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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黛参禅看高鹗的艺术修养

上海乡下人 最后编辑于 2020-05-23 16: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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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古典小说《红楼梦》,诞生于十八世纪中叶的乾隆朝,以《石头记》八十回的手稿传世。到了十八世纪末,有高鹗、程伟元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刊行问世。从那时候起,世间就没少过对高鹗的指责和批评,说什么高鹗的续作“……诚所谓一善俱无,诸恶皆备……”(清、裕瑞);“后四十回很糟,很糟。”(刘心武)。好像读一遍《红楼梦》,不批几句高鹗,就不能成为曹氏红学的入室弟子,不能体现自己的水平。其实,且不说现在市面上流行的《红楼梦》版本,大多还是按照程乙本编印,“存在就是合理”;就其后四十回续作中,在许多地方,也体现了高鹗对曹雪芹艺术修养的传承。

《红楼梦》第九十一回,“纵淫心宝蟾工设计、步疑阵宝玉妄谈禅”中,有一段宝玉和黛玉的参禅情节,颇为精彩。故事从薛蟠犯事被抓,宝钗和薛姨妈心境不好、闭门不出说起,讨论了“恋爱”的“禅意”问题。“……黛玉乘此机会,说道:‘我便问你一句话,你如何回答?’宝玉盘着腿,合着手,闭着眼,撅着嘴,道:‘讲来。’黛玉道:‘宝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宝玉呆了半晌,忽然大笑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耳……’”

真是精彩。都说“屁股决定脑袋”,黛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是想抓住贾宝玉的。而要抓住宝玉的首要问题,是要宝玉处理好与宝钗的关系,以致最后摆脱宝钗。所以,她才会问出那么多的好与不好的问题。宝玉是个“情种”,岂能不知黛玉之意,权衡后便有“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耳”想法。而那“盘着腿,合着手,闭着眼,撅着嘴”神态,更是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所谓参禅,是人们对佛学定义的理解、讨论、认识和表述。如佛学经典《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就是如来佛与舍利子之间的讨论;《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更是生动地表述了如来佛与须菩提之间,对佛学原理讨论的内容;《阿弥陀佛经》,则是如来佛向舍利弗描述西方极乐世界的盛况。而这些讨论,都是抽象的概念。然宝、黛此处参禅,则是对某一个具体的人生价值问题的讨论,堪当“实相般若”之楷,实是少见。

宝、黛参禅的后面部分,“……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宝玉道:‘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宝玉道:‘禅心已作粘泥絮,莫向东风舞鹧鸪。’黛玉道:‘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宝玉道:‘如有三宝。’”这一段,笔者自叹禅机愚钝,竟是如同云里雾里。

什么叫好文章?读了觉得懂了,细细想想又好象没懂,又下一番功夫试图弄懂。这样的文章,才读来有趣,就像宝、黛参禅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说,高鹗的这一段续作,正是为我们创造了这样的一种意境和环境,也充分说明了高鹗续《红楼梦》的艺术修养。真想搞明白那段“瓢之漂水,奈何?”的那一段文字的禅意,若有高手,希望略为指点一二,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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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条评论

  • 你说你只取一瓢水,可是现在你这只瓢在那么多水上飘来飘去,那么多水绕着你转,谁知道你会舀哪一瓢?
    不是瓢飘在水上,是瓢自己飘,水自己流,瓢跟本和那些水没一丁点关系。
    万一哪朵水粮花看上瓢了,往瓢里放一把珠钗金玉,把瓢压到水里,怎么办?
    我心如杨絮,随风曾乱飘;如今已落地,沾泥生根脚。莫道春光好,任它鹧鸪叫。只爱你一个,情根深种了。
    尽吹牛,就会说大话骗人!
    我佛作证,句句真话。
    2020-05-21 10:34:25 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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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悟出来的人都可以出世了
    2020-05-21 10:15:45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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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叫好文章?读了觉得懂了,细细想想又好象没懂,又下一番功夫后拍案叫绝
    2020-05-21 08:19:35 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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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海乡下人对红楼梦颇有研究,佩服。
    2020-05-21 07:41:36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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