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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与一地“黄金”

冯光辉 最后编辑于 2020-11-24 08:0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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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是萧何,但却跑在大马路上追现在的韩信

199812月的一天,严清华正坐在压路机上将经沥青拌过石子压实,他万万没有想到,唐王乡党委的领导班子集体出现在充满沥青味道的路边,有跑了五趟的组织委员,有副乡长副书记,连党委书记也站在路边,看你严清华下不下车。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啊!严清华急急忙忙停车,从高高的压路机上跳下来。

“书记,怎么你也来了啊!”严清华说。

“历史上有萧何追韩信,我不是萧何,但我却跑在大马路上追现在的韩信啊!”党委书记打趣说。

作为金坛市交通局交通工程处的机械队长,严清华当时是全市第一个压路机操作手,每月拿着全民事业编的工资,坐在全市的机动车驾驶位子最高的车上,似乎自己一生的道路已经铺完,生活也再没岔口,家庭困难的地基都被他一遍遍压出了幸福和安稳,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感已经在这个小家驻扎。殊不知,组织委员三番五次来做动员,让自己回到生养自己的村里去挑重担——村支书。

严清华知道,这是组织委员肩负村里三千多村民的嘱托,并由乡党委再三考虑才确定人选的。他清晰的记得,这是第六次来找自己谈话了。可这个第六次,再不是组织委员单个来,而是党委一班人都来了啊!之前,自己遽然还有纠结的时候,可现在面对来自乡里的父母官,自己有什么资格摆谱呢?

党委书记直截了当说:“村民要求你回村当村支书,嫌芝麻绿豆小?”

“书记,不是啊!”

“你这个机械队长拿钱多?”

“书记,不是啊!”

“要不你这个党员混来的?要不你这个男人不像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书记,不是啊!”

“什么不是啊不是啊!村里这十年的情况都在你眼睛里过,换了8任村支书,任职时间长点的两年多,短的3个月,我们全市近一百个行政村,你看看哪个村子十年换这么多村支书的?这是党的基层组织啊!玩那?可是任谁来,都是颠来倒去的三个字——不好干,干不好,不干好。现在村里人齐刷刷喊你严清华的名字了,你不回?你能不回?你这个金坛第一个压路机操作手,压实过960万平方米的200多条道路,可生你养你的村,现在却是一个贫穷的村,无法开展工作的村,道路杂草丛生,干部与村民的关系坑坑洼洼,你名严清华,村里看不到清华的样子,难过不?你在交通上做出了这么多的康庄大道,难道不想回村将土路压一压?不想把断路连一连?”

严清华听懂了党委书记一语双关的话。

其实他已经想好了,与妻子孩子也商量好了,决定放弃交通工程处这个全民事业编的工作,回村!在45岁的时候回村去。村支书,虽然只是一个麻雀头的官,但严清华真正看重的并非是这个位子,而是作为严家的儿子,他内心隐藏的一个秘密。这个掩藏严清华内心几十年的秘密,就是要报恩。向黄金村报恩!

严清华的父亲是新四军的一位地下党,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由于叛徒的出卖,被日军抓到薛埠镇关了起来。村里人知道后,一些开明乡绅便组织起来筹钱,就有胆大的去镇上,通过关系将他的父亲保了回来。

所幸村里的父老乡亲保下了严父,要不,1953年出生的严清华在哪?

严清华是不会忘本忘宗的,他铭记父老乡亲的大恩。如今村里有困难,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如今村里有需求,他怎么能冷眼相向?

书记又打趣说:“瞧你开个压路机,知道的,是你严清华开的,不知道的,以为是非洲兄弟来支援我们了。回去做村工作,脸皮还可以转到黄皮肤上的。” 

严清华握着书记的手:“书记,是啊!”

他严清华不是不会讲话,只是眼下觉得责任重大,暗暗下了决定,没别的,双拳一捏,回村!

 

2.1999年的严清华看不到黄金村的清华

清华是一个形容词,指景物清秀美丽。还指文章清丽华美。还指清新之气。还指清高显贵的门第或官职。

什么门第什么官职,严清华与这些无缘,他记住了清秀美丽,清丽华美,清新之气,因为这三个形容词里面都有一个“清”字,严清华的清。他是奔着报恩的愿望来的,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黄金村一片清华。

可现在走在黄金村的泥土路上,这位修路的机械队长心里真不是滋味,这样的土路,一看便知,这是属于太阳一晒像菱角,雨水一泡要摔跤的路。让人怎么走出走进?田亩混乱,沟渠中断,河面肮脏,垃圾乱堆。正如党委书记所说,黄金村看不到黄金,严清华看不到清华,这算哪门子事?命运就是这样捉弄着严清华,偏偏父辈给他起了清华的名。

黄金村的黄金在哪?

黄金村的清华在哪?

严清华在妻子孙明凤面前发着狠,恨不得要将握过钢枪的双手搓出一地黄金来。这个村,太穷了啊。1999年的严清华看不到黄金村的清华

尚未到村,严清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出从部队带回来的笔记本,找出多年不写的笔。老婆见床头多了本子和笔,就觉得新鲜:“像模像样的啊!”

“当然要像模像样的做事啦!村史就是从村事来的,村事要一件件一天天记下来,这样才有计划工作,才不会忘记村民。”

当晚,严清华在崭新的笔记本上写道:一个村民找到我,一个组长找到我,一位老党员找到我,政府领导找到我,部门的同志找到我,我都是责任人,对事业负责,这是一种道德。

19994月,春季太阳照样凌空高悬,照样将陈旧的村委会房子镀亮。镇党委书记、镇长带着严清华与村干部各组组长见面。党委书记说:“汉代末期,刘备三次到诸葛亮住的茅屋去邀请他出来帮助自己打天下,我们是六次带着你们的意愿找严清华,诸葛亮坐凳子,好请,他严清华坐的是压路机,重,难请啊!再难请,现在我把他请回来了,如了你们的愿,他就坐在你们面前了,你们怎么办?黄金村怎么办?”

村干部和各村民小组长面面相觑,但内心又抑制不住欣喜,要想摆脱贫困,没有一个好的带头人是万万不行的,大家都懂这个道理,但他们期盼的严清华回来了,这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也要听听他严清华要怎么做好这个命题作文。

大家都吧眼光集中在严清华身上。党委书记也说你说说吧。

是不是算就职演讲?算。也不算。严清华第一次在黄金村的土地上讲话,不光是严肃性,更多的性质是承诺。对全体村民的承诺。

到底是干了多少年的机械队长,开口就是道路车辆的比喻。

“党的政策好比是一条公路,黄金村好比是一辆车。现在我是开车的驾驶员,我将载着黄金平安地驶向生活幸福的目的地。现在黄金村的状况须努力,一年以后如果得不到改变,我就地向大家辞职!”

掷地有声。

严清华接着说:“村里人三番五次要求我回来,既然我来了,我就要报恩,父辈不能够报的恩,我来报。今年我已经45岁了,贫困村,在我面前是有期限的,回想起我站在党旗下宣誓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我只能奋斗不息,因为那个时候许下的诺言,要用终身去完成。”

严清华来当村支书,这个好理解。

严清华来黄金村报恩?许多人听了就顿感新奇、疑惑。

见面仪式就这般简洁明了,照严清华的意思就一个:干!

