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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年华青果巷——一冠纓缙绅家族的百年沧桑(2)

兰陵孟荪 最后编辑于 2020-05-21 08: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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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 屋 印 象

我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出生在青果巷的一个宅邸里的,那时是青果巷66号,后来知道原名是《三锡堂》,是汪氏家属的一处宅邸。记得宅邸朝着青果巷街面有四扇高大的黑漆大门,一进门就是两块青灰色的磐陀石。我少年时常常骑在磐陀石上玩。

汪氏远祖可上溯到春秋时的鲁成公(公元前590-573年)。据说,鲁成公次子颖川侯手掌生而有文,状似“汪”字,遂以此为姓。后来,汪氏的祖先迁居到安徽省徽州,即歙县。以后,又散居到全国各地。今天,全国各地汪姓人士的祖籍,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在徽州。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歙县的汪华被众人拥戴,据歙、宣、杭、睦、婺、饶等六州,自称吴王,公元621年归顺唐朝,授歙州刺史,总管六州军事,位上柱国,封越国公。其弟汪铁佛被封为宣城郡开国公,授金紫光禄大夫。我们这一支脉是汪铁佛的后裔。始祖汪元新,居徽州休宁上溪口。明万历年间(公元1573-1619年)第四十代后人汪康候迁徙至江苏常州,是为始迁祖。康熙年间(公元1662-1722年),三传至汪继堪,迁入青果巷居住,1719年建《三锡堂》堂号。距今已有300多年了。“三锡堂”之名源自“帝命三锡宪邦文武”之典故。

之后,经七代传至我曾祖父汪作黼,境况达鼎盛。

我幼年时的活动基本局限于的宅邸的东北角一隅。

这一隅的范围包括:两间卧室,卧室的西侧是宅邸的后厅堂。厅堂的前方是一个院子,中间铺着石板路,石板路顶上是一道木架子搭的洋铁皮天蓬。两间卧室的前方是一个院子,院子地面一部分也是石板铺的。

卧室的东侧是一杂物间、一间摆放观音等佛像的佛堂。再往东就是一间堆放柴禾房屋。

卧室东南边是厨房。厨房和柴房再往东就是一个院子。院子的北半边是一小竹林,东南角有一口水井。

两间主卧,西边一间是我祖母和二姑妈居住的,东边的是我父母亲、我和妹妹居住的。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还有一名大约十多岁的丫鬟,可能是住在杂物间的。

长房居住区.png

1.长房生活区域

卧室分前后房,前房放置床铺,后房是橱柜等家具。我们的卧室墙上挂着一张我母亲手持小提琴的照片,穿着大翻领的西装女装,真漂亮。祖母卧室的后房,是两排齐屋梁高的书柜,每个柜子里一排排抽屉都塞满了书画卷轴。

与中国传统房屋一样,室内没有天花板,往上仰视,可以看到屋顶的五根梁、架在梁上的一排排桁条,桁条上是衬托瓦片的衬砖。整个屋顶由五根砌在墙里的柱子顶起,由于年代久远,柱子有些不太垂直了。

卧室外有走廊与院子隔开,走廊下半部是一道半墙,半墙上是一排格子窗。空格是用纸张糊上的。窗子靠短木轴开合,一推窗子就“叽叽嘎嘎”发响。显然,卧室内光线不可能好,所以特地将屋顶拿掉了几块衬砖和上面的瓦,换上一块玻璃板,称为天窗,光线从天窗透进屋内。

古宅旧屋,每逢雨季,屋顶必定漏雨,实在捱不过去,就叫瓦匠来重新铺瓦。平时入夜之后,常听到屋顶上有“嘣咚咚……”像是木头被敲击的声音,却不知道是何处发出的。风吹格子窗“叽叽嘎嘎”发响。入夜后,还经常听到屋顶上来来往往的“哗啦啦”声音——可能是猫在屋顶上奔跑儿。每年春天,猫儿的叫春“呜啦呜啦”声音,更是扰人心烦,甚至显得恐怖。

那时还没用上电灯,晚上用油灯照明。灯光摇曳,晃来晃去的高大人影投射到斑驳的墙上,黑影瞳瞳,耳畔还不时传来“嘣咚咚”、“叽叽嘎嘎”和突然的“哗啦啦”声音,有时大风吹来,会把木格子窗吹得连连晃动。如忘关了窗,被吹得猛然关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更要命的是,平时听了不少淹死鬼、无常鬼和吊死鬼等等故事,晚上听到这些声音常常吓得毛骨悚然,一闭眼睛似乎就看到拖着长舌的吊死鬼出现在面前。

有一天深夜,我睡在床的里侧,突然看到一个黑影来到帐外,伸出长臂来抓我,床外侧的父亲飞速伸手抓住了那条手臂……,我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个情景后来在我记忆中出现过多次。现在想,大概当时我是在梦中,而幼儿往往分辨不了梦境和现实。

还经常有灰尘从屋上掉落下来。在我二十岁的时候,一天晚上在睡梦中突然前额被猛砸了一下,被疼醒了。母亲听到我的呻吟声忙起床过来探视,发现我额头上全是血,心疼极了,说:

“你怎么不捂住的?”

