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网 | 微博 | 客户端 | 返回旧版
收藏本站

绿焰

无所求 最后编辑于 2019-02-12 13:46:54
901 0 4

绿     焰

无所求

  数九之期,飘雪之际,她却愈益郁郁葱葱,苍翠欲滴。不,苍翠欲燃。她那一簇昂立的绿叶,宛如冬天里的一把火,阐释了对冬天的理解。

  与其说她在顽强地抗拒,不如说她接受历练而泰然自若。因为她像真理一样简单,简单得只剩下一簇葱绿的叶子,当花期还没如约而至的时候。

  没有枝节,没有藤蔓,只有叶子和花。虽然花朵绽放时没像无花果那样内敛,也只有一支简单挺直的柄,把羞答答的花朵挺直地向上撑起。简单,是朴素的美,是对混沌之初的怀念。自然界是简单的高手,90余种元素,幼儿数得过来。崇尚简单的叙事,追求朴素的生命,更令人肃然起敬。

  然而,四君子没有她,岁寒三友没有她。寒冬里赏花,人们习惯于“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就是腊梅了。其实,她的花期风韵,也装饰了腊月,“含香体素欲倾城”,“花容婀娜玉生春”,“玉面婵娟小,檀心馥郁多”。

  没错,说的是水仙。朱熹故问的“水中仙子来何处,翠袖黄冠白玉英”,便是。

  千余年前,水仙花种从地中海北岸随蕃客迁徙到东方神州。上世纪末,水仙花成了漳州市市花和福建省省花。8年前,漳州同仁邮寄了一纸箱水仙鳞茎给我们。同事们各自拣取后,还剩下一些谈不上颜值了的零碎瓣。我觉得当作垃圾扔了甚是可惜,何不带回去埋到门口小土坡上,让它们走完生命的自然历程。

  先辈见其鳞茎生得颇象洋葱、大蒜,故六朝时称为“雅蒜”,宋代称为“天葱”。何时何故何人开始称为水仙的呢,不得而知。娥皇女英的传说,武则天御花园的传说,神农架九湖乡的传说,宋代闽籍京官的传说,以及更为生动鲜活的明代学官张光惠的传说,都与水有牵连。水仙,水仙,一杯清水就能成仙。

  带回家的鳞茎,品相好的,被妻子一番雕琢后,摆放在浅水瓷盘里养着。那些零碎瓣边角料,被我埋到了门口杂草丛生的小土坡上。土层较薄,砖头瓦砾较多。香樟树、广玉兰能长得高大葱茏,乃因施工方移栽时挖了坑换了土。生命力极强的牛筋草、爬根草、葫芦藓却长得不赖。

  妻子对茶几上水仙自然是精心照料。换水,剪叶,日光浴,面面俱到。我没有养花育草的闲情逸致,对小土坡上的水仙更是心不在焉。不施肥,不松土,不除杂草,甚至都不去看望。让它们回归了自然,一切造化便与我无关。完成心愿后,“群花只在轩窗外”。

  茶几上的水仙花,如期绽放。楚楚动人,妖娆娇艳,妻子甚是喜欢。同事们谈论起来,更是津津有味,兴趣盎然。只是叶子是向周围耷拉的,花柄也会歪斜下来。毕竟水是柔性的,稳不住越来越长的叶子和花柄。而土坡上的水仙,叶子挺立,精神抖擞。土壤提供了养分,也给了稳定的根基。

  一年一度的水仙花期过了。在我不经意时,妻子与同事们一样,把叶子已泛黄的水仙花扔了。土坡上的水仙也被烤得萎靡不振,奄奄一息。我想,大概是熬不过夏烤秋旱的。

  没想到,深秋来临,风雨过后,土坡上的水仙又有了精气神。高大的树荫遮了她的阳光,丛生的杂草抢了她的风头,她不卑不亢,自由自在,简单到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存在。“只疑湘水绡机女,来伴清秋宋玉悲”,何尝不是以己度人的误会。

  入冬后,放野的水仙,照样又开出了活色生香的花朵。妻子来到土坡上,蹲下身子嗅了又嗅,赞赏不已。花朵很少,比温室里案几上瓷盘里曾经绽放的那些少多了,更没有古今画家们所画的那么多。画家们画的水仙,是艺术提炼,创意加工,表达了艺术家的美学理想,同时也与弗洛伊德所释的梦一样,是“愿望的达成”罢了。

  生命是自然的造化。回归自然是生命的造化。当年漳州同仁邮来的水仙,拣出来养在温室里的,早已实现观赏价值,完成荣耀使命。被遗弃的残余,回归自然后,仍顽强而简单地“存在”着,在冬天的冰雪里,在我书房扭头窗外的视野里,燃起一把绿色的火焰,不时让我怦然。

2019.1.13 23:56

 

收 藏
点 赞
分 享
表态的人
  • laile
  • 刘源春
  • 溧阳小蒋
  • 常州老夫子
发送

5条评论

  • 水仙子娇娇!
    2019-02-12 19:01:59
    0 0
  • 水仙不敌土仙
    2019-02-12 13:36:21
    0 0
  • 钱塘昔闻水仙庙,荆州今见水仙花。暗香静色撩诗句,宜在林逋处士家。
    2019-02-12 10:48:43
    0 0
  •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2019-02-12 10:19:50
    0 0
  • 开过属于自己的季节。
    2019-02-12 09:06:22
    0 0
  • 1225
    博文
  • 0
    被收藏
  • 343
    被赞

个人介绍

苏ICP备08009317号 苏公网安备32041102000012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170011号 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1008248
本站不良内容举报信箱:bbs_cz001@163.com  举报电话:0519-82000682  业务联系: 0519-861894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