这个说:“前面8任村支书,各有各的本事,都没有把村子搞好,他严清华开压路机的,能把乱糟糟的村子压出光亮来?”

那个说:“我45岁那年,人家问我多少岁,我只说去年44岁,或者说明年46岁,自古民间将45岁看作一道坎,45岁的严清华今年是个坎,难道他带着黄金村一起坎在凶祸之年?坎在贫穷里头?”

这个又说:“马上2000年了,周围的村子哪个不比我们好?”

那个肯定的说:“他严清华有致富窍门,说不定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路。”

这个疑问:“修路?哪来的钱?村里欠了50多万块的债,欠这么多钱,觉都睡不着,还修路哒?”

那个嘲笑:“他能够在黄金村挖出一克黄金,除非麻雀会走四方步。”

对于严清华的上任,说什么话的人都有。严清华听了也只是淡然一笑。

黄金村的基本情况,严清华已经烂熟于心了——

地处金坛西部的黄金村属茅山革命老区,地势低洼的村子徒有“黄金”虚名农民年人均收入仅有几百元。面积5.74平方公里,人口2546人,党员66人,耕地4000多亩,这些数字是严清华依靠的根本。可是还有一个数字、两顶帽子却硌疼了他的眼睛:欠债58.4万元,省级贫困村、软弱涣散村。

来来往往到乡上的人说到黄金村,总带鄙视的口气说:哼,那村子,抛荒田多、贫困户多、干群矛盾多、上访问题多,泥草房多,光棍汉多,文盲多,路难走、船难行、地难种、钱难挣,然后转个方向绕过黄金村了。在苏南这片肥美的鱼米之乡,头上居然戴个省级贫困村的帽子,不丢死人吗!人要脸树要皮,严清华认定,黄金村的这张脸皮一定一定要挣回来,让它荣光焕发。因为前面已经有8任村支书步履薄冰掉河里,没有到达对岸。于严清华来说,不管任职时间长短,他们的存在对继任者是有价值的,可以总结原因啊!

总结原因,严清华,聪明。

严清华是筑路的,对各种道路一往情深,他走进村子的第一个感想就是:路不好。

这个不好不是一般的不好。

金薛河流淌到黄金村这里,分叉为北河南河,将黄金村包裹起来,如同两片巨大的翠绿苇叶,包裹着糯香的粽子。16个自然村散落在里面,是典型的岛村,而村里唯一通向外面的路仅仅是狭窄的土路,路面散散拉拉的铺着石子碎砖。还有一处出口就是金薛北河的一个渡口,小破船停在那里,谁摆渡就去撑几下。

与筑路打交道的严清华,正应验了几个村民的猜测,第一件事情就是修路。黄金村羞羞的没有产品运出去,但人总要在路上来来往往吧?晴天的路上像铺了菱角壳,戳;雨天的路上像铺了黑柏油,黏。

严清华首次召集全体村干部开会,议题很简单:路。

不信黄金唤不回。不信看不到清秀美丽。

 

3.人在环顾四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严清华看到的是布局。

黄金村的名字怎么来的?无从知晓。有一点是肯定的,正因为对财富对幸福有着一代一代向往,贫困的人才能够将希望寄托于名称上。

要得富,先修路,严清华和村两委一班人带领全村700多人肩挑手扛,花了34天时间挑筑7万多方土,自己开着压路机奔东奔西,这一笔就为村里节省了20多万元的开支。人们都称他为“开压路机的书记”。村里铺就了第一条黄金大道5.84公里。严清华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感慨道:当时村里人都穷怕了,一心想着要把路修起来,饿了随便扒拉两口冷饭,渴了就在沟里喝口凉水,大家都跟我一样,不知道什么叫苦、什么叫累。

贯穿村子的路修好了,取路名很简单,也很霸气,黄金村的路,就叫黄金路。

严清华是从田地上走出来的男人,他坚信,在自己领导下的黄金村要么不站起来,一旦站起来,必定有黄金闪光。他坚信,只要有泥土的地方,必掩黄金。

 

徐继尧,85岁,黄金村五组组长

严书记回村,嘴上说说轻松,日子不好过啊!脚踏菱角路,头顶50多万的债。没钱,这个黄金村的带头人怎么做工作啊!村里的人也是心乱嘴硬,说出的话比扒屎的棍子都粗都臭,要是与村干部吵架,哼,就是耻为第二了,到了外乡,屁都不敢放一个。村干部到乡里诉苦,总说黄金村的地理位子生得不好,村西的上薛埠,村东的学西岗,无形分成两帮。天天拧。

严书记来了。他光有那个村支书的职务、光靠嘴皮子喊喊不行啊,要干!有智慧有胆量的干。

这玩艺,他有。

大路大发,小路小发。这是他对我说的话。第一炮就打得扎扎实实,村里原来只有一条土路,要问多宽啊?小孩一蹦就到边。严书记赤膊上阵,勘探,划线,自己开着压路机扎扎实实的压出三米多宽、10里还要带个尾巴的长度。在村子中轴线上的这条路,就叫黄金路,朝天的大路上明明白白写着他与村民的鱼水关系。严书记说:不与村民交心,哪有鱼水关系?不给村民服务,哪有亲和力?做事不公道,哪有凝聚力?这话写在他的日记本上的。我看到过,他的日记本多,一箱,肯定有50大本。

 

生家海,黄金村十组组长

那个时候,哪家要到乡里城里卖个小猪,先要挑上猪担子走上三四公里,才能够到大路上装车,人吃了大苦不说,收猪的还要扣掉每斤两毛的耗时费,硬说不能在路边上白等你一个小时。穷了,谁瞧得起啊?

要是谁家有人生病,也只能够用门板抬着病人走,抬到大路才有板车汽车的。

没路,就被人欺。

 

孙国华,原村支书,66岁,中共党员

那时还谈村貌啊?草房子,泥墙子,光棍子,鸟都不来转圈子。你一个小问题解决不会,村民就说要上交的我不给了。蛮。

严书记来了,就说这个上交是给国家的,怎么的?我们黄金村不在中国的土地上啊?他挨家挨户做工作,哎,真怪了,之前我们收不上,还被农民骂,他就能够把农民应该上交的部分收上来,农民还说严书记你下次再来串门啊!这就有个领导艺术问题了,严书记多次与我们交流,说村书记就是本村的一号服务员,听党指挥,满足村民需求,就是自己的工作职守。只有政治强,才能正气足;只有作风硬,才能干劲足。

这样的话,他说,我们也说,唉,结果就是不一样。怪了。

 

