龘常州 乡愁 东坡三游赤壁的三重境界
阅历丰盈后的坚韧
中国学常州卷文化册诗词篇
安 文
苏东坡三游赤壁,藏着人生三重境界。
2第二重境界:阅历丰盈后的坚韧
清风明月畅游人生。自从畅游一次后,苏东坡对赤壁念念不忘。同年七月十六日,他又去了赤壁。但较上次,此次游历大有不同。先是气候变了。暮春的冷风飕飕,成了初夏的清风徐来;江岸的惊涛拍岸,成了脉脉的水波不兴。再者,地点变了。东坡不满足于只在岸上遥想,他一箭步踏上小船,飘飘然游江去了。还有,时间变了。这天他从傍晚玩到月出西山,从月出西山玩到东方既白,通宵达旦,尽兴而归。
之后所作《赤壁赋》,东坡生动还原了那日的场景。那日,他酒至微醺,唱起了歌,同行的好友则吹起了洞箫。就在这时,朋友忽哀叹:“你看,八百年前的曹操,率领八十万大军沿长江东下,攻荆州夺江陵,横槊赋诗,临江斟酒,战船延绵千里,旌旗遮住了长空……最后不也死了吗?人这辈子,无论怎么活都将化为灰烬,就像这江水流逝一样,就像月出月落一样,不可改变,无法阻挡。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是啊,人这辈子,忙忙碌碌一生,最终不过一死,到底活着有什么劲?为名利奔忙,名利终成空,为感情而活,感情终会散;去建功立业,很可能白忙一场;那独善其身,又被世人遗忘。想着想着,心中不免悲戚。
然而,东坡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你换个角度看:“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天地万物的确变幻莫测,但也有不变的、永恒的一面。就像这江上清风,这山间明月,入了耳朵便有了声音,入了眼帘便有了形色。这是大自然的恩赐,人可以尽情享受。所以,有什么好羡慕、难过的呢?“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大自然的恩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人尽可享受。只要你愿意,就能去吹风赏月;只要想变好,你就能救自己于水火。
一次次被贬谪,一次次走投无路的东坡,就是凭此顿悟活出了精彩的一生。贫困时开荒种地,无聊时四处游历,空虚时读书写字,烦闷时聚客饮酒……总能找到排遣寂寞对抗困顿的办法,总能一次次从低谷爬到山顶看月亮。
有人说,《赤壁赋》中的朋友,其实是过去的东坡,是那个在痛苦中苦熬的自己。而文中的苏子,则是历经磨难后涅槃重生的他。一问一答间,东坡宽慰过去的自己,也告诉世人:人生没有坦途,走到最后,没有一个人不是千疮百孔。紧抓着痛苦不放,一遍遍折磨自己,只能越活越绝望。潇洒生活,感受天地间的美好,则是更高明的活法。大胆去经历,去接受,去遇见,去迎接命运的狂风骤雨,也迎接生活里的雨后彩虹。
只要不自弃,人就能活得热烈且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