慌忙用毛巾捂住我的伤口。后来检查发现是屋顶的一块衬砖角掉下来砸在我额头上的。

上世纪六十年代一天的下半夜,我母亲听到一声响,开灯一看,一条长一米多的蛇从屋顶上掉到屋内的砖地上。我父母亲当时好紧张,也不知道这蛇有没有毒,会不会游到床上……忽然宝来了来一只猫,挡在蛇的面前,弓着背发出“呼呼”的威胁声。我父亲的紧张心情放松了下来,说:

“哈哈,龙虎斗哩!”

蛇和猫互相对视了一阵子,就自己游走了。猫蹲地上舔了会儿自己的毛,也悄无声息走了。

佛堂是我祖母拜佛的地方,中间供奉着观世音菩萨,案前左侧是一个济公的红木雕像,摇着破扇子,栩栩如生。还有一株玉树,大约20公分高,一片片叶子的玉不同颜色。玉树上还有一只半根拇指大小的玛瑙螃蟹,螃蟹腿和眼睛都非常精致。案前是一个拜垫,祖母天天在那里上香磕头。佛堂后里面是一个小天井,里面有一座半人高的盆景,有山有水,还有一桥。

厨房里有一砖砌的灶台,两口大铁锅,中间一小方是供奉灶王爷的。烟囱穿过屋顶,烟排到空中去。灶台烧的是芦柴,烧火的时候,把芦柴绕成一小捆一小捆丢进炉膛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乡下人挑着大捆的干芦苇到我们家来,就在我家最东面的院子里,挑在肩上用大称过称。买下的芦苇就堆放在柴房里。

柴房的东面是我家的一个小竹林,养着一只大白鹅,看到人就紧追不舍,伸长着脖子低着头来啄。我真有点怕它,不敢靠近。

院子的东南角是一口井。原来是没有井栏圈的,就是一个地面上的黑窟窿,所以,大人们不让我靠近,我也不敢过去,总是站远远的。后来,母亲买了一个石头井栏圈放在上面,总算安全多了。大人们在井里吊了井水,提着倒进厨房的一口大缸里。夏天,常把西瓜吊进井里,等被低温井水将西瓜凉后,再吊上来。

大概,我七八岁的时候,父亲买了把银色的玩具枪给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像真手枪。我就拿着这玩具枪指东指西对着人嚷:“不许动,不许动…..

后来这把手枪就不见踪影了。1957年的一天,我叔父从上海赶回来,好几名民警跟着他一起来到院子里,邻居们也不知道道出了什么事情,赶来看。都被堵在院门外。民警们雇了工人将那口井的井水吊干净,又吊人到井下,那人上来将我的那把玩具枪交到警察手里。

原来,我妈妈看到我老是拿着那把枪指东指西,怕引来麻烦,就让我叔父将它扔进了井里。后来搞运动了,我叔父心里紧张,就向组织交代这件事。组织立刻派他到常州会同当地民警来调查。等看到是玩具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0000竹园A.jpg

2. 院(电脑合成之情景再现)

我活动最多的是卧室前的院子,或者称为天井,而常州人则称为明堂。院子里有一株高大的松树,一株罗汉松,还有一株冬青树。院子南面靠墙是一个花坛,花坛上种了腊梅、天竺子、美人蕉和月季花,罗汉松的墙边还栽了一棵藤类植物。冬青树旁是一个长石凳。院子的中央地面铺了几大块石板,由于年代久远棱角都已磨圆了,表面也凹凸不平。杂草在没铺石板的地面和石板缝里长出来,很多角落长满了青苔。

月季花是年年到季节盛开的,天竺子年年结一簇簇红色的果子,有一两年罗汉松居然也结了不少深紫色的果子。

002院子.png

3. (电脑合成之情景再现)

麻雀常常会来跳来跳去。有时,喜鹊也会跳到院墙上,发出“叽叽喳喳”让人感到快乐的叫声。不过,更多的是乌鸦“呱~~~~”拉长的叫声,像是在哭丧,让人讨厌。也有一些蜜蜂、蝴蝶和甲虫在花坛上飞来飞去。

