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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关无言,青果留声》

沈向阳 最后编辑于 2019-06-10 16:4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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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果巷,这条区区几百米长的狭小街巷,俨然已是常州人对这座城市较为重要的记忆线索之一。

    建于1581年的青果巷,是常州城里最古老的街巷之一,运河由文亨桥入西水关,经东西下塘,穿城后出东水关蜿蜒向东。青果巷窗下的河面上,当时船舶云集,是南北果品集散地,沿岸开设各类果品店铺,旧有“千果巷”之称。常州方言“千”、“青”难辨,才有了现在的“青果巷”。

    “瞿秋白、赵元任、我都住在青果巷,我们三个人都搞过文字改革,”百岁老人周有光回忆说,“我的祖母住在河旁边的房子,大玻璃窗,有月亮的时候特别好。”

    叫老人掩不住一些得意的,是一条小巷子里出了“三个人都搞文字改革”。其实,走出青果巷,常州还有两位“和汉字有关”的常州老乡:一位是南门外的吴稚晖,另一位则是更早的金坛人段玉裁——“乾嘉学派”重要的训诂大家。

民国建立后,蔡元培力主文字改革,提出“采用注音字母案”,并聘请吴稚晖主持这项工作。1920年12月,北京政府教育部将吴稚晖编写的《国音字典》正式颁行全国。

    而职业革命者瞿秋白,在推动“汉字拉丁化”过程中发出的声音,剧烈而坚决,完全不似一位文弱的江南书生。


    多年以后,周有光参与的汉语拼音方案,由于官方强有力的推动,获得了大面积普及。在周家,笔者亲耳聆听了这样一段对话:小保姆用拼音输入法在手机上发短信,老人问:“谁教的呀?”保姆笑了:“这谁不会啊,小学老师教的呗。”听罢保姆言,老人孩童般坏笑。新来周家的她只管精心照料老人饮食起居,哪知道眼前的老爷爷跟拼音有什么关系呢。

    周有光称自己青果巷里的近邻赵元任是“那么有趣的一个人”。赵元任也对女儿说过,搞语言学,就是为了好玩儿,“好玩儿”三个字,让天下的语言学家钦佩不已。

    后人说,元任先生一生的研究充满了欢乐,在该笑的地方都笑了。赵元任写出了《国语罗马字的研究》,自称只是一份草稿,但是这个草稿却比当时任何一套拉丁字母方案都要完善。我们今天的汉语拼音方案,就是在这基础之上,进一步完善发展而来的。

    “有了汉语拼音,就有了‘拐棒’。”有趣的是,周有光的住所,就叫拐棒胡同。

    除了搞“文字改革”的,还有试图通过文字来鞭挞社会的。《官场现形记》作者李伯元的家,离赵家、周家仅数十步。文气咸集于斯,羡煞天下读书人。


    盛宣怀,这位叫常州人有着复杂情感的老乡,也在家乡的这条巷子里留下了印迹。而盛氏离巷之后的足迹,至今仍深深影响着现代中国的发育成长轨迹。


    500年前的抗倭英雄、散文大家唐荆川科举中榜之后,在青果巷造了座大宅,为表达对自己“折桂”的庆贺,宅子里栽了八棵桂花树,号称“八桂堂”。

    有意思的是:凡曾在“八桂堂”住过的,多是能在中国历史上留有名气的:清朝实业家庄楷,状元及画家钱维城和弟弟钱维乔,清萍乡煤矿、汉阳铁厂总办张赞辰,以及著名民族实业家刘国均……青果巷口,则是民国知名女律师史良的老宅。


    几百米的青果巷,几百年的风流过往。


    有必要补记一笔的是:当年傅斯年创办“中央研究院语史所”时,礼聘“四大台柱”主持史学、语言学、人类学、考古学四大研究组:陈寅恪、赵元任、吴定良、李济。其中赵元任和吴定良二位,皆与青果巷有缘。


    我是迷信花间有心绪的,我总固执地认定所有静止或运动着的草木、河流、云雾,哪怕是最破旧的街巷如青果巷,都会有暧昧或凝眸。


    于是每一次经过青果巷,我都感觉是一次最普通也是最奢侈的对视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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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条评论

  • 博主真顽皮,竟然与青果巷玩暧昧。
    2019-08-03 13:42:00 0回复
    0
  • 青果巷,请不要让人失望。
    2019-06-11 07:41:39 0回复
    1
  • 接着好雨、咖啡等几位大侠的回归,今日向阳先生无疑又为龙博注入了新的活力!
    2019-06-10 20:29:00 0回复
    1
  • 沈大记者久违了!
    2019-06-10 20:21:08 0回复
    1
  • 相看两不厌,对话成知己。
    2019-06-10 16:39:19 0回复
    1
  • 常州人的记忆线索
    2019-06-10 16:23:15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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