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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红楼梦》:秦可卿自述 中国学文化卷文学册《红楼梦》篇

安文 最后编辑于 2025-01-21 11:5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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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红楼梦》:秦可卿自述

中国学文化卷文学册《红楼梦》篇

  安  文

我天生绝色,却不知父母是谁。我被小官收养,又被宁国府看中,都说我是嫁入豪门的灰姑娘。只有自己知道,其实只是豪门的一粒灰。

那年,我刚及笄,媒人就踏破了门槛。父清楚,秦家门楣入不了侯门的眼,可又嫌那些诗礼人家不够大气,迟迟没个决断。如果我可以作主,宁做贫家妻,不做侯门妾。谁也没想到,我竟成了宁国府明媒正娶的少奶奶。

数年以后,面对天香楼上那个“父亲”,我会想起,净虚带我去馒头庵祈福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净虚不是来提亲的,她邀我去庵里求姻缘。“我若嫁人,定要嫁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做他的左膀右臂,振兴家族。”这是我在佛前说的话。净虚给我备了香囊,小丫头去取,我独自在小院闲逛。一个男子对我点头微笑,可我并不认识他。他美冠华服,器宇轩昂,约摸30岁。一个男子怎会来尼姑庵?也许在等妻女?是不是认错了人?四下无人,我不便久留,赶紧回家。

第二天,来了位神采飞扬的媒婆,告知我被宁国府聘为嫡子贾蓉之妻,一月后成婚。第三天,父亲官升一级,听说是宁府珍大爷出钱打点的。父亲激动得一晚没睡,我却错愕了。珍大爷?宁国府当家人,贾蓉父亲,想必聘我为媳是他的主意?只是历来荣宁二府娶妻多为豪门望族或书香世家,他为何偏偏选我这个小官之女呢?

容不得思索其中蹊跷,父已开始准备婚事。我没理由拒绝。父年逾花甲,弟却尚未成人,这个家的未来全指望我的夫家。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若说半个不字,如何对得起父亲的养育之恩?

成婚那天,惊动了半个京城,我隔着盖头都能闻到奢靡的味道。第二天,拜见公婆,才发现,原来那天在馒头庵遇见的男子,就是父亲口中的“珍大爷”,我该改口叫“父亲”。富贵人家的讲究真多啊,所以我处处小心,不敢多说一句话,乱走一步路,一定不能让人小瞧了去。没想到,合家上下待我极好,贾蓉虽经常不在家,但回家必敬我重我,婆母也是个省事的,公公更待我格外优厚,凡有好东西必送我房里,不出半年,恍惚觉得自己成了宁国府的女主人。

宁府极大,人也多,多则生乱。听瑞珠说厨房炖燕窝,竟把上好的先给我,剩下的给婆母,这些下人真是该好好调教了。嫁过来之后,时常在后院看到外男,也不知门上人怎么当差的。我把这事和贾蓉说了,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这些用不着他管。我又找了婆母,她说这事无妨,不必多事。婆母原是姨娘,原配夫人病逝,才扶了正,我想她大概是顺从惯了。

我只能去找“父亲”。果然,“父亲”是个有担当的,说我才成婚没多久就有这般见地,比他儿子强多了,以后这个家就给我管了。我从“父亲”手里接过管家权,竟不知原来豪门大族如此繁难,一日大事好几件,小事上百件,礼节往来、管教下人、账务收支,真真是千头万绪。管家人的艰辛,只有凤姐能懂,也许是同病相怜吧,我俩格外投缘。真羡慕她啊,出身豪门,从小见多识广,管家看账驾轻就熟,她比我大不了几岁,却亦师亦友。

谁说小门小户就做不好当家主母?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让人挑出一点儿错处。那大半年,我每日鸡鸣起床,看账本到半夜,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不出数月就月信不调了,我不敢找大夫,怕没脸。“父亲”见我脸色不好,竟特地来我房送补品。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奉茶。他说反正四下无人,不必拘礼,只想和我聊聊。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从宁府家务事到祖宗发家史、从田庄收成到历年开支,还有京城各王公贵族该如何周旋、府上仆人该如何分而治之……他认同我对家族弊病的看法,还支持我在祖茔附近多置田地,以备不时之需,我很开心。不知不觉,天都黑了。“父亲”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紧张得不知所措,喊瑞珠进来倒茶。“蓉儿今晚不回来了,你若有事,可随时找我。”“多谢父亲关心,天色不早了,父亲母亲早点歇息。”