我最喜欢蹲在地上看蚂蚁爬来爬去忙碌。也看到让人讨厌的黏答答蜗牛。

春天时,月季盛开,蝴蝶飞舞。

夏天时、我们一家在傍晚将竹床和躺椅放在院子里纳凉,井里刚捞上来的西瓜,又凉又甜。

秋天时,蟋蟀鸣叫,萤火虫闪闪发光。

冬天时,大人抱着隔着玻璃窗看外面雪花飞舞,朝着玻璃窗哈热气,又是一番风景。

然而,也不是总是恬静的伊甸乐园,讨厌的胡蜂有时会到院子里来飞来飞去,大家就慌忙把朝院子的门窗紧紧关上。

我幼年基本上就在上述区域内活动。主要原因是,我祖母一再告诫,千万别到前面去,前面的人要欺负你的。你爸爸小时候就被他们摔断了一条腿。所以,我自然不敢越雷池一步。渐渐长大后,就开始走出这个小范围,到《三锡堂》前面的地方去玩了。

《三锡堂》共有七进,大门面临青果巷。两扇黑漆大门,门边两个磐陀石。大门后面是轿厅,供停放轿子的。后来,轿子改成了二轮包车。跨过高高的门槛,是又一大门,大门通向一院子,院内两边是花坛。正对院子的房屋是祖宗堂。祖宗堂北墙顶端挂着一排玻璃橱,里面放着祖宗牌位。穿过祖宗堂,后面是一堵墙,有一个黑漆高门槛大门,称为乌门,穿过乌门是一个大院,里面是主人和家眷等的居住区。大院正面是三锡堂的正厅,梁下悬挂着《三锡堂》的牌匾。

三锡堂传至第七代孙汪作黼时达到鼎盛。他是我曾祖父,翰林及第,二品顶带,参与发起苔芩吟社。祖母经常说,曾祖父一夜就建了18门樘。《三锡堂》里冠盖名流济济一堂,骚人墨客诗文唱和。甚至。时任国家最高元首的民国大总统徐世昌还亲笔题词表彰,盛极一时。

此外,《三锡堂》后面沿天井巷直至古村是汪家的养马园;青果巷对面沿河边的院子和码头也属于汪氏家族。有一次祖母曾经带我去街对面院子里采她种植的蔬菜

曾祖父后来将《三锡堂》宅邸分给三个儿子,长房分得最里面的东北一隅,二房分得西北隅。南边大厅的两侧房屋分给了三房。其余一些房屋分给了远房亲戚。还有些杂屋是仆役、女佣们的住所。

 

 

三锡堂平面图.png

4.三锡堂平面图和三房分配

我是曾祖父的嫡长孙,所以,居住在长房区域内了。

今天看来,曾祖父这样分配是有其理由的。三房分得到房产在前面,相比月长房和二房,显得身份略逊一些。但是,由于人口众多,所以分得的房产较多。曾祖父逝世前,我祖父唯一的儿子已早年去世,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所以,分得的房产相对少一些。然而,这样的分配为后人无休止争夺家产的争吵埋下了伏笔。

争吵基本三房与长房和二房之间的。争吵到还一度演变成诉诸公堂。二房在马园里盖了些房屋收取房租。三房认为是占了大家的便宜,告到法院,最后败诉。二房有通天井巷的一道门,平时可以出入。然而,我们长房要出门就必须穿过两边都是三房势力范围的厅堂。所以,每次我们出门上街,祖母总是紧紧牵着我的手匆匆走过,生怕遭他们欺负。

除了我们长房的一隅外,由于与二房关系较好,我母亲也长带我去二房聊天。我觉得二房的房屋要比我家的要新些。尤其是院子旁的屋子的一排菱形花形的玻璃窗,很美。穿过走廊最西北角落的院子里有一间房屋,屋顶上有一个露台,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比较远的地方。

三房和远亲居住的房屋,我几乎到后来都极少能去,所以,印象不深了。

尽管,祖母一再告诫我前面三房的人会欺负我,但走来走去也从没人冲到面前来威胁我。有一次,我陪着大人在《三锡堂》,看到边上停着一辆自行车就去推,不料,自行车往前挪动了,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自行车十分沉重,我只能双手抓紧把手歪歪斜斜的跟着走。大人们忙过来帮我把自行车抓住了,我觉得其中也有三房的人。

0000重画的三锡堂大门.png

5.三锡堂大门(电脑合成之情景再现)

 

三锡堂理想稿.png

6.三锡堂大厅(电脑合成之情景再现)

总的来说,那时候生活还是恬淡安静的。然而,没多久这种恬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首先是,我看到大人们用芦席将《三锡堂》大厅隔成好几间,以后,这些隔间就住进了房客。后来,房改了,我们的一些房子也改为公房,出租给房客。由于,经济拮据,我们的房子也不得不出租了。厨房隔出了一个角落,租了房客。竹林的竹子被连根拔起,让一户人家盖了房子。最困难的时候,我家卧室的后房也租给了人家。第一次是租给了五位女中的女学生,五个女孩挤在一张床上。以后,还租给了其他房客。租客是各种各样的人,有一次,一个单身女人租住在我家厨房里的,像是精神不太正常,天天深夜唱:

“一夜夫妻百夜恩,夜夜夫妻海洋深……

我家放在厨房里的食物经常会短少,显然是被人偷吃了。后来卧室立柜里的照相机也不见了,不得不报警。幸好,派出所民警把相机追了回来。

宅邸里一下挤进那么多家庭,家家户户都有煤球炉子,乌烟弥漫,矛盾是免不了的。天天从早到晚都要发生激烈的争吵,闹得没一家能安宁。尤其是一位老人,吵得最凶。每次吵闹,他总是高声宣称:

“我与你没有谈话余地!”