徐继尧,85岁,黄金村五组组长

一个村不能只有一条路通向外边啊。严书记就站到了金薛北河的渡口上。这里是村西人走西岗上薛埠的必经通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弄条小破船摇啊摇,要造桥!乖乖,造个桥哪这么容易。可是在严书记看来,是村子今后发展的布局,就像下象棋。我们都吓丝丝的,严书记倒胸有成竹,说造桥会有许多困难和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只要我们带着感情去落实工作,复杂的问题就会变得简单;如果冷面凉心去对着老百姓夸海口,简单的问题就会变得复杂,不光造不成桥,还会毁掉村干部与村民之间刚刚打下桩的连心桥。

   

造桥总要规划一下造个方案吧?要的。严书记在村委会找几张纸来写写画画,没有。没钱买纸。好在严书记带了日记本。

有村民进屋来。

严书记以为是为造桥来献计献策的,谁知村民开口便怒气冲冲:村里欠我的债可以还了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严书记顿时搁下造桥话题,与理直气壮的村民耐心协商。

“换个村书记还是这个屌样!”村民丢下此话走了。

严清华正松口气,一块砖砸碎了窗玻璃。他吓了一跳,看着几个窗子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他明白了艰巨一词的艰巨。

抗战之前,金薛北河上有一座小木桥,那还是太平天国时期建的。1942年为阻止日军进村祸害百姓,新四军将其破坏了。解放后的金薛北河上就出现了一条摆渡船。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有关部门在资金局促的情况下,在河面上架了一个简易桥,不久,这个简易桥简易得连人都不敢通过。

要将黄金村搞活泛,路桥这些基础设施必须到位,人能走车能到。做了十几年的交通工程,严清华懂路和桥,更懂那些窗玻璃被砸碎的背后,是村民一个个破碎的希望。

他要把桥造起来。

他要把窗玻璃补起来。

他要把村民的希望竖起来。

严清华回到家,兴匆匆将造桥的事告诉了90岁的父亲,父亲什么也没有说,捐出1000块钱,这位新四军地下党知道儿子的苦衷和奋斗目标。

儿子想说什么,父亲拦着。

父子都已经懂了:造桥便民,造桥报恩。

父亲对儿子说金坛就是一个善行之城,自己的命是这里的乡亲花钱赎回来的;北边建昌圩的小红妈掩护新四军,老中医李源走遍金坛山山水水采药为老百姓治病,乡绅薛维衡自费架桥,指前老百姓不顾生命安危,悄悄在日本鬼子的眼皮底下埋葬十位在战斗中牺牲的新四军,就是当年侵略过金坛的日军士兵本多,也在妻子的陪同下来金坛,跪在土地上向这座善行的人民谢罪。

作为儿子,严清华又一次受到父辈的善行教育。人这一辈子只能做好一件事,现在的这件事就是当好村书记,当好领头人,一辈子就在黄金村,将父亲要报恩的心愿让儿子来完成。严清华有了父亲无私的支持,便精神抖擞的走上筹集资金的路,118个大大小小的企业,还有亲朋好友,经过五个月的努力,有了140多万元打底,利用自身的优势,一支造桥队伍就在金薛北河上打下了第一根桩。

6米宽,48米长,能荷载100吨的钢筋混凝土大桥就架好了。竣工通车那天,两岸的村民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贺严清华领着他们打开了致富的通道。

对于一个穷村来说,这桥的确壮观。至今20年过去了,这座黄金大桥依然霸气地横跨金薛北河上,对当地的交通发挥着重要作用——在修建茅山旅游大道中,7万吨的建筑材料就是从这座桥上运输过去的,而现在每天的车流量高达700辆。要知道,这里是偏僻的小村啊!是不是人们都想绕到这里,沾一沾黄金大桥的喜气?

当头炮,这是象棋里的主流招法,刚猛直爽。严清华懂这个开局,就像他到黄金村,先将路和桥按“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发展蓝图摆好架势。

人在环顾四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严清华看到的是布局。

看着新桥的矗立,第一座危桥已成为村民嘴边的话题。严清华接着修建村里大大小小12座农桥,这些桥,重要!就像炉子里冶炼的黄金,总要有流淌的金水道啊!

 

王娟,女,黄金村党总支书记

严书记回村后的第一个夏天,开始了他在村里的第一个致富项目,搭起了1万平方尺的蘑菇大棚,他决定脱贫从种植蘑菇开始,因为这个项目已经成为农村主要的经济来源,投资也仅仅是大棚和原材料两项,至于人工,现在的黄金村民闲空的多的是。但严书记倒是扑在上面,吃尽千辛万苦。他在日记本上算过,一个平方产出的蘑菇量,每公斤的收入。播种45天后出菇,间隔天数,可采批次,生产周期等等,他都精细的记录,为了大棚里的灌溉更加便捷,他骑着小玉河摩托车到薛埠镇买小水泵,谁知回来时摩托车坏了,严书记竟丢下车子,竟然扛起水泵走回来。就这样忙乎了半年,为村里赚了1.2万元。

之前村里欠人家一天一地的债,现在第一次有收益了。说给人听,鬼信。

 

1万2,怎么会是脱贫的节奏?严清华搓着粗糙的手掌,尽想着能够发挥黄金村致富的特点和信息。

严清华喜欢串门,喜欢与村民攀谈。当他悉知周天才、王文华、杨富林三人都在养毛蟹中亏了本,在村里他们有一定经济基础、头脑活泛、有勤劳致富的干劲,他们都亏本,那么其他的村民不就更要畏手畏脚了吗?胆怯的心情是会传染的,这对黄金村来说,是一个不好的信号。严清华挨家走访,先稳定他们的情绪,

要把他们的叹息截断,重新焕发出奔小康的朝气,但他严清华非三头六臂啊,也

一时半会想不到好办法来。

想不到好办法就走出去!合适黄金村发展的信息就是真金白银。

严清华得悉生产丝绸服装的晨风集团来年需要大量的蚕茧。市政府刚刚出台栽桑养蚕项目。严清华因势利导,支持周天才、王文华、杨富林复垦蟹塘栽桑养蚕。

先期投入的钱从哪里来?严清华在村干部会上直言:每人至少3万,上不封顶,哪怕借,滚钉板也要借过来。严清华知道,黄金村的人开口要借钱,人家都躲得远远的,要借钱,先从村干部做起。村书记带头借钱,严清华不认为是滑稽可笑的事情,相反会促进村民的积极性。在严清华的日记本上,他密密麻麻的记着各种数字,我们不妨来看看——

1亩地的桑苗可饲养春蚕蚕种2张,秋蚕蚕种1.5张,计3.5张(年)

1张蚕种可产蚕茧大约32公斤,3.5x32=112公斤(蚕茧)

1公斤蚕茧的收入约20块钱左右

112公斤蚕茧年收入在2000多块钱

除掉生产成本,纯收入1亩地在1500块钱。

有了数据垫底,黄金村不缺勤劳的双手。严清华作为书记不光担当责任,主动向亲朋好友借钱,还主动认栽桑苗田亩数,认了就必栽,压实村干部和党员的责任。

严清华继续将工作做到实处。他带着周天才、王文华、杨富林等人出去看养蚕现场听技术介绍,一个冬春的时间,这三户人家栽下了12万棵桑树苗,当年养蚕卖茧净赚3万多元/户。项目找对头,养蚕致富有甜头,很快合他们翻了养蟹亏的本,并实现年收入净赚8万元/户。

 

周小兰,黄金村三组妇女组长                        

黄金村三组计生联络员周小兰,丈夫患有严重的肺心病,丧失了劳动力,全家生活过的十分清贫。严清华书记看到周小兰家庭很困难,她本人很勤劳,也很想脱贫致富,就是缺致富项目、缺启动资金。2003年严清华便主动与周小兰谈心,帮她筹借桑苗和搭建养蚕大棚款12000元,使她贫困家庭有了致富产业。周小兰逢人便讲:“要不是严书记领我们走上了致富路,哪有现在的小康家庭” ?

