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耿庵：傅山先生“四宁四毋”之我见

近年来书法界常有些人引用傅山先生的“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之论来评说、衡量书法之美的标准，还说傅山先生推崇“拙、丑、支离、真率”，笔者认为，这是对傅山先生的“四宁四毋”论的一种曲解。我们在仔细品读傅山的作品后，感觉他的作品表现出了中国汉字书法的“大美、精妙、畅健、雄浑”的高深意境，而并没有什么“丑、拙、支离、直率”特征，“丑”与“怪”并非傅山先生倡导的审美标准，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权宜之说。傅山先生的原话中他使用的都是“宁，毋”句式，而“宁”在汉语中表示的是一种不得已情境下的无奈选择。由此我们便能够真正深切领会傅山先生所要表述的真意。傅山先生的“四宁四毋”其意应该是说，作书宁可将字写得笨拙一些，而不去过度追求精细纤巧；宁可看起来显得粗野不工，而不表现庸俗柔媚之态；宁可显得参差不齐，也不坠入轻桃浮滑一途；宁可信笔直书，而不去造作修饰。傅山先生的本意是不取“拙、丑、支离、真率”，但是如果面对“巧、媚、轻滑、安排”，而书坛又没有“雅、清、正大、质朴”，那么，会宁愿退而求其次，去选择“拙、丑、支离、真率”。傅山先生的“四宁四毋”并非是对前者之肯定，而是对后者之深恶痛绝。汉字书法作为中国最具代表性的艺术门类，长期以来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并与其一同成长。以中庸为核心的儒家思想，体现了儒家不激不厉, 温厚敦和、 博大包容精神，中和之美由此也成为汉字书法艺术的最高理想境界。傅山先生的“四宁四毋”当是追求的这样的一种境界。遗憾的是清代以来的一些人没有完整、正确理解傅山先生的本意，以其偏颇之见而曲解了傅山先生，甚至贻误了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