似乎他自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身份比对方高一大截,回回如此。

有一次,他在院子把一只老鼠夹上取下的死老鼠血淋淋扒皮,打算煮熟了吃。邻居们实在接受不了,于是,又爆发了一次激烈的吵架。他怒吼:

怒吼:“我想红烧、清蒸,关你们*事!”

……

末了,还是那句话,“我与你们没有谈话余地!”

如果说,他们在前面闹,声音较远传到我们后面来。那么,有一次,激烈的吵闹就爆发在我们卧室外,一位刚租了柴房的女人破口大骂我家另一侧的一位年近五十的租客:

“老棺材,老不死,死不要老脸……!

原因是,因为他调戏了她——用今天的词汇就是伸“咸猪手”。那男人躲在房里不敢露面,一声不吭,也不知道他如何向老婆和儿子交代。

闹剧就紧贴在我家卧室窗前上演。

租客中各色各样的都有,有教师,职工,也有无赖、流民、小偷,或明或暗的二奶……当年显赫的冠盖府邸沦落为地地道道的贫民窟。

然而,事情还没有到此告终。1958年大炼钢铁。我们卧室、厅堂和后院的围墙被拆掉一大截,砖头用于砌土高炉。《三锡堂》临街的大门也被拆了,木料和砖瓦去炼钢铁。没了大门也就不成独立的门户,《三锡堂》的门牌也从青果巷66号改成了52弄。《三锡堂》的牌匾也不知去向,不知道是被劈了送进了高炉当柴火,还是被哪个不肖子孙卖了?

最可惜的是《三锡堂》宅邸大门,青果巷的虽然文化古巷,但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能保留传统原貌的官宦宅邸大门的是仅此一处了。虽然,八桂堂也是官宦宅邸,然而,早已被后来房产主人更改了模样。

家里厨房多余的菜刀、铁器等也必须上交,说是 “放卫星”要投到小高炉里去炼钢。第二天宣布果然那天放了特大“卫星”一天炼出了多少吨钢。举着红旗敲锣打鼓向区政府报喜去了。后来,又说高炉练出来的还不是钢,仅仅是铁。家家户户又架起铁锅,底下烧煤,把铁疙瘩放进锅子里用锅铲不断炒,说是炒钢。据说,这样钢就炼出来了。

祖宗堂也被拆得一干二净,祖宗牌位也统统被收走了,想必也是投进了高炉,化成缕缕青烟飞向天空。祖宗堂原地建起了一座五层的红色砖混厂房,厂房里搞起了玻璃厂,白天黑夜炉火熊熊。

1966年,红卫兵上门抄家,宅邸里剩下的古籍、文物也被付之一炬。祖母佛堂里的佛像当然也在劫难逃。最可惜的是那座栩栩如生的红木雕济公像和那棵玉树,也被拿走了,再也没有了消息。

院墙被拆,成了残破不堪的颓墙。天蓬也没了。不仅人祸,天灾也降临了,罗汉松枯死了。松树也被台风折断为两截。

……

改革开放后,不少单位住房改善,很多住户搬了出去。《三锡堂》渐渐冷清了下来,又慢慢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70年代后期,有一位文化友人将两卷书交给了我父亲,一本是《毗陵汪作黼先生八十寿言汇录》,另一本是《汪作黼同年哀挽录》,都是我家早就没有了。事实上,我对书中记叙的内容以前几乎从不知晓,真是十分感谢啊!

还有一次,母亲对我说,前些天有位客人说青果巷是古迹,今后要恢复的。我们听了将信将疑,虽然巷口有块青果巷文物保护单位的水泥石碑,但早已倒塌了。能有那一天吗?

没想到,青果巷真的开始修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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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条评论

  • 赤子之心,跃然纸上,拳拳之情,令人动容!
    2020-05-25 07:10:15 0回复
    0
  • 这两本书我见过 毗陵汪作黼先生八十寿言汇录 汪作黼同年哀挽录
    2020-05-21 10:25:25 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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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想中中式别墅的样子
    2020-05-20 08:55:00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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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辈子的深情。
    2020-05-20 08:19:13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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