 

杨春梅 ,52岁,中共党员,黄金村第四村民小组养殖户                                   

那时,我承包着靠近高速路边的40多亩水塘养螃蟹,严书记来的那年,我就亏了十几万了。我的一个同学与我很要好,也来劝我不要养螃蟹。她当初死活不肯嫁到黄金村来的。嫌穷。严书记知道我亏了,就来水塘边了解情况,劝我的话说了好几网,叫我竖立信心准备东山再起,要让亏本的养殖户再致富,原来严书记是带着新项目来与商量的。其实我也听到了村里准备贷款搭房子养蚕的事情。有严书记的指点,我信他,之前他将路修好,也造了桥,我都看在眼里。于是,我复耕栽桑养蚕30多张纸,还在桑田里养鸡。第一年我就净收入4万多,到第三年,就还清了债。我不要考虑怎么卖茧子,都是严书记给我衔接好了。

 

朱章明、顾粉罗、徐继尧、周罗坤吴九生等,黄金村村民

有人说严书记回村赚的第一桶黄金是1.2万块的蘑菇项目,其实黄金村的集体经济进账的第一笔收入应该是水产。严书记刚来的那个冬季到来年春季,黄金村的田块都是零散的,要想整治成大田,很简单,但是,在需要整治的田地中,有一块四十来亩的乱坟地非常显眼,这可是棘手的事情。严清华与村干部们出台补偿政策,要发动村民将一处拥有70余年历史、467座坟头、占地44亩的乱坟岗还原成田,当时是黄金村、大河南村和溪北村三个行政村共16个自然村合并为黄金村。几百年来村子各自为政,各个家族在明清时期从各地迁徙而来,风俗不一家庭背景不一,但要迁坟,这事可炸锅啦!有赞同的,有观望的,有骂娘骂祖宗八代的。

严清华何尝不处在为难而被责骂的地步呢?他严家妻家的曾祖父母、祖父母、母亲、叔叔和曾祖岳父母、岳祖父母、岳母的坟墓都在这里啊!严书记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家里人说理,一个亲戚一个亲戚的上门说。说通了,就带头将严加妻家的祖坟迁到指定的陵园。

我们现在说说很容易,当时严书记的工作真的很难很难啊!迁祖坟,这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说是什么性质?

那时快过年了,在外打工的都陆陆续续回家,而小年夜大年夜家家都在供祖宗。严书记的工作包我见过,哪个村书记的包里会放酒菜放香烛?他知道哪家供祖宗了,就到哪家门口候着,等那家人大大小小的都磕完头,他走进去,按那户农家最小辈的身份跪在团蒲上,给人家祖宗上香敬酒磕头,一边上香一边说着整治田地的作用,一边敬酒一边说着恳请祖宗开恩原谅,一边磕头一边说我们黄金村不能再穷了,希望老祖宗们支持他的工作,腾出坟地,发展经济,祖宗要发难要报应找他严清华,不要为难家人。那些不愿搬迁的人家,冷不丁被严书记这种做思想工作的方式打动了,人吃五谷哪能没有情感没有理解?严书记到十多户农户家中拜祖宗,也在清明前到最后几个墓前祭供祷告,最后的坟地腾出来了。没有吵闹没有打斗,467座坟在他对民心的工作中完成了迁移。

    到底严书记是在交通工程公司干过机械队长,三句话不离专业,他说:“党的政策是一条公路,现在的黄金村是一部好汽车,我严清华是个开车的,作为司机,我知道维修车辆的时间要比开车的时间多得多,不能让车子带着毛病上路。”严书记这些话说的是开车,听音的村民明白严书记的含义。村书记用心啦!

本来是要改造成良田,可是乱坟地平整以后,发现碎瓦砾铁钉难清理,严书记便重新改造成标准鱼塘,当年投放鱼苗,当年收益2.3万元。

这第一桶金来得有点悲壮吧。

 

当时严清华在乱坟场要指挥机械平整坟头,一边又要给村民做说服工作。他哪顾得上自家妻家的祖坟?待严清华回转身,想向严家老祖宗禀报一声时,那盈盈青草覆盖的祖坟早已搬走了。非常时期,严清华能说什么呢?只能说,黄金村的老祖宗,都为今天黄金村的荣耀奉献了头顶一方属于自己的泥土。

还是这群村民,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眼中的严书记。回村后,严清华非常重视粮食生产,将土地复垦和土地治理作为生产发展的重要抓手,通过精心整治空心村、人性搬迁乱坟岗、决心消灭臭水塘、综合整理废滩塘,累计整理面积2800余亩,净增土地632亩,改造了低产农田,实行小田并大田,不仅亩亩有收,而且亩亩高产。这么多年来净增土地632亩,增收粮食超过5000吨,产值超过1500

万元。当然,这是后话。                  

曾将严清华从压路机上直接请回村的党委书记听闻此事,赞叹到:“他当过兵,知道做村民的思想工作如同兵法,懂四两拨千斤的窍门。黄金村的韩信啊!”

面对积弱积乱积贫的黄金村,严清华为了开拓集体经济增收渠道,培植蘑菇、养鱼养蟹、种桑养蚕、养兔,他也三进江苏大学,请来专业技术人员,运用他们开发秸秆气化炉的科研成果,办起了黄金村秸秆气化炉公司。他带领村民挣得过第一桶金第二桶金,也赔出过到手的金子。

黄金村到底如何脱贫?到底怎么进入小康?总不能像灰布邋遢的麻雀,总在急急忙忙的找食吃,更不看自己的脚走在什么地方。在上任时,严清华也听人背后议论,说他要是在黄金村挖出一克黄金,除非麻雀会走四方步。七八年干下来的确很累,累的是东一榔头西一棒的项目,得有属于黄金村自己的“金子”才行。

 

孙明凤,严清华妻子

严清华回村工作后,晚上睡觉总喜欢在床头放一本笔记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梦中常常想到白天要做的事情,要解决问题的办法,突然醒来,就写下来,以免再睡着了忘记。开始我不解,后来知道了,半夜只知道清华坐起来,她就买来手电筒放在床边睡觉,夜里清华醒来,开灯不便,就用手电筒照着清华写。写什么啊?嘿嘿,他说写金句,记金点子,记民情村情。

他记日记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那个纸箱子里有 40多本吧,去年有心细的记者大概算过,300来万字。他记老百姓,从来不记家里人家里事。

 

4.触点一旦引燃,一个人、一群人的智慧和创造力是难以估量的

严清华在南京汽车站,看到书店一本杂志上的几个字:人生况味怎么说?他自言自语道,一个人哪来那么多人生况味唦?哪来那么多复杂唦?就一口气的事。

为了兑现上任时脱贫奔小康的承诺,他这一口气,就是滚钉板也要挣回来。严清华来南京是来拜访省农科院的虞秋成老师的,虞老师是研究种地的。懂。

几年来,严清华绞尽脑汁为了村的脱贫致富有个好结果,但总是起色不大。

到底什么样的方式合适黄金村脱贫?