第二天,我照常在议事厅看账本,午间去天香楼更衣,刚系好汗巾子,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可卿……瑞珠被我支走了……”他一脸笑意地看着我,锁上门,安静得可怕,我只听见楼下焦大扫地的声音。我瞬间明白了一切……馒头庵的偶遇、蹊跷的婚事、管家的权力、贾蓉和婆母冷漠的客气……他也不装了,我若喊出来,或跑出去,父亲的官职、弟弟的前途,还有我的名声,都会毁之一旦,而他,没有任何损失。贾珍,你真的好狠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他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是个有志气的,不是以色侍人之流,他舍不得让我做妾,宁国府少奶奶的位置才配得上我。出身又算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比那些豪门千金差,只要愿意,他可以让我管家,带我进入京城权贵圈,任何人都无法撼动我的地位。他的确比任何人都懂我,细细想来,宁府虽大,但真正关心我的,也只有他。他深藏不露,细细布局,竟能坚持一年多,也算是在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了。我还能怎样呢?一年来贾蓉是什么人,我也算看清楚了,如果必须二选一,我宁愿自己是贾珍的妻子。 

后来,我们时常在天香楼相会。天底下没不透风的墙。瑞珠明白为什么贾珍要支开她,宝珠明白为什么我每次只带瑞珠不带她;焦大也明白为什么我和贾珍总是一前一后。大家心照不宣,日子也能照过。只是那天,焦大偏偏当着凤姐的面说出了“爬灰”。那可是我的好姐妹,我在这个陌生的家,唯一能说体己话的人,她若知道了我的丑事,还愿意和我交心吗?她会把这事传到荣国府吗?哦不,不需凤姐开口,焦大那句话,连宝玉都听见了。

我心急如焚,再上天香楼,要和他了断。突然,尤氏进来,带着浑身颤抖的瑞珠,看着纠缠在一起的我们。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完了。尤氏没有,也不敢追究,贾珍安慰我不用怕,而我却病倒了。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尤氏和贾蓉是不会来看我的,贾珍想来但我不见,父亲年迈我不忍叨扰,凤姐大概是不会和我来往了……

这天,弟弟来了,我喜极而泣,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挂着我。可是,他不是来探病的,是来求我擦屁股的。我当初答应蹊跷婚事是为了谁?父亲一把年纪操心的又是谁?我背负骂名苟活着又是为了谁?可眼前这位好弟弟,竟然为几个臭钱大行龙阳癖,这和卖身有何区别?我费尽心思,到头来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们秦家姐弟,一个卖给公公,一个卖给男人,可真是一家人啊!我彻底病倒,药石无灵。

后来,凤姐来看我了,没说别的,就只是姐妹私房话。她大概是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了吧!我似乎精神好了一些,能挣扎着起床了。我最后一次走向天香楼,悬起了白绫。我要自行了断,不再忍受世人的非议。我要死在贾珍激情消散之前,趁他还有一丝愧疚,护住我的老父。

我回到太虚幻境,恢复了前世记忆,原来姐姐警幻仙子早就洞穿了一切,贾府已无药可救,我早日脱身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我毕竟败坏门风,欠贾家的,总要还的。事到如今,我能托梦的,也只有凤姐了吧,哪怕她只能把我的告诫落实一二,也不枉我冒险泄露天机了。可是,梦醒之后,她忙着大显身手,哪里还记得我的告诫!

真是可笑,我尸骨未寒,公公和丈夫就勾搭上了二尤,弟弟在尼姑庵偷情,父亲气绝身亡,闺蜜把我的话全抛诸脑后,这世上竟无人记得我,仿佛我从来就不存在!既如此,我又何必歉疚?世人总爱把男人的责任推到女人身上,人道脏唐臭汉,脏的是李隆基,臭的是刘骜,杨玉环和赵飞燕,说到底只是个美丽的宠物。

没有秦可卿,也会有别的“情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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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条评论

  • 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
    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2025-01-21 15:04:35 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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