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读完大学依然是社会底层之一 中国学社会卷生活册人生篇

为何读完大学依然是社会底层之一

中国学社会卷生活册人生篇

安  文

为何读完大学，依然是社会底层，读书的意义是什么？这是学生经常问的一个问题，当然也是现实中人们十分关心的问题，尤其在学历贬值背景下，读书无用论声音甚嚣尘上，读书的意义不断受到质疑。不过，人们往往将意义具体化为实际的作用，与其说是读书意义受到质疑，不如说是读书的作用出现了危机。换言之，人们从不焦虑意义的丧失，所焦虑的只是意义不被实现。而我今天不是试图回答这个问题，而想考察这样一个问题背后所反映的社会现实，与人们的心理或观念。正如我之前所说，没有无辜的问题，任何问题都不是偶然的，很多时候，提问的方式往往隐藏着问题的答案。

01读完大学，依然是社会底层，读书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提问者显然困惑的不是读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而是读书的意义、也就是目的，为什么没有实现。或者准确说，当读书意义不被实现的时候，还有没有必要去读书？因为读书的意义，在这个问句中已然被预设了，就是摆脱处于底层的一种社会生活状态。或者从更一般角度看，当人们追问读书有什么意义的时候，读书具体有什么意义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读书有没有可能实现被赋予的意义。换言之，我们从来不焦虑意义的丧失，所焦虑的只是意义不被实现。

对多数人，读书的意义，像问句里说的，就是摆脱底层，或者实现所谓阶层跨越。这是我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从古代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表达中，就已经显露无遗。然而，问题在于，当试图用底层/高层来定义社会，以及思考人在社会中的位置时，注定无法逃离底层。因为在由这样一个认知框架所勾画的社会模型中，我们的大多数，无疑都注定处于底层。在这过程中，我们早已用某种单一标准（比如金钱），将社会划分成均质化的不同层次。只要在这个层次系统中思考，那就永远无法从中走出来。

令人遗憾的是，这正是大部分人认识社会与自我的方式。在这种认识中，丰富多样的社会，被简化成用单一的财富进行排序的赛道，而人的一生就是从所谓的底层向高处爬的竞标赛。如果认为人生任务就是不断爬坡，那就有永远爬不完的坡。但如转换一种思路，将社会视为无法用单一的标准进行衡量的异质性空间的话，那就不存在所谓的底层和高层的区别，而只有存在方式的不同，而这些方式之间很难进行比较。

所以，在这种问法背后隐藏的是一种将社会等级化的底层思维或等级思维，用比较时髦的话说，就是攀比思维。在这种思维中，社会就像一条条通往山巅的索道，而人的一生就是找到其中的一条，不断向上攀爬，攀爬过程就是从底层爬往高层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读书就是用来完成攀爬任务的工具。这无疑是一条越来越拥挤的道路，当然也没退路。

而如用攀比思维解释，人们实际上并不过于关心自己到底能爬多少，或者具体处在什么位置上，相反，更关心是否比周围人爬得更高，哪怕只高那么一点点。就好比在学校中，人们关心的不是到底考了多少分，而是排第几名。尤其在一些极端的家长看来，孩子即便考了99分，但只要不是第一名，就做得不够好；反过来，哪怕成绩不及格，但只要名列前茅，也是优秀的。这实际上是一种量化思维，在这种思维面前，一切可以量化的东西被拿来量化，一切无法被量化的东西也被拿来量化，因为只有通过量化才能进行比较，而底层/高层的结构正是量化的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从来不缺乏读书的意义，因为我们本来没有其他选择，意义早就被设定好，就像人生的这座山，早就在那里等着你去攀爬，人们只是被推着往前走。在这个过程中所关心的，也只是怎么走、会走多远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