黄金村到底合适什么样的方式致富?

到秋收到年底,好客的严清华总会惦记帮助过黄金村的人。黄金村没鱼没肉送人家,有的只是大米。虽然大米不值几个钱,但人都有粮食和土地的情结,送点刚丰收来的新米聊表谢意,让人家第一时间品尝新米,就是感受着黄金村的进步,何乐而不为呢?

聪慧的严清华终于在平凡的客套中捏住了非凡的触点。

“你们这个米做饭很好吃的。”

“你们这米多少钱一斤?太便宜,再提价格照样有人买。给我买100斤吧。”

“老严,给我买200斤啊。我带到上海去送亲戚”

“严书记,我买100斤啊!我去南京送同学呢。”

触点!脱贫奔小康的触点!在严清华的感觉点中,似乎一双眼睛已经测量到了小康触点的位置。从黄金村到小康,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希望的导体,而自己,必须发挥村民通向小康的触点作用。

这个触点一旦引燃,一个人、一群人的智慧和创造力是难以估量的。

因为严清华是一名优秀的压路机手,他与泥土打交道是毫不懈怠的,再说他也是伺弄田地的好把式呢!听各方对聊表谢意的大米赞不绝口,严清华走进田地,捏一把泥土在手心撵着——村里的土地属于残留黏土,即人们所说的原生黏土,这是没有经受自然力搬运的与母岩残留在一起的黏土,严清华知道,它的主要成分是硅铝酸盐,形状为晶体,最大的特点就是无毒无味,安全环保,黏土是自然形成的细粒物质,当它与水结合后具有可塑性,当干燥时会变得坚硬。由黏土发育的土壤,土体紧密,粘结性强,透水通气差,湿时黏犁干时坚硬,作物根系不易伸展,农业利用时应多施有机肥已改善土壤环境。这些知识,是严清华从书上看来的,是在交通工程公司从技术人员那里学来的。他清楚的知道,其他地方的土地,土壤耕层已经变浅、已经容重增加,而黄金村因为偏僻,农业产业结构的内部调整基本没动,涉及种植的稻麦、油菜等主要种植制度基本没变,耕地土壤的养分现状及变化趋势不大,无土壤污染,耕地数量还有增无减。食品卫生从源头抓起,这里的土地,不就是食品卫生的源头吗?地势低洼四周环水的黄金村,世世代代是一个靠稻麦两熟作物为主要收入的纯农业村。现在,严清华决心要将这一地理位置的劣势变为发展生态农业的优势。试想一下,现在的稻米仅仅是普通的水稻,出产的大米就很好吃,如果在这块无污染的土壤上种植有机米或者软米,不就发挥黄金村高含量的有机质土壤特点了吗?不就提高了米的单价了吗?人们的生活水平都在提高,都愿望餐桌的食物健康环保,尤其是无污染的有机米软米。

要大面积种地,就必须将许多小块田地平整为大田。当时村里的田地是散的,青壮劳力是不见的,老人小孩是多的,各家种的品种是杂的,农民收入是低的,全村人各有各的想法,不好管理。2007年,严清华带着村委会干部和各村民小组长到小岗村参观学习,回来后,开会统一思想,从提高农民收入为出发点,适时推进家庭承包土地流转。严清华提出尊重民意志愿流转。

当然也有人背后说闲话看笑话。有人不赞同种稻子,以前不也种吗?轮到你严清华就能够种出黄金来?那个说,来黄金村七八年了,这里折腾一个项目那里折腾一个项目,我早说过,45岁是个坎,在坎上上任就会一直折腾。

统一思想的会议,是晚上在简陋的村委会会议室召开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严清华就是耐心听,尤其是积极性高涨的发言,激情是会传染的,严清华真切希望会议室的激情能够传到全体村民。强大的激情可以转化为强大的黄金村能量。

当然,作为村书记,严清华拿出了土地流转的细则方案,一是自己自愿提出流转;二是动员弱势村民包括抛荒的流转;三是动员成片流转等。流转土地每亩的价格当然有,当然经过严清华细细的核算。

严清华将核算摆上了桌面:农民种一亩两季的小麦水稻,需机耕费、种子化肥、农业水费、收割费等成本1500元,而他两季粮食相加不足2000元,这里还不包括干旱水灾虫害等因素。

那给农民每亩的流转费是400还是500?有人提问。因为周边也有有偿承包土地的种植大户。

良久的沉默中,人们都在等着严清华说话。说一个让人感到有奔头的数字。

每亩1100块。

严清华没有慷慨激昂,只是拉家常式的说了这个数字。

有人生怕听错,再要严清华说一遍。说多少啊?

除了他严清华,哪个心里不砸锅啊?

1100块,这么高?

严清华说要让农民愿意让出土地,让的放心,就得有说话算数的数字和手段,要让农民每年包赢不输。

哪个农民种一亩田地能够有1100块钱的收益?如果我们合作社亏了怎么办?到年底拿不出钱来兑现,农民会给我们找麻烦的。参加会议的人议论纷纷。

严清华这次亮亮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话:不是到年底拿钱兑现,是每年11月就给农民兑现来年的流转费!提前兑现。不能够外出打工的年老者根据身体情况,也可以来合作社打工,每天照样付80100的工钱。

掷地有声。

严清华挖到黄金啦?到会人员的内心被点燃了。他们悉知黄金村的土地秉性,更知严清华的胸怀大略。

黄金村仅有的资源就是田地,除了田地,拿什么脱贫致富呢?严清华心里很清楚,单靠一家一户几亩地的传统生产模式,别说赚钱,保本都困难。颇有商业头脑的严清华想到了种植有机米,而且要大规模、机械化的种植,要建立自己的品牌,走高端路线。只有集约和优质农业的发展,让农民有保底的土地流转收入,才有属于黄金村的小康生活。严清华说:我们合作社现在有社员200多户,参加合作社的村民,既可以享受每亩至少1000元以上的保底分配,再加上二次分红,实现亩均增效600元、人均增收800元,村民也可以从传统农业生产上解放出来,做到了外出挣钱心不烦,多元化挣钱不再难。

严清华在会上总结说,不知道哪个学哲学的人说的,让懂的人懂,让不懂的人不懂。这不是增加矛盾吗?已经不懂了,你再让他不懂,这不是要矛盾激化吗?我们村在2004年还清了村的全部欠债,现在我们成立黄金村农地股份专业合作社,种稻谷的土地上不能有一丁点的矛盾激化,我们农民没有深奥的东西,只有种田地吃饱饭,现在要动员农民土地流转,让不懂土地的人懂土地,在座是党员的要带头给各家做工作,我这个村书记更要懂农民,这样,黄金村才能够脱贫致富奔小康。严清华最后动情的说:“我从田地里走出来,依赖这块田地并且信仰它。既然信仰着它就要守护着,一个人的守护就会带动一班村干部的守护,村干部的守护就会感染66位党员的守护,好,66位党员就像66颗稻种,下到田里就会发芽,就会分蘖,就会带动全体村民扬花、灌浆、结出饱满的谷粒。”

两委班子加各组组长的这个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大家你一个点子他一个建议,在严清华看来,这些点子和建议就是黄金,在座的,就是黄金村的黄金!

