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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那个常州人唱着士文化的挽歌

安文 最后编辑于 2020-10-19 15:4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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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雨那个常州人唱着士文化的挽歌

毗陵诗社  安文

春雨纤细绵柔,夏雨迅疾狂骤,秋雨凄清冷寂,冬雨料峭忧郁沾衣欲湿杏花雨,点点滴滴梧桐雨,欲断人魂清明雨......人一世不知要听多少场雨。雨的滋味,有时便是人生滋味。宋词的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数百年,苍凉得令人初读断肠,再读是满心沧桑。这便是南宋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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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9年一个夜雨潇潇晚上,距南宋灭亡已20载时年51岁的常州府宜兴人蒋捷寄居福善寺,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禁联想这国破家亡的时代,孤苦漂泊的一生,满怀凄怆凝于笔端,遂有这首听雨的千古绝唱。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年少歌楼听雨,红烛盏盏,罗帐有不尽的温柔缱绻。那时的雨,是年少轻狂的背景,春风骀荡的陪衬,少年不识愁滋味,连雨丝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欢情在楼外,无须放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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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人到中年,在他乡小船听雨看茫茫江面乌云低垂,西风中,一只失群孤雁发出阵阵哀鸣。词人不禁想到:在这烽火狼烟战乱流离的时代里,辗转漂泊的自己,正如那只失群断雁般,在惨烈的西风里嘶。一个“断”字,饱含人生多少难言的怆恨:恨无力保全自我的南宋王朝;恨蹂躏中原的蒙元蹄;恨自己身世卑微,无力挽狂澜;恨风雨飘摇、亲人隔绝、颠沛流离的漫漫长途,何处是归程?何时是归期?此时的雨,下在小舟上,更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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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而今人生已到暮年,两鬓间星星点点斑白。在寂静僧庐下,听细雨点点。这一生悲欢离合,谁又说得清呢?唯有那阶前的淅沥秋雨,滴滴答答直到天明。少年花月春风的欢乐,中年奔波颠沛的愁恨,尽数被雨打风吹去。刻再听到这淅淅雨声,心中早已无动于衷,波澜不起千帆过尽,满目沧桑,词人似乎可坦然面对这“无情”的“悲欢离合”了。然而“点滴到天明”五字终究将词人心事出卖,一个彻夜无眠听雨的人呐,心中哪里有真正的超脱沉静?纵然饱经忧患,可是“心犹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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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捷大家也许并不熟悉,然而说起“樱桃进士”许多人会心中大恸1274年蒋捷29岁中进士1276年春元军攻破临安还未及任过一天职,南宋灭亡王朝繁华转瞬消散,任凭如何心痛惋惜,却也追不上了词人只得随之流浪舟行途经吴江,写下另一首流传千古的名作——一剪梅·舟过吴江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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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深深的亡国之痛,决然拒绝新朝授予官职,隐居故乡宜兴无边竹海,在萧萧竹声中度过余生。世人钦佩他的气节,他没有当过一天南宋官,却做了一辈子南宋守灵人,尊称“竹山先生”。

对古人所谓“忠义”气节,“文死谏,武死战”、“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宁死不仕新朝之类,从前很不以为然,总觉得那些人太过愚忠不值。君不见,“历史大潮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王朝有兴盛之日,就必有衰弱之时,繁华极致总要走下坡何必为此郁郁伤怀,甚至以身殉道?然而现在却觉得自己许错在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自己有幸生在这和平安宁的时代,偶一回眸那段风侵雨蚀的历史,不过些许唏嘘感叹罢了,而对身处那一时那一地那一刻的人来说,那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崖山战后,宋元鼎革钱谦益《后秋兴之十三》

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

更无鱼腹捐躯地,况有龙涎泛海槎?

望断关河非汉帜,吹残日月是胡笳。

嫦娥老大无归处,独倚银轮哭桂花。

国破家亡,战乱颠沛,天涯漂泊,亲人隔绝,命不如草芥身世家国之悲,如何不休戚相关、紧密相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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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山之后再无中华短短56字,不仅一个人许多人歌哭哀乐长长的一生写着一个王朝的终章,一个时代——士人文化的挽歌,更是一段国人懂得国家乃家国,珍惜祖国富强安定局面的最真切历史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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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条评论

  • 作者应该注明参阅文章。
    2020-10-19 14:04:02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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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blog.cz001.com.cn/index.php?c=Blog&m=detail&id=90627&s=normal 陈吉安先生的这首《秋雨》,前有无尽乡愁,一句“温暖”,道尽无尽家国情怀。比蒋捷诗意更幽长。
    2020-10-19 10:30:10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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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的常州,百年后,谁为士人文化被称颂呢?
    2020-10-19 09:51:53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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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样的雨不同的心境不同的年龄段悟出了不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原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是他所作,今天算是复习了一遍啦。钱谦益在气节上倒不如蒋捷。多谢老师,说实话,你写毗陵诗社比你用非政协人士的名号强多了。
    2020-10-19 08:48:26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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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了解国家的历史,了解常州的历史 ,了解决常州的士人文化。
    2020-10-19 07:44:56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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