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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夜读《史记》

徐徐上升 最后编辑于 2019-04-22 08: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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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夜读《史记》

 

当我用双手捧起这部濡着太史公血泪的书,我的心禁不住在微微颤栗。

   我怀疑自己这芸芸众生中的一粒是否能托动这千年的悲欢。在晨风中,在雨夜里,我用心读着这部名叫《史记》的书。不管我读到哪儿,心里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个人。我看见一个人在杜门谢客,穷搜古今。他心如死灰,又激情如火。在他的脑中,在他的眼前,帝王将相,公子王孙,酷吏游侠,贩夫走卒,各色人等皮影般晃动,“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他将历史镌进长长的竹木简,手指被冰冷的刻刀磨破,他看了看从指间渗出的殷红的血,不觉得痛,真正让他疼痛的是自己的身子,伤口虽愈,但心一直在流血。

    不知为什么,读着《史记》,我觉得自己就是在读一个人,因为这个人已经融进这部书中了。

   司马迁在《吕太后本纪》中记述了这样一件事,刘邦宠戚夫人,高祖崩后,“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火军(火合成一字)耳,饮喑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译成今文,就是吕太后将戚夫人手足砍了,又挖了眼睛,用火把她的耳朵熏聋,又用药将她弄成了哑巴,逼她住在厕所中,称她是“人猪”。我揣测太史公写这几句话时得用千钧之力,他用颤抖的手一字一镂,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泪珠血泡,不单为戚夫人,更为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莫敢毁伤。而有人偏偏要伤害你,偏偏要在你肉体与精神的薄弱处捅上一刀,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上辱先人中羞自己下愧后人。

   在专制面前,真理噤声了;在强权脚下,正义垮塌了。

   是历史让道义复苏,是历史让时间说话。

   我一直不懂司马迁为什么要写这部,以我鄙陋人之心万难遥揣太史公之腹。人废了,人格、尊严、地位、身份甚至性别等俗世一切的权利荡然无存,他为什么还要含悲忍痛往前走,还要操起那支笔,将余生耗在青灯黄简之中?

   他说:“假令仆伏法受诛,若九牛之一毛,与蝼蚁何异?”他追求的是“重于泰山”的事业!他忍了,他“就极刑而无愠色”、“下蚕室,受腐刑”,虽然后来“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但人生的大悲欢都化作了《史记》的前一页,轻轻翻过。生命本身无所谓重要,重要的是生命所追逐的事业。

    《史记》着成了,司马迁的一生也铸成了。这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巨著是我国文化史上的一个划时代的标志,“百代以下,史官不能易其法,学者不能舍其书”。人生追求,还有什么比这更有价值的呢?

   我想,司马迁在刻好《史记》最后一个字时,肯定会给予那个叫刘彻的人以轻轻一笑,给予所有拿强权与暴力压制真理的人以鄙夷的一瞥。

 笔者在求学时常读《史记》,偶成几句以祭太史公:“少览百家书,长则游大川。虽受世间辱,不忘父终言。砺志勤著述,功成信史篇。百年千载后,煌煌一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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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条评论

  • 佩服。
    2019-04-23 09: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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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家之绝唱
    2019-04-22 08:3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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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古今之变
    2019-04-21 10: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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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辈子能读完《史记》肯定是胜者。
    2019-04-21 09:3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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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记》可贵的是记事翔实,内容丰富。司马迁取材广泛,修史态度严肃认真,给后人留下深刻印象。
    2019-04-21 09:3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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