这个会议将奠定黄金村整个村民的思想基础。他不免又为当初报恩的简单想法所愧,眼前他所看到的,已不是自己在报恩村民了,而是团结起来的全体村民在向贫穷宣战!是黄金村在向祖国作出脱贫奔小康的宣誓!

 

王娟,女,黄金村党总支书记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躺在床上想想就坐享其成。要明确自己的定位,脚踏实地心无旁骛的去做,最终才能够收获自己想要的生活。严书记就是这样领着我们去做的。他常用“借鸡下蛋、借船出海、借梯上楼”来比喻借助外力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

他请来了江苏省农科院育种专家组为合作社培育有机软米、彩色稻米的稻种;请来了安徽大学食品系教授为合作社有机软米开发深加工产品;请来了上海交通大学农学系、中国彩色稻米协会会长单位的教授,引进了红、紫、黑、绿、黄彩色稻种;请来了中国水稻研究所教授,开展稻米品质研究;请来了东南大学教授,开展有机食品深加工开发;长期拜请本市资深专家教授作为科技兴农的顾问。他作为一个农民,有着对知识的渴望,对科学的追求,对人才的尊重,所有来村工作的教授,都与他在事业上有共识。

 

 5.严清华在黄金村必有黄金村一片清华

黄金村在2007年成立了农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将零散的碎片化的田亩汇拢为成片田地,机械化的耕种就有了施展的舞台。责任制的管理模式也铺陈出来,兑足农民的每亩1100元,交足集体的每亩150元,剩下的是责任人自己的。谁当责任人就先交钱,农民还没有过明年的日子,手里就先拿到了明年的真金白银。党员全部站出来当责任人,流转方案向全村公示,显现公正公平。面对流转费用高、生产成本高、每亩粮食产量低的“两高一低”,衍生出的产品价值就必须高。但有一个前提就是你黄金村产出的粮食要销的出去。有把握吗?严清华不知道。1000多亩的水稻先种起来。不施肥,不使用农药,从稻秧栽插到稻米出仓,全部人工。

黄金村土地股份合作社,在金坛区率先实行土地流转,由于他带头上门说动村民们将土地流转到合作社统一管理,全村92%1700多亩的土地流转到了合作社。经过多次探索,严清华在众多农产品中选定了有机稻米作为主产业,发展“一村一品”特色农业,建立有机稻米基地1000亩。

 

丁沧宇,黄金村农机合作社理事 

那年6月插秧时,严书记被运秧的拖拉机撞伤,整条右腿全部淤血青紫。他一瘸一拐坚持了23天,一直到把秧苗插完了才去看医生。还有2013年6月4日晚,严书记收工在路上跌伤了左腿膝盖骨,当晚村干部将他送到医院,包扎了又回村,忍着疼痛持一瘸一拐坚持到插秧结束,才到医院看,腿骨里面已经化脓,不得不开刀引流治疗。我们叫他拐子书记。

 

严卫平,黄金村村民  

2011年12月的一天,严清华与本村合作社聘请的安徽大学开桂清教授约好晚上8:20一同从南京火车站出发,前往江西抚州购买米粉加工设备。严清华坐了本村严卫平驾驶的小面包车,在赶往南京途中,被一辆违章货车撞翻,破碎的玻璃屑溅了严清华一身,好在没有大碍。严卫平留下处理交通事故,严清华继续赶往南京。到江西抚州已经是第二天,严清华才感觉眼睛夹了一块玻璃屑,火烧一样疼,泪水滚滚,他仍然坚持谈妥了购机事宜,48小时候回到金坛找医生就医,才发现眼睛里夹着一块玻璃屑。

 

王娟,48岁,中共党员,现任黄金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

名不正、言不顺。晶莹剔透、柔润馨香的有机软米叫什么名字呢?严清华书记集思广益,最后以行政村的地域村名“黄金村”抢注商标。他说:“黄金村从黄金庙得名,有700多年历史;黄金村地处茅山革命老区,这块土地有革命烈士的鲜血;黄金村是黑粘土低洼地,曾经穷得出了名,黄金村人民勤劳朴实,脱贫致富的欲望很强烈。用黄金村名作为有机软米的注册商标,有传承历史、继承先烈、奉承软米之寓意”。他找了一只镀金碗,装了一碗白米饭,放在商标的右下方,寓意千百年来农民的泥饭碗,将通过“一村一品”打造成金饭碗。

                             

李航,中共党员,29岁,黄金村团支部书记、会计

我来这个村五年了。我很骄傲我是严书记的徒弟。早先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从淮阴工学院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经人介绍来这里打工认识严书记,对我们小年青,严书记总是关爱有加,一次次鼓励我参加招考。后来我考取了村干部,也在党组织的培养下入了党,除了村会计工作,我还做村里的农机修理工。之前我们村干部龚明华也介绍过,当时成立黄金村农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后,接着创办农机专业合作社,购置大中小型农机具设备130台套,严书记运用自己在部队和在交通工程公司学到的机械知识,进行机械化操作种田,培养带会了22位本村和外村外镇的种粮大户、家庭农场机手,一批机插手,推进了农业全程机械化的进程。现在我们村有拖重型拖拉机,全喂入收割机,半喂入收割机,乘坐式插秧机,手扶拖拉机,无人植保飞行器等等,除飞行器,其他的机械,我们村干部人人都会开下田工作,我们的王书记,女的,开起收割机来可威风的,大概金坛的女村干部中,就她一人会娴熟驾驶这些农业机械。熟悉我们村的区领导镇干部,在开会之前都会开玩笑说,在座皮肤最黑的,就是黄金村的人,好认。

这是夸我们呢。

作为青年人,我不能让关心我的人失望。我就是要做黄金村的接班人。

今年国庆中秋休几天?我们村干部从没人休息过,我来黄金村工作五年中,没有休息过一天。我师傅,从他1999年到黄金村上任,他没有休息天的,有人算过,他严书记超出的工作时间加上双休日节假日,就等于多干了13年。

 

孙国华,66岁,原村党支部书记。现为黄金村农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副理事长

我们黄金村没有工业,要依靠农业走上小康,艰巨啊。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碰到的,要么老的要么小的,抛荒严重的,要白手起家成立合作社,种植有机米,刚开始农民不接受,他挨家挨户讲道理,特别是召集我们党员做通思想工作,严书记自己拿钱垫进去支付流转费。我在北京打工15年了,过年回来看到村里发展得很好,大路宽敞,河道干净,家家户户的小菜园都是绿油油的,什么季节吃什么菜,每个人的腰包也鼓起来了,想买什么就买,我连基本工资加起来10万,去年收入是11万,可能我们比不上更富裕的村,但我们村的底子太差了啊,就靠种水稻能有这样的收入,满足了。黄金村不能没有严书记。

锻炼?我们锻炼有操场,有健身器材,不比城里小区差。早上起来一开门,看到的都是绿色,我都是田埂上走一圈,种植的有机米1000亩,种植的软米2000多亩,3000多亩的田埂相当于健身道,有的你看的,两边稻谷飘香,我们这里不就是黄金天堂吗?

