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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话河说船

章晓郁 最后编辑于 2020-10-23 08: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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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河说船

常州地处苏南,河网密布,大运河穿城而过,得河运之便利。河运带来了常州的繁荣。

八十年代以前,常州的许多交通都得要靠船运,往农村地区更少不了船。五十年代公私合营后,常州市区主要有两家船运公司,一是常州轮船公司,公司设在西瀛里老城门的对面,主要负责客运和货运,是国营老单位。二是常州航运公司,地点为现勤业桥下的南河沿,以货运为主,属集体性质。

那时常州开通很多条客运航线,武进、金坛,宜兴、丹阳以及苏北等几十条。常州的轮船码头有两个,一个是西门老城门内的表场码头,另一个东门水门桥码头,两个码头当时非常热闹繁忙。

许多年来,我也到过许多地方,先后坐过各种船,海轮、江轮、手撑的木船、柴油机发动的水泥船以及绍兴的乌篷船。但对常州河和船的印象最深。

小的时候去外婆家,早上三点就要起床,从西门怀德桥一路走到东门水门桥。乘的是常州到武进周桥的轮船,早上6点开船,10点半到达,下船再走五里路才到外婆家。那时的客运轮船,体积较大,在船舱上加顶,从跳板上去,再由船头走三四级扶梯下到船舱,船舱一人多高,两面有窗,窗刚好在船的甲板之上。船舱的两边、中间有四条木凳坐客人。

只听汽笛一声长鸣,“开船啰”。 船工一阵忙碌,解缆绳、抽跳板,有船工来关上舱门,轮船便轰轰地出发了,只有沿途停靠或到达终点才打开舱门。有时客人多,沿途还要挂上一二条拖船。

舱内机器隆隆,看着窗外,轮船掀起一波波的水浪拍打着两岸土坡,一路过遥观、唐桥、洛阳,沿途会看到很多各式各样的桥,其中以石拱桥居多,船过桥下,还看到桥的石柱上有许多的题字、对联。一坐几个小时很无聊,这时就有做生意的上来表演节目了。一般是卖药的,表演的是一种绝技,吃玻璃。只见他拿出一只电灯泡,用布包好,在木柱上敲碎,然后当着你的面,把一块一块玻璃吃进肚里,可他吃后却一点没事,这不是魔术,完全是真功夫。想想那时做生意真是像玩命。我始终弄不懂为什么吃下去不要紧,我曾问过我父亲,他说他们回去后要吃许多豆油,才能拉出玻璃,不伤及内脏。

记得六十年代末,知青下放,许多都是坐船去的。我兄下放苏北农场,就是在如今的桃园路,河边上的船是一长条船队,一大片送行的人群。从这里到南通要走二天。这里还有一个插曲,入夜当船开入长江,我家老兄“困死梦盹”居然掉进江里,好在会游水而无事,怕家人担心,他多年以后才讲了这件事。我姐下放丹阳,每次回来,带着大包小包,我们都到表场码头接她。

六十年代末还有一种船叫“快船”,一些轮船走不到的地方,仍通行人力船,平时是一根橹摇,用两根橹摇的便叫“快船”。记得文革期间,为避武斗的枪林弹雨,我们兄妹三人躲到无锡乡下,一个月后,外婆带着从无锡陆区走到武进前黄,再由娘舅带我们到政平乘“快船”回到常州。

一九七四年,我在钟楼区属的一个综合厂待业劳动,工种是开井,跟着师傅为人家打“洋井”。一次去牛塘,就是从表场坐客轮去的,想想现在到牛塘一二十分钟,那时坐船却要好几个小时。

我去卢家巷学农劳动,老师派我坐船押运被头舖盖。是农民摇船送来常州,船就停在二中门前的文在桥下。有一年,我阿姨到城里来运肥料,一去一来,我坐了二趟农船。船是水泥的,两人摇橹,挂一张简易的帆,见桥落帆,过桥再挂。船多,交叉口,一人拿篙,立于船头,防止相碰。河道转弯处,相互看不见船,于是高喊“来船送欲”,对方听见会高声告诉你,“推梢、扳梢”。一开始我听不懂,后来才慢慢明白。

夏天,我曾坐水泥挂浆机船到滆湖里转过一圈,湖水清清,湖底长满了水草,双脚伸在水里,不停地拍水、打水,非常凉快。小时候每逢夏天,天天在运河里泡着,大孩子会从怀德桥、文亨桥上往下跳水,船队过来,许多人会去吊船爬船,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我家附近曾有一小孩不幸被机器打断了一条腿。

改革开放初期,表场轮船码头也一度十分繁忙。开通了杭州、上海、苏州的游览船。那时还有15条客运航线,每年客流量仍然很多。开苏北的船每天会带来大量的贩鸡、贩鸡蛋客,供应常州市场,连附近旅馆也是生意兴隆。

过去常说,旧社会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听一老人讲过撑船的艰苦。不过靠水吃水,有时运豆运粮,他们会拿根一头尖的小竹管,往麻袋里一插,米和豆就会流出来,这袋流一点,那袋流一点,积少成多,而且货主是看不出来的。

现在常州的许多河都填没了,有了发达的排水系统,但一逢大雨,到处积水,过去基本没有排水系统,却很少遭水淹,因为有许许多多的大河小浜。那时大小河道相通,小船都能撑进小河浜,有的就到家门口。我曾听说有位老建筑工人,家住河边,他买了一条小船,自己运材料,自己砌房,一个人造成了一大间房子。

常州第一个小区——花园新村建造时,贡献最大的是河与船。花园新村后边有一条小河,当时建造时,砖瓦、黄砂石子等大宗建筑材料都从这条河中运来,现在花园二村河边有一个小花园,就是当时留下的堆场,可以说当时的花园新村是船运来的。

随着公路、铁路发展,水上客运早已成为过去。但常州的水上船运,货物运输仍作用巨大。黄砂石子等建筑材料,以及煤炭、粮食等大宗货物仍然以船运为主。航道运输成本是铁路的1/3、公路的1/5,常州新运河可通过千吨级船舶,据说一条“黄金水道”,相当于8条沪宁高速运量。

如今的老运河已经成为市区的景观,河上漂来了龙舟,行起了观光船,扮亮了“三河、三园”。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常州的河会更漂亮,会有更多的大船小舟在这里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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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条评论

  • 在水一方,幸福可期。
    2020-10-23 09:29:31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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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下三样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2020-10-21 20:11:45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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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常州的河道治理有目共睹
    2020-10-21 16:27:01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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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运河相当于8条沪宁高速运量,体量确实不小
    2020-10-21 15:08:05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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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久的将来,常州的河会更漂亮。
    2020-10-21 14:45:20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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