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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蝶

月中狼王 最后编辑于 2019-10-12 21:4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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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截图20191012210646939.jpg图源lofter:栾一

 

 

 

    她落在花岗岩地砖上。

    她的翅膀失了他掠过的风。

    所以她不会飞了。

    女孩看到了她,高兴地扬起眉,用手中的书拍打她身边的地面:

“蝴蝶,快飞起来,石砖凉,别冻坏了。”

她扑腾了一下翅膀,一跃而起,没有飞走,而是稳稳地落在了女孩的书上。

“蝴蝶,你是乖的,你是不一样的……”女孩的嘴仍在动,在笑,她却渐渐地什么也听不见了。

因为她聋了。

女孩喜欢她,喜欢得想把她占为己有,喜欢得想看她怎么像童话里那样用娇小的身躯回报自己,所以女孩想把她放生了。

占有欲为女孩送来一个曾经装过甜品的透明方形塑料盒,还有一张花白的餐巾纸。

女孩把她罩在盒子里,用纸封住口。

女孩怕她挣扎逃走,用纸封住了盒子的六个面。

但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眼前的模糊景色已经被霜雪掩埋,世界肃穆得就像呼唤着她的天堂。

“是蝴蝶啊,活不长的。”女孩的外公看到了,笑着说。

女孩想起幼时,自己把精心瑑养的兔儿的皮毛掀起;自己扮演刀尖与金鱼的华丽鱼鳞拥吻;自己让一辈子只能见到泥沙的螃蟹几乎接触到了天花板,又让它看到了金灿灿的蟹黄。

女孩看向盒子,它寂静得像是身处礼堂,它圣洁得像是缀上素花的棺材。

女孩把白纸掀开,用牙签挖了些香蕉放在她的触角边。

“蝴蝶,等你吃完,有了力气,快点飞走吧。”她乞求着。

她感到了陌生的甜味,如同他的触摸般甜腻而柔软。她伸入口器,将其化作液体,这样易于吸食。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因为她的世界仍是白雾笼罩。

于是她瞎了。

女孩一直捧着那个盒子,走到一个有几盆花的阳台,就把她放在那。

她的口器渐渐从香蕉里拔了出来,呆滞地重新卷起来。

因为她感觉不到甜味了。

女孩看到天空里又钻出一只蝴蝶,女孩不知道那是他,只看到了这蝴蝶寻觅了两圈,又飞走了。

“蝴蝶,你快飞吧,飞到花丛里,和朋友一起,飞到孩子的作文里。”

女孩说完便转身离开,锁上了阳台的门。

她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从天空降下,零零散散撒了自己一身。但只一个瞬间,这种感觉顷刻消失。

自己连知觉也失去了。她想。

他走了。但她不知道。

她朝着最后的方向爬啊,爬啊。

她突然感到身子一轻,就像当年乘着他舞动的风悠闲地飘荡……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带领她坠落的东西叫做希望,因为她连意识也失去了。

 

女孩放下了笔,面前的几何图形多像一只扭曲的蝴蝶。

女孩忍不住了,心情忐忑地走向阳台,却看到盒子里不见了她。

“蝴蝶,”女孩笑了,“找你的有情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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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条评论

  • 情感细腻。
    2019-10-14 08:49:33 0回复
    0
  • 月中狼王的文字,很精致啊
    2019-10-13 10:02:30 0回复
    0
  • 珍爱生命
    2019-10-13 07:50:14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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