 

窦再荣,65岁,中共党员,黄金村农地股份专业合作社经纪人

当时土地流转时,我真给严书记捏把汗啊!1100块钱一亩,天闻数字啊!当时的行情只有四五百块钱一亩。严书记胸有成竹,将有机米的核算一笔一笔算给我们听,这些核算,完全时站在农民利益的角度来核算的啊!换个村书记,谁肯?早先我们家也有自行车,但是在村里不好骑的,天晴时,泥路上插着刀,会扎轮胎;雨天,自行车必须要在人的肩膀上才能出村。

现在我也蛮同情城里人的,买个菜还要担心是不是洒过农药?是不是新鲜?我们家家都有菜园子,就是油下了锅,在去拔菜洗菜,不迟。我家的菜园子,瞧瞧,有灵璧石的假山,像个小园林,我还安装了一套喷灌,我手机里有视频,给你看看。

 

谢粉林,67岁,中共党员,黄金村第十村民小组组长

原来我也坐过办公室,都晓得坐办公室的样子:泡茶把报纸看,然后东家长李家短,有事应付做,没事回家转。哪像严书记他们,在村委会的办公室,你根本看不到他们的人,白天都在田里,有事田头找。你如果要在办公室找他们,也可以,晚上他们都在办公室处理村里的事情,有事情要找村干部的村民,基本都时吃过晚饭去村委会,他们一套班子都会在,晚上九点十点的,办公室也有村干部在。严书记时天天在,每天早上五六点,他第一个到村委会,晚上十来点才回家。他老婆心疼啊,哭过几次,说哪个村书记像你这样拼命?会议室的长椅子上,严书记累的时候就躺一会。我们黄金村时全国文明村,全国一村一品示范村,全国示范合作社,荣誉100多个,现在村委会又不是没钱,看看,哪个村委会还像我们黄金村这样简陋,严书记王书记和另一个村干部挤在一间办公室里,空调还没有,除了会议室有空调,其他都没有。严书记对劝他装空调的人说,等村里人家都装了空调,我们再装。他军人出身农民出身,我党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在黄金村做得很好。就是前前后后进来的几位年轻村干部,也受严书记的影响,都养成了自觉行为。每年三十晚上,村干部没有一个离开村子回家吃团圆饭的,都要等到村民们的团圆饭吃完了,他们才陆陆续续的回家。我们比不上华西比不上五一村东南村等老大哥,我们是单一的农作物为经济收入,再加上穷得负了那么多的债,我们在严书记的带领下,不去攀比物质条件,我们只是埋头走自己铺垫的黄金路,走自己的田埂,坚决做到不倒不塌。

 

抱小孩的村民

这个健身场地的边上就是村委会,他们从不来这里的。他们不离田头。我们吃过晚饭都在这里散步了,从后窗还能看见他们忙着开会。健身场地建好以来,我从没有看他们来散散步,来运动器械上玩一玩。

 

谁说在黄金村看不到一片清华的?在现在的黄金村简介中,列出了“黑绿白红新美”六条鲜明特色,将早先村民因穷困而没有了信仰的脸庞涂出幸福的光芒来,将早先淳朴而简单的报恩想法转化为带领黄金村脱贫奔上了小康,

六条特色中的“白”,就是软米。农业上有这样一种说法,叫“全国软米看江苏,江苏软米看金坛”,这里的金坛就是指黄金村。软米有6500多年的悠久历史,其米韧糯味妙,闻味馨香开脾,入口松软滑腻,煮饭晶莹剔透,熬粥浓浆稠汤。

第一年1000亩的有机稻丰收了。

丰收之后的第一顿饭是自己种植的软米烧的。祖祖辈辈种粮食的农民们,吃着软米饭,就觉得米质柔软、口感香糯,好吃,明显与以往种的大米有区别。可是消费者不知道这种软米的特性,再加上每公斤大约40块钱,许多人当然去买四五块钱一公斤的米了。但严清华坚信,人们会从食品卫生、环保理念、口感度、生活档次等方面来考虑,来购买的。

为了打响有机软米品牌,严清华注册了“黄金牌软米”商标,他六上省农科院,引进专家团队研种有机软米、彩色稻米获得了成功。产品名称一下子就叫响了。严清华坚持走高端农产品路线,全程有机种植,是全国唯一依靠纯粮食生产获得“全国一村一品示范村”的。现在黄金软米市场供不应求,每公斤卖到了44元,目前,全村4000亩农田,种植有1000亩品质最高的有机稻,3000亩绿色认证稻或无公害稻。专业生产出的大米,成本低、产出高、质量好,平均每亩产出近万元,是传统水稻的10倍。

 

陆乐,黄金村妇女主任

2013年4月20日,严清华被邀参加江苏省健康产业协会会员大会。去时他既带了有机软米又带了蒸饭锅。会间他向200多会员做了有机软米栽培、病虫草害防治、收割烘干、加工包装的过程介绍。利用会议用餐,他煮了三大锅的有机软米饭,端着饭锅、拿着饭铲、嘴上叫喊,请与会人员品尝光亮馨香、松软滑腻的软米饭。当与会人员感觉到入口绵香、吃了又想的米饭时,整个饭厅欢跃了,有的代表吃了一碗还要一碗,添饭声、赞美声和严书记的叫卖声,在饭厅汇成欢乐的黄金村序曲。

 

严清华说他身后有2000多农民的,软米卖不掉,我拿什么成绩单向村委会汇报?我必须要为黄金村闯市场,当好黄金村的经纪人。严清华是这样,王娟也是这样。

2010年的北京农产品展销会期间,王娟第一次背着饭锅上北京,作为女同志,在展柜上大声叫卖软米,她害怕,胆怯,慌乱之中还收了人家假钞。人都是在锻炼中成长的。作为年青干部,她在后来的南京、上海、深圳等的农产品展销会上,就如鱼得水了,叫卖的声音溜溜的,因为她的肩膀上所承担的责任,与严清华是一样的了。她始终记得:严书记的一句口头禅,叫说给农民听、做给农民看、帮着农民干、带着产品卖。从种蘑菇、卖蘑菇,养肉兔、卖肉兔,栽桑养蚕卖蚕茧到种有机稻、卖有机米,有机米口感好、营养高,要把好产品卖成好价格,得到好收益,严书记总是利用人脉建市场,总是带着产品闯市场,总是开通网络做市场。

