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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开刀记 陈平

陈平 最后编辑于 2019-03-15 15: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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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开刀记

陈平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环境寂静楼房洋气,那幢门诊楼的模样蛮像江西瑞金红军时代的八角楼,尤其是正中顶下还有一颗大红五角星。

这年春天我感到肚子又不舒服了,于是就去离开我家不远的市笫一医院门诊部挂号。那年代,不满14周岁的职工子女可享受公费医疗,而且还不收挂号费。

一位中年男医生接了诊。他用听筒按在我的肚子上左听又听,然后轻拍肚子听见彭彭直响,就问,最近你吃了那些食品?看他和蔼可亲的面孔,我便对他如实道来。

最近,隔壁天宁粮管所用稻草轧成粉未掺在面粉发饼的研究成功了,所长亲自尝了尝后说,嗯,蛮香的嘛,再轨细点,多放点糖精!所属粮店就此推广开了,壹斤粮票可买三斤面饼!

为分享这研究成果我家也去买了几斤试试。没想到,这种看上去焦黄喷香的面饼中看不中吃,掺在面粉30%左右稻草末磨得再细,感觉仍很粗糙,咬嚼半天还是卡在喉咙里难咽下去。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肚里油水本就少的可怜,即使勉强咽下去了,解大便又成了大问题!这些日子整天喝莱粥饥饿难忍,我就贪吃了几块,结果肚子光胀不放屁也拉不出大便,搞得人整天燥急就想闯点祸、闹点事!

了解情况后的医生一边开食母生一边对我说,你不能再吃这种饼子了,否则要胀死的。说完就在我病历卡上签上刚遒的“段荫昌”三个字。没想到,后年夏天一院有位医术高明的中年副院长在送医下乡途中不幸翻船落水身亡,弄清就是他时我傻了眼。

1963年我上初中了,有天下午感到腹部隐隐作痛,嘿嘿,乱脱衣服受凉了吧母亲对我说。当天晚上我没吃任何东西,第二天早上醒来小腹仍然隐疼。去一院挂号配点药吧,母亲对我说。我一个人就去一院门诊部挂号。

那天是院长亲自坐门诊,稍微一查后他就说,哎呀,急性阑尾炎啊,迟来一会,你的麻烦就大了,马上住院动手术。

小孩开刀是件大事,要有家长签字才行啊,但此刻又到哪去找我的家长呢!父母亲都是各自学校的领导,基本上早出晚归。

上来院长心里也很急,但一问清我父亲的名字他就咧开嘴笑了,哟,是老陈的儿子呀,马上打电话到父亲单位告诉诊断情况。

是的,必须马上开刀,嘿嘿,那我就代表你这家长签字啦!说完亲自安排主刀医生。原来他和我父亲在市委宣传部一起学习过两个月,所以彼此早就熟悉。

当时一院的手术室在一条长廊后面的那幢三层楼洋房里,去那里要经过一个篮球场,星期天我经常和同学们来此打篮球。

但三层楼洋房里没电梯,全靠人工上下坡推拉。在躺在手推车往手术室走去时,一位年轻漂亮女护士安慰我说:半麻醉,一点不疼!还说:主刀医生是院长的儿子,是咱们医院最好外科医生。可我哪懂呢,有生以来也没开过刀啊。

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却说,不怕,我一点不怕,说完这话,嘴巴里还哼起红岩……上,红梅矣……花儿开……干里冰霜……因为几天前我刚看过大型歌剧电影《江姐》,所以对江姐的英雄形象印象蛮深蛮深,此时听见有个人对他后面一群女实习医生说:看来他很勇敢啊,你们不用担心!

但毕竟是个开肠破肚的手术啊,当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我的肚子破开,几位穿白大卦的年轻人在无影灯下寂静无声地寻找我肚中的肇事盲肠,并经常翻动时,我心里还是很难受地哼了起来!

好,感觉难受你就哼几声,不要紧,马上就好!听见有人如此安慰,我眼睛盯着无影灯点点头。

迷糊中听见有人说,好了,终于割掉了,现在可以缝起来了,我才非常疲惫地沉睡过去。

从此大家对我赞不绝口:啧啧!才是个小佬脚了物,开刀根本无大人陪同,他就面无惧色地哼着歌上了手术台,还是半麻醉呢,真佬勇敢呔,这句话让我听了勇气百倍,每次在打青霉素剂针时,虽然痛的我让浑身颤动但仍然一声不吭。病房里的所有医生护士见到我都竖起大拇指,同室病友家人送来啥好吃的东西,也先递给我尝尝。吃噢,多吃点,你就会好的快,隔壁床上那位乡下人病友总对我这么说。

医生经常开导那些即将动手术者;哎,看看你这个大人,还不及他这个小佬啊?太勇敢了物,再说有我们你还怕嗲呢。

我开刀的事让班级老师和同学们知道了,这天上午,班主任莫老师带领一群同学来我病房慰问我。男女一大帮人站在我的病床前朗诵一首由集体创作的赞美词,虽然内容不太清楚但我听了却蛮得意。

众所周知,身体健康者是不可能常去医院的,但我却很留恋这次开刀住院的经历;年轻漂亮女护士甜蜜的笑脸,医院上下对我的关心,同病房病友互相真诚的帮助鼓励等等,让我虽然吃了一刀,但心中的感觉却蛮幸福!

十年动乱期间医院秩序遭到严重破坏,1967本市武斗越来越激烈,造反派组织开车一院抢病房里被子,但广大医护工作者坚守自岗位没答应,对此我至今记忆犹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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