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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 中篇小说连载【3】

陈平 最后编辑于 2020-12-05 22:0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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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

石火

陈平

           【三】

哟,原来是你啊,石火,进公社综合厂当工人啦,听他这说,我一边递给他一枝劳动牌,一边问,你咋知道的,消息这么灵通。

他喷着烟说,是周小召告诉我的,周小召,周小召是谁?我问他,哦,原来的西溪大队书记,现在的公社综合厂长。我一听就笑了,原来他叫周小召啊,名字还怪年轻嘛,金川也笑着说,也五十多岁了,是文堂他舅。刚才他来我家拿点鱼,说回去和几位大队干部今晚打平锅下酒,顺便讲到了你。噢,我明白了。我也知道,打平锅,就是几个人凑点钱在一起聚喝酒。这让我想起去年春季有天晚上,我被大队原民兵营长,五队的魁林拉到二队的土召家,说要与金川他们几个人一起去打平锅。

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这些日子天天在家喝菜粥,连肚里的蛔虫也瘦死了,再说咱几个人到大队滩田开荒快十天了,也该聚聚打打平锅了。那天我身上刚好有五毛线,于是就被他拉入了伙。

大家先交五毛钱,叫临时开荒组的负责人,原十队队长王阿虎去老竺那斩了点五花肉,再到老黑皮那拎几瓶二两半装的乙种白酒,当然还有酱盐糖醋之类,魁林拿来点鸡蛋和蔬菜到土召家,五队的小年轻王美林拿来几只咸鸭蛋——前几天听他说,上海有人来调查他家的情况,据他妈透露,他有位姑姑的小名叫小红,可能就是三十年代上海滩那位有名的歌影两栖明星,解放后生病死掉了,至于为何突然有人会来调查这事王美林说不清,他妈也说不清,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下面就由土召的哑巴老婆负责洗烧,土召的大女儿在灶下烧火,其他人天黑了才来。早就听说土召家这哑巴女人能烧一手好菜,事实上我一就看到,那些鱼肉蛋等被色香味地摆满一桌子,大家坐定就开始斟酒,除了金川老头只抽烟不喝酒,小年轻王美林既不抽烟又不喝酒,其他人又抽烟又喝酒,石火,来一口,魁林举杯与我碰碰,士召和王阿虎同样如此,这是我生平首次喝酒,以前根本不知白酒是啥味道。没想到,连喝两小杯乙种白酒后,除了口感太冲外其他没点反映,我干脆拿过一瓶打开咕嘟咕嘟一气灌完,然后哈地一声还说,爽,真爽。金川土召,还有魁林美林他们一看,全惊呆了,哇,石火,海量啊,60度白酒你就这么喝啊。我一边用筷子掂了块红烧肉,一边豪气实足地对他们说,不就是喝酒嘛,嘿嘿嘿。完了把这块油颤颤的红烧肉往嘴里一塞,然后爵都爵都咬得肥油满嘴。面面相觑的他们一边对我说,你喝你喝,这些酒尽你喝,一边继续津津有味地大谈女人。我一边兴致勃勃地听一边继续喝酒,听到金川笑着说,息刹,既然阎王爷给咱伢伢家【本地土话,就是男人的意思】了这根让人快乐的玩,咱活着不去派用场,将来死掉了,还不就是烂烂掉的吗,接着还听到一阵嘎嘎嘎,嘎嘎嘎的放肆浪笑,但未听到其他人咋说时,我突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周围的一切都旋转起来,接着就是一个倒栽葱,下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记得,我趴在竹床上吐得就差把胆囊给吐掉了。后来听五哥对我说,要不是金川发现你走在洋龙埂【农村灌渠】上摇摇晃晃把你背回来,你那天肯定淹死了。为什么?我问他,他说,那天晚上,这条主灌渠正在几里外的巨村方向放水啊。接着还说,啊哟,一到家就把地下吐成一大滩,弄得一屋子难闻的怪味,害得我打扫几小时,我问你,你们喝的是酒呢,还是灌的黄鼠狼尿,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难闻……我瘫软地躺在竹床上一声不吭,因为此时脑袋疼得要裂开。

这是我生平首次喝醉酒的惨状,所以现在一听到“打平锅”这三个字,我的胃里就直翻。息刹,一当工人,连劳动牌也抽起来了,幸亏金川未再提这事,只是对我这么说,我笑着对他解释,哪里啊,明天要出去办事,我才……我知道,听周小召对我说,你明天要出去弄洋钉,是吧。我点点头再递给他一枝烟。告诉你啊,九队的魏菊仙姑娘很丰满,你……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又对我介绍起老婆来我一听就烦了,哎哎,你买烟就去买烟吧,少对我讲老婆不老婆,烦不烦啊,说完,头也不回地与他擦肩而过。息刹,这么大的男人,又了当工人,找老婆还怕难为情,你这城里人,怎么一点不懂早养儿子早得力的道理呢,就该去接受哈公的再教育。听见金川在背后这说我哭笑不得,知道他讲村里的那个哈公【傻子】是烈士子女,但属低智遗腹子,30大几了还没老婆,而当年出卖他被日本鬼子杀害父亲的叛徒的儿子,如今自己儿子快十岁了,历史对人开的玩笑就这么荒唐。不过有谁家的女儿肯去嫁给一亇哈公呢。

再一想,你个金川老头,胆敢公开篡改最新最高指示,居然叫我们知青去接受哈公的再教育,简直反动透顶,要不看你几代贫农,我……于是趁暮色,我回头朝他的背影狠狠唾了口浓痰,回头又想,他为何一直锲而不舍地对我介绍老婆,也许按照农民狹獈理念他认为,我是下放干部子女,经济上一定有好处,哪你就大错特错了,其实我早是个“石在,火是不会灭的”自食其力者,根本养不活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譬如现在,公社中学正放秋假,五哥他一分钱未留就独自回城去了,乡下就剩我一个人,天生清教徒式的他可能认为,米在缸里,青菜在自留地上,饿不死就行了,已插队农村当了知青,就是个农民,还想活得滋润?这么一想,我反而安下心了。到家烧了一点稀饭独自吃了后,我整理好行装准备上床,可一想到老谢借给我的这块手表,便无睡意了,赶紧从腕上取下看看时间,嗯,快7点了,我用块手帕包好小心翼放进贴身衬衣口袋里,抬头看看窗外,天已很黑,于是上床关灯倒下继续盘算。此行须乘火车才到老家,所以明早先赶十多里路到直溪镇,然后坐班车到县城,再转车去市里火车站……

就这样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朦胧一觉眯醒,发现窗外有点发白,心中不觉一惊,急忙开灯掏出手表一看,6点50,8点30分的早班汽车,走十几里路仅剩个把小时,时间很勉强啊。放好手表我起床洗漱一番,顾不得吃喝取了行装出门顺着村前这条洋龙埂朝直溪方向奔去。【改几个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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