几年来,经严清华销售的各种产品,覆盖全国11个省市区,联络的客户过千家,营销的产值过亿元。除此,严清华求新求知求发展的意识很浓,读书看报是他的兴趣爱好。2009年10月,他在《农业科技报》看到一则不足百字的彩米信息,第二天他就找到农林局局长,请他帮助寻种拜师。不久找到了红色、紫色稻种各5斤,人家要价1.5万元。严清华二话没说,当天付钱。他说:“我们要抢抓机遇,创造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人新我奇、人奇我特的特色农业和特色产品。”

                             

龚明华,黄金村农地股份专业合作社监事长                             

如今黄金村实现了插秧不弯腰、挖沟不用锹、收割不用刀、稻谷不用晒、粮草不用挑、吃米不用淘。这都得益于严清华书记至之不渝的推进农业全程机械化。现在村上办起了农机专业合作社,20多个专业机械手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其中村干部人人会驾驶,这在全国的合作社里少见吧?他们驾驶着播种机、拖拉机、插秧机、植保机、收割机、运输机,穿梭在田野中各显神通。严书记还是操作各类农机的高手,有证,带出了一群机械手。结果,他自己的汽车驾驶证过期了,作废了,现在只好骑骑儿子给他的破电瓶车。

现在的黄金村,就像严书记的名字,眼里一片清华,田里的稻叶是紫的、红的、黑的、绿的,长出的米是黑、紫、黄、绿、红,不但颜色鲜艳,而且馨香四溢,经专业机构检测,这种米含丰富的维生素及微量元素,含铁量是常规大米的5到8倍。熬成的稀饭在十几米以外就能闻到粥香。在北京、南京大型展会上,1000只小碗盛粥还不够一上午用。就是百岁老人都没有吃过的米呢!就连埃及、台湾等外宾专家也来看稀奇。为扩大生产规模,他又创办年产千吨稻谷烘干、仓储、精米加工基地,建立超级水稻和彩色稻米育种基地。就是这种彩米,每盒是8瓶,价格328元,被人们作为品尝的珍稀品,尊老的贡品、送礼的佳品,经过核算1亩地可产成品彩色米35盒,产值就是8260元,除去成本2800元,纯利润超过5000元。这不是农民有了金饭碗、黄金村里产“黄金”了吗?

 

难道严清华的身份就只是黄金村的书记吗?不。一个好父亲,一位好丈夫,他是一个好男人。在田埂两边都是金黄稻谷的地方,他轻轻说着一件往事——20106月的夏季插秧季节,严清华作为插秧机手,带领着村干部没日没夜的在田里,每天4点钟起床出外插秧,晚上要到九十点才回家。这个时段,刚巧妻子在城里工作的儿子家带孩子,严清华以为独自在家可以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了,起初的十来天,满身沾着污泥的衣服还能自己洗,但白天劳作实在让他太疲劳了,男人总有懒办法的,之后他换下脏衣服也素性不洗,也没力气洗,到家洗个澡倒头就睡。一个半月后,妻子回家了,发现家里满屋子都是严清华脱下没有来得及洗的污泥衣服,不光夏天穿的汗衫背心,就连春秋天穿的夹克、部队穿的旧军装、大裤衩也拿出来穿,妻子一数竟达40多件,再看家里灶台锅盖上已张满霉毛,她本想发火怪丈夫,可当晚上看到严清华回来一身憔悴满脸黑透,只有两个眼睛白泛泛的样子,一边洗衣服一边哭个不停。严清华看见妻子哭着,这位血性男儿不禁将妻子抱住,流泪了。这泪,是他心尖尖上的油。

老婆哭泣说:你这个书记一定要付出老命吗?

严清华说:我是你的老头,但更是一个共产党员,一个村书记,我举着拳头说过,一个党员在关键时刻,要舍得割自己身上的肉,痛吧?痛,痛也要割,即使付出老命。何况现在不是割我的肉,也不要我的老命,只是我做了插秧的活,衣服换了多点。

严清华,一缗所牵的就是黄金村什么时候拥有属于村民的“黄金”。他依然记得,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听完黄金村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介绍后,对他对黄金村的肯定和鼓励。

现在的黄金村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黄金”。黄金村牌有机稻米成了黄金村的支柱产业,全村三产总值2.58亿元,村民年收入2.68万元,家家盖起了新楼房,开起了小轿车;村集体富了,集体经营性收入达到417万元,先后投入2700多万对村庄环境、基础设施进行整治改造,村内道路两旁绿树成行,河堤两岸树成廊,家前屋后树遮阳,田园劳务树乘凉。实现了河水清清绿树成荫的生态环境。村里还建起了排灌站、实施雨污分流,购置农业机械,高速路快速路黄金路,路路相连直通村口。这里有“全国文明村”、“全国一村一品示范村”、“全国乡村治理示范村”、“全国示范合作社”、“江苏省优秀基层党组织”等160多项荣誉。一粒米改变一个村,一顿饭搞活一个村,一碗饭健康一个家。黄金村村民们的日子过得富足而美丽。

如今,10平方公里的“黄金软米生态大农场”正在规划建设中,黄金村是核心区,发展后劲更足。在谈及黄金村下一步发展规划时,严清华说:“黄金村将依托生态大农场,按照农田园林化、村庄生态化、产品品牌化的发展路子,增三产拓二产稳一产,并将农耕旅游和农业生产相结合,把黄金村建成绿色生态农业村、自然休闲旅游村、富强美丽幸福村,不光要带领全村,还要牢记金坛的善行传统,带动周边村一起朝着习总书记制定的小康目标前进。”

 

我要回到电脑前了,车行驶在黄金村的黄金大道上,稻穗在余晖中发出黄金光芒,我内心速记着以下一段文字:

有人说:黄金村的地形就是一只奋力前行的脚。

有人说:黄金村的地形就是一粒闪烁光泽的米。

都是。

因为黄金村的村书记严清华是一位七情俱向明亮的人,正如他姓名寓意:眼(严)里一片清华。20多年的生命付出,他做到了让贫穷的土地铺满一地黄金。

45岁为坎,然而他七情颠狂,最初的简单报恩升华为带领全村人脱贫致富奔上了小康,其血性的誓言终于有了充盈琼浆的黄金村蓝图。蓝图中,有黄金村饱满糯香的软米;蓝图中,有严清华凌空高悬的决心。这个决心,砸到黄金村的土地上,迸出了五彩七光。

严清华,大气大势,独酌时空。他知道,楼阁有四檐,书本有四角,天庭有四季,大地有四方,而软米呢?软米由稻谷加工的过程中,要将谷壳除去,而胚芽就在大米一端的前侧面,且特嫩,去壳过程中,特别容易将胚芽及米皮一起除去,所以米的一端缺的这个角,就是胚芽所占的位置。

这是稻谷留给严清华的生活哲理,软米总缺一只角。同样,这个角,是严清华对黄金村未来的梦想胚胎;更是他自己的胚胎属性,即使与米分离,自己也坚定的落在这片土地上……

2020.10.6.陈渡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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