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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3)

南飞燕 最后编辑于 2020-06-20 16: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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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生下我时,父亲是很高兴的,父亲说他想要一个女儿,真就有了女儿。

外婆为刚出生的我洗澡,我哇哇地哭,父亲让外婆手轻些轻些,可我仍在盆中哭,父亲抱出池盆中的我,说不洗了,哪里一定就要洗,让手轻些,轻些,看看,还是把我的宝贝洗痛了,外婆被冤枉的,很是生气。

会走路了,母亲问我认得爹爹的单位吗?我说我认得啊,母亲就放下我,然后她远远跟在我后面,村庄离街镇只两里地,我一直往前走,走过两边种满梧桐树大马路,一段青石板路,拐了几个弯就到了父亲供销社单位的门口,有人问,小丫头,你怎么在这,我就回一句,找爹爹!

父母很少叫我的名字,称我“丫头”,小时候,父亲每次回到家,总要把我抱着怀里,坐在他腿上,叫我丫头,有时又亲热地叫我小酒坛或苹果,问我长大后买不买酒他喝,买不买苹果他吃,又问我买多少,很小的时候,我只会说买一大棒,父亲听了哈哈笑。

几年后,父亲去管小农场,父亲带我去果园采梨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梨子,还有农场里许多只兔子。

后来,父亲分到食品公司,上夜班时,有几次他也带我一起,住在他宿舍,陪我睡了一会,父亲就去忙了,听到一只只猪在叫,空气中散发着一阵阵血腥味,父亲要一直要忙到第二天中午,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家。睡一会午觉,父亲又接着下地种田,每次母亲让我们帮忙做农活,走到半路,父亲总是又赶着我们回家,能做什么啊,这点地,他一只手都能做完,回去,回去,最多让帮忙扛个钉耙锄头送到田里。  除了山芋或土豆收获时,父亲会让我们帮忙把山芋土豆捡到筐里。

父亲去城里开会,第一次是带哥哥去的,在他开会期间,他还给零钱让哥哥一人在城里转转,这让我很羡慕。

第二次父亲有机会开会时,他就带上了我,和父亲睡在招待所的床上,晚上我要上厕所时,父亲竟然带我一起上了男厕所,父亲开会,我就在公司大楼里转来转去,和办公室的阿姨聊天,可父亲却没有给我钱,也不允许我一人外出溜达,这让我有些失望,父亲带我吃了太白酒楼的小笼包子,后来父亲解释说:“男要闯,女要藏。”原来让我一个人在城里逛,他是不放心。

父亲教哥哥游泳,一直也是让兄长耿耿于怀的,哥哥有些会游了,父亲突然一下把他扔在了池塘中心,哥哥呛了许多水,在水里扑腾几下后,倒一下会游了,他回来哭诉说再也不和父亲去游泳了,说父亲差点就要淹死他,哥哥以前每次说起这事,父亲也不辩解,这次坐在车上,父亲说,他就在身边,老子哪里有让儿子淹死的?

 

 

二十多岁时,有一次,我突然急病,有些昏昏沉,父亲急急借来了板车把我往医院送,迷糊中,我听到父亲哭着,又喊着我的名字,我第一次听到父亲哭,而且是那么的伤心。

母亲则说,父亲的眼泪不值钱,说她听村上人说,他十七岁了,自己种了些菜瓜甜瓜,可是让队里种地的几个女人全偷了,父亲傍晚就坐在门口的池塘边落泪,还哭出了声,奶奶就在门口骂嘴馋的女人们,其中一女人看父亲哭的伤心,觉得过意不去,又从家里还来了几个瓜。

父亲说母亲瞎说,父亲十几岁去开挖河,回来为了一袜筒米也哭,父亲他是每顿少吃一点,一点点省下米,有时又从未弄清的稻草上抹下一点点稻子,去壳后存下,积累下来,他就藏在袜筒里,然后准备带回给奶奶吃,可是还没有交到奶奶手上,米和袜筒一起被人偷了,父亲就伤心的哭,这也成了大家的笑话。

父亲对奶奶却很孝顺,当兵平时的津贴都是交给奶奶,自己留极少的钱,父亲当兵五年,每年队里有一百多元的补贴,是奶奶收着,父亲没有在奶奶身边长大,直至我的亲爷爷过世,十六岁时,父亲才回奶奶身边,父亲在村人眼里差不多是私生子,一直在奶奶身边的二伯读书到初中毕业,可我的父亲却一年也没读过,小小年纪就承担起生活的重担,这些往事要追述到父亲不幸的童年。

虽然父亲恳求奶奶和我们住在一起,但是奶奶不愿意。父母结婚时,奶奶未分给父亲一间屋,她和二伯住在三间瓦房里,父亲和母亲住在借来的一间茅草猪舍里,连一张竹片床也是借的,奶奶对父亲付出相对少些,可我的父亲却最爱他的母亲。

奶奶八十多岁时,经协商,父亲伯伯们决定,奶奶轮流到每家住一年,父亲很开心,每年的七月一日,对我们全家就是过节,因为奶奶要来了,父亲总是早早带上哥哥,拖上板车,把奶奶接到家。

奶奶去世那天,父亲在场地上哭着,还象个女人一样打了几个滚,然后才平息下来。

父亲总是一句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即使错了,也是对的。



   每当我不好好工作时,父亲会有些责骂,可当我真失了业,叹着气,父亲又会对我说:“丫头,有爹爹在,别担心,家里有的吃有的喝,爹爹就是自己饿着,也不会亏待你,让你日子难过。”父亲现在每月仅拿二三仟块的退休金,可他却一直是一座山。

为父亲剪指甲,握着父亲的手,这双大手已经不再象以前一样温热,而是有些凉,父亲的脸上布满皱纹,比一般人苍老十多岁。


辛苦了一生的父亲,他的身体是过早地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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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评论

  • 祝天下所有父亲节日快乐!
    2020-06-21 09:30:10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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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爱大于天。
    2020-06-21 09:29:48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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