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典引经:清谈沙龙
中国学文化卷思想册修养篇
安 文
记得有段时间,常州文化沙龙很流行。如今很少听说了,各种活动不少,而商业味道太浓,太俗。而想参加沙龙,得去北上深广,而且要高价买票。其实,沙龙是意大利语Salotto的法语Salon音译,原指贵族豪华会客厅。十七世纪开始,巴黎社会名流把客厅当做社交场所,进出的多为诗人、画家、戏剧家等。这些人志趣相投,坐在一起谈论文学绘画艺术等。后来就把文化界这种形式的聚会,统称沙龙,不仅不卖票,而且有钱不一定进得去,它与钱关系不大。
沙龙这种聚会,在中国古代不是什么新鲜事,魏晋名士早就玩得风生水起,不过叫作清谈。而辩论多从当时推崇的《老子》《庄子》《周易》三著,或老、庄、易三玄中选取主题,又称玄谈,本质上与沙龙没什么不同。
东晋清谈场,刘惔和王濛是名角,支道林作为披袈裟的名士,也是高手,各种清谈局时常能见到他。一天,王濛家里,一场文学清谈在清茶暗香与古琴悠扬声中悄然展开。到场名士有许询、谢安、支道林,当然还有做东的王濛,按说刘惔应该也在。

史载:支道林、许、谢盛德,共集王家,谢顾谓诸人:“今日可谓彦会。时既不可留,此集固亦难常,当共言咏,以写其怀。”许便问主人有《庄子》不,正得《渔父》一篇。谢看题,便各使四坐通。支道林先通,作七百许语,叙致精丽,才藻奇拔,众咸称善,于是四坐各言怀毕,谢问曰:“卿等尽不?”皆曰:“今日之言,少不自竭。”谢后粗难,因自叙其意,作万余语,才峰秀逸,既自难干,加意气拟托,萧然自得,四坐莫不厌心,支谓谢曰:“君一往奔诣,故复自佳耳!”
今译:谢安看着都是老熟人,心情不错,站起来道:平时各忙各的,难得相聚,今日可谓群贤毕至,机会以后也不会很多,不如选个议题谈谈,抒发一下各自情怀。王濛抚掌大笑,正有此意。大家推许询选议题,许询从《庄子》抽到《渔父篇》,于是就以渔父篇思想为议题展开论述。精通庄子的支道林先讲,一气呵成讲了七百多句,义理精妙优美,才情与辞藻更是新奇脱俗,众人听罢大赞。接着许询和王濛也展开各自论述。
谢安一直在边上默默聆听,眼见各位发言结束,缓缓道:大家都说完了吧?许询眼睛一瞪:可不说完了,就等着你啦。王濛笑了笑说:安石你平时太忙,这个渔父篇,哥几个之前讲过好几次了,没什么新意,也就支公还能讲上个七八百句,你一直不说话,有什么不同意见或奇思妙想赶紧说吧,别端着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安就刚才几位论述提出一些不同意见,又结合自己心得,系统阐述了自己对这些问题的看法。这一说不要紧,话匣子一打开刹不住了,洋洋洒洒喷涌出一万多句。这一万多句可不是废话连篇,论点奇妙,文才隽秀,既逻辑缜密难以反驳,又在精神意趣与个人情怀上有所寄托。谢安论述时神态潇洒,自己愉悦不已,众人听着也心悦诚服,大呼过瘾。
作为庄学顶尖高手,支道林没想到谢安会有如此精妙阐述,连忙上前一步,对谢安说:安石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此番精妙论述,一上来阐明要领,直达高深境界,论《庄子》君当执牛耳。
今日常州,经济发展甚速,多一些清谈沙龙,发一点常州学派创新高谈阔论,是否比掼蛋更有利于建设文化强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