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弘一法师李叔同,在墙外好友一声别过后,感慨万千,写下了说透人间别离情的《送别》。“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去年春天有阵子,这首深情绝唱的曲子,常会在自己耳边盘旋,对该诗意境的深悟、新悟,更加真切、绵长。
那是去年三月,在江南常州,老报人李寿生一则关于他原报社同仁孙宏法因病逝世于京城儿子处的消息,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众多龙博人的悼念和感慨。在位的、离位的;年老的、年轻的;同事、同学;文友、博友……一位从常州日报社原主任记者岗位退休,后又在市钟楼区《新钟楼》报做过主编的普通人的离去,为什么会引动这等反响,连多年不在龙博冒泡的人,也闻讯而动,表达哀思?而这些人,比及他当年仅应邀任中国常州网《做嗲》一书执行主编时书里的几百作者而言,也仅冰山一角。反响为什么这么大,因为人们记得他的好,记得他的良善,记得他爽朗大笑、坦坦荡荡的鲜明个性。

记得他的好!我又何尝不是?且他对人好,却无媚骨,是一种源于内心的教养。
我和白洋老师的相识,源自常州网。当时,常州网龙城博客和苏州网博客在沪宁线上正风生水起。以往,我和他的人生轨迹,如两条平行线,没交叉点。网络的兴起,他知晓了运河橹声,我也知道了白洋踏浪。也许俩人的网名都和水有关,白洋老师有心关注了我“略显稚拙却活色生香文字”下的小桥流水,以至我的博客一有更新,他就会“立马串门,点个赞、批个注、抹个口红什么”的。他的点评幽默又意深,很让我受益,促我进步。神交未曾谋面时,我知晓了有这么一位在常州日报社工作的记者老师。他把橹声和“欸乃一声”联系在一起,引为同调。我和他的共鸣,以及敬意,也逐渐上升。
我们真正面对面相见时,他已在钟楼区当时的区报《新钟楼》主编岗位上做事。这才发现,我曾工作过的篦箕巷,其实离他太平巷100号老家,不过区区百米距离;这才发现,我们都喜欢老常州、喜欢传统文化。后来我们还专门同去恽南田老宅上店老街和胥城寻古探幽过。他记得我好些博文内容。《新钟楼》副刊修改使用我的文章,甚至连载时,有时感觉他比我自己都熟悉清楚。他的态度总那么真诚、坦率和靠谱。在我后来因企业改制,工作变故后的有段时间里,他甚至有心调我去他身边共事,并要我去那区府楼里看过、谈过。在他面前,我可以从心而言,从勿戒备什么,担忧什么。他是位从工厂走出的,原则和人味把握得当的体制中人,很真……有次市委刊物《开创》当任主编为“昨夜星空”栏目,想找我写几位常州历史人物,但不认识我,就通过当时尚在帮忙的陆文桂老师找到白洋老师,后者则积极搭桥介绍,并给我以信任和鼓励,使双方合作获得满意结果。
他曾为我的首本散文集作序。集子定为99篇,是他从民俗角度(阴阳中阳之大数)而定。后来他又在区报副刊以屠岸先生给我的一封短信作引领,对我的散文集作了整版推荐,给予鼓励。那篇序,后来也在常州日报刊出,因为当时我忙,未曾看报,有天他特意将载有同序的那期区报,给了我一叠,让我留着备用。
常州许巧珍当年被中常委定为基层楷模,中央、省级报导团队进入常州前,区宣传部门急需模范人物的第一手事迹资料,他首当其冲。责任重大,而大局面前善对善断的他,非常信任地带上我和另外两人,即刻先去了许家。经过对许多人的面访、座谈、电询等写就的几十篇文字初稿,大都被选进了区备资料册。也让我得到了锻炼。后来有两年在一协会编辑部帮助,仍受益于那次他领衔下的采访实践。
他不在区报淡出繁忙后,还邀我,我又邀一位懂行的文科班同学,通过实地探寻、拍摄和资料寻觅、整理,完成了全区现存38座《百年老桥》的攒写,并被收进档案。巧的是,也为隔年自己受邀市级部门攒写老城墙老桥梁书籍打下了基础。
一段难忘的君子之交。白洋老师就象一位仁厚的师长、老哥。有时他实在忙时,也有让我塔把手帮忙写点东西的时候。无论是叫去邮电路他家细谈,还是一个电话告之,我也会即刻放下手头活助之。他则总怀信任,从不挑剔责怪。即使我们有不同看法,也都在明处,又都能包容、兼顾。有个印象很深,在他家,每当电话铃响,而白洋老师拿起电话,听得对方是北京小孙子的声音,高大、爽朗又耿直的他,立刻就会显出无限柔情,细声、温馨、附合地说着话,象是在向一位京城的首长汇报解释着什么,一种自然而然的人文精神充溢其中……
老白头啊(白洋老师常这么自称,也乐呵别人这么称他),您走得太突然太匆忙,当时才73岁!知道您常去北京儿子家住。总以为您思想、文化,或许还有老北京风光赏识(他亲口赞叹非常有味)的积淀后,说不定哪天在我们中间大手一挥,意气奋发的风釆又会呈现。岂料您这么悄无声息地忽然离去,让多少人为之扼腕叹息!
今天,龙博有人以“数字原野上的精神高地”发文,才知,龙博已走过20个年头。南京大学《长三角UGC平台文化传播力评估》(2021)中,龙博在地方文化类平台排名第四;本地一些高校研究有关课题时,则当成“数字方志”参考。曾为龙博贡献很多的白洋老师,闻此当笑眠大地。
白洋老师,永怀怀念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