车厢,还要送进旅客的大包小包。从窗户爬车,这是很多人对当年春运的标志性记忆。列车上小小的厕所也站着三五位旅客是常事,哪怕睡在其他旅客座位下也是司空见惯。车次少,沪宁线那么繁忙,一天22对列车绝对供不应求,而且还是单轨,对面有车通过,其他车只能在旁静静等候,等它通过了,再鸣笛前行。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常州站是沪宁线中心站,南来北往的火车头到了常州站都要停靠加水。那时火车头还是蒸汽机,除了两名正副司机外,还有两名司炉工需要不停地铲煤续火,开了300多里路,火车头就需要加水。以后火车头又经历了内燃机时代,内燃机车习惯称柴油机车,其效率和清洁性都大大超过了笨重的蒸汽机车。直至电力机车的普及,电力机车是用电力作为牵引动力的一种机车。它的优点是功率大、效率高、司机劳动条件好,便于实现自动化控制及再生制动,不污染空气。2007年初,动车组全面上线运营,铁路第六次大面积提速,中国逐步迈入“动车时代”“高铁时代”。过去常州到北京需要24个小时,春节时加开的临时车更是需要长达36个小时,现在高铁只需4个多小时。

铁路的兴建、发展给城市的经济带来极大的效益,因此火车站是一个城市引以为豪的象征。如今修葺一新的常州火车站以及售票大厅等,即使在最繁忙的春运期间,也很少见到人满为患的场面。有数据显示,目前常州火车站的网络售票率占比已经达到70%以上。旅客通过手机购票,再用身份证轻轻一刷,不用迈入售票厅就能便捷乘车。今后,刷脸就可以进站上车了。

我在常州火车站做了18年售票员。硬卡火车票使用了13年,其中的酸甜苦辣都经历过。电子火车票使用过5年,优越性我也体验到。电子火车票只要手指在键盘上点击一下旅客所需要的日期、车次、到站就可以出票了。在常州可以买到各地的火车票,还可以买回常州的返程票,方便多了。从“彻夜排队”到“动动手指”;从拥挤的绿皮车到宽敞的“和谐号”;从绿皮车的长途颠簸到高铁的风驰电掣……提起手表人们会想到瑞士,提起高铁大家都会想到中国。

我在铁路部门工作30多年,经历了铁路大改革、大飞越、大发展的时代,许多工作都以手工操作向机械化、电子化提升,作为铁路工人其中一员,我深感自豪。售票实行电子化后,劳动力明显减少,票房实行裁员,我又分派到铁路货运新干线,一干又是七八年,直至退休。在售票房工作期间,我发现火车票的变化很大,种类也很多。于是,我开始不间断搜集收藏各类火车票。如今我火车票藏品上万张,它们见证了中国铁路发展变迁的辉煌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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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条评论

  • 分享美景!
    2019-01-30 14:32:37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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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小见大!
    2019-01-29 20:40:24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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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很有意义的珍藏。
    2019-01-29 19:21:42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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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来火车票售票员也有这么多讲究。失敬失敬。
    2019-01-29 08:58:22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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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哇 有的火车票还真的是没见过
    2019-01-29 08:55:52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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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张张火车票,象一个个前行的脚印
    2019-01-29 08:21:37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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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世纪5、60年代上海到常州的单程硬席快车票是4元整,这个票价延续了几十年!
    2019-01-28 21:07:11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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