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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月,重逢季

钟爱西北 最后编辑于 2018-08-01 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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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最后一天,三姑在表妹和妹婿的陪同下来常州。在这之前几天,四个堂姐和一个姐夫浩浩荡荡从大西北来,又回了大西北。我突然觉得自己身居江南的重要性,是啊,如果我不在,他们从两千公里外来,人生地不熟,亦是多么无趣和茫然。

 

堂姐们来也就陪了一天,正直春雨江南,一行五人倍觉春寒料峭的江南竟比我大西北更让人冰冷人,一把伞一身羽绒服在雨中领略了红梅公园的湿寒和俊美。彼时正是梅花接近尾声的时节,堂姐们只感叹,这人冷的都笑不出,花又何以开的如此恣意?身为在此地盘踞20多年的小地主,我不无得意地说,江南水乡,再冷都有鲜花绿叶,有人说这方水土栽个拖把都能长出叶子来。。。这般一说,逗得几个姐姐哈哈大笑,抖落一身春寒。

 

三姑的到来,更让我觉得坚守南方的正确性。当年我南下之前夕,三姑和三姑夫一再叮嘱我如果南方没有想象中的好,即刻返回家乡。小地方虽说荒凉落后,但怎么说都是你自己的家,有亲人朋友,混一口饭吃嫁个好男人总是没有问题。那是一个秋天的夜晚,三姑和姑父临走在桌子上放了几十块钱作为我火车上吃饭的盘缠,母亲连同家里一点钱都凑上给我缝在那条发白的牛仔裤的口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睡过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唉,那个岁月,那个不放心一个大姑娘出门的岁月,稍不留意,竟已离我如此遥远。

 

远到我找不到生我养我的父母,远到我竟想不起自己当年有无悲伤的心情?但是我记得那个夜晚送走三姑他们后,我在大院旁边的老榆树下坐了很久,我看到夜空里经常和我对望的那些星座,呈“w”形状的仙后星座,还有像勺子形状的小熊星座,从那儿我经常找那颗最亮的北极星。说真的,我当时舍不得走的竟是高原的夜空,那里闪烁着无数颗神秘而明亮的星星,一个人的夜晚,我总是和他们说悄悄话,或是想着有朝一日我会摘下其中的一颗来看个究竟。

 

我的青春,那个高原上与星星为伴的青春,悠远而空洞,仿佛和那些流星一起永远坠落在青藏高原的不为人知的一隅。就像我的初恋,我早已忘得只剩下灰烬。

 

当年我走的时候三姑才是中年妇女,而在我成了中年妇女之时,三姑迈着老年人的步伐站在了我的南方家门口,这让我万分激动。她是父亲的胞妹,举手投足间有很多父亲的影子,是啊,一母所生,脐血相连,纵然万水千山也割不断的亲情,我放下所有的理由和没完没了的事情,陪伴三姑,感受天伦之乐。

 

三姑的小女儿,说起来更亲。这个比我小11天的表妹也是我的发小。童年的岁月里总有一个记忆属于我和她,我们一起坐在一辆不知道谁开的卡车上大喊大叫,一起攀着梯子在房顶上偷着抽父亲的香烟,有时也会为一本小人书扭打起来,我打不过她,但是她总是投降于我的冷暴力之下。如今,她还是那样一个叽叽喳喳雀儿一样的性格,我一如既往地沉静。我总是看着她想笑: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竟是一条千古真理。

 

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童年,虽说因为遥隔两千公里很少相聚,但两个人还是一见如故,没有生分没有隔阂,只不过互相打趣有增无减。岁月真是有情,从童真到中年,还有机会厮守鸡零狗碎,非常美妙的重逢。

 

半个月的时间,家里热热闹闹,同出同进,古镇,附近的公园,看看长江,品一番南方的特色菜肴……等到他们走向机场,心下又感念诸多的遗憾。就像人生,总会有很多的不完美,这么一想,就装作欢天喜地相送。

 

机场回去的路,一个人开了车,感觉轻飘飘的。一路红灯,漫长的就像没有尽头的一个人的旅行。世界安静地就像我一个人的……这种时刻,我早已忘记悲伤的感觉。又会沉浸在一个叫做“期待”的场景中,直至又一个欢乐,如约而至。

 

PS:为了纪念这个春天,发几张图以示感恩。。

阴雨。红梅。

东坡公园。

公园小憩。

苏州。

扬州瘦西湖。

拈花湾,走走停停。

苏州。

同里古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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