龘常州 不该冷落余光中 中国学常州卷文化册文学篇

龘常州 不该冷落余光中

中国学常州卷文化册文学篇

安  文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这是中国当代八大诗人之一余光中的《乡愁》。道不尽的乡愁，从小时候到成年再到如今，始终与亿万炎黄子孙每个人的童年、母亲、爱人、故乡和祖国联系在一起，永远牵引着游子的思绪和想念。然而，那道浅浅的海峡，却生生阻断了为乡愁所困的诗人，其情何堪？唯有击筑引吭，慷慨而歌，留下了这首脍炙人口的诗篇。诗把“乡愁”具象化了，巧妙之处在于紧紧围绕人生几个阶段最具特征的一些行为来表现乡愁。譬如小时候的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把“邮票”作为乡愁的代号，不仅印象深刻，而且极易理解。最后一节，可以说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形成的乡愁，那“一湾浅浅的海峡”把“我”和“大陆”隔开，是民族悲剧所造成的。撇开政治性的因素不谈，仅从乡愁难消角度，诗的情绪似乎隐隐透出一种希望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的愿望。由政治原因造成的国家分裂局面，诗人无可奈何，但作为华夏子孙的内心愿望，却代表了绝大部分中国人的心愿。《乡愁》把乡愁主题所包含的亲情、爱情、乡情和祖国情融合为一，语言浅白，内涵极为厚重。加之在形式上采用了由《诗经》作品确立的复沓章法，更易于流传。

大家知道，《乡愁》被选入语文出版社中学语文教科书、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教科书。但多数人不知道的是，2011年12月11日余光中在华南理工大学讲学，亲自朗读了为《乡愁》续写的第五段：

而未来，乡愁是一道长长的桥梁，你来这头，我去那头！

这一段描绘乡愁化作往来桥梁，将海峡两岸紧密联系在一起、共同繁荣发展的图景，表达了对两岸统一的信心。

多数人更不知道的是，诗中抚育他成长的母亲，是常州武进湖塘镇人，因此他一再自认是武进人，并曾来常州认祖归宗。而常州名人太多，他只好接受了无锡轻工学院聘书。挑选常州广告词，我力谏《乡愁》，也立遭否决，代以刘半农。不过，常州以外，海内外很多读者喜欢余光中，爱上他的文字，并不止于《乡愁》。连他自己也曾担心，《乡愁》名片太大，大到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2017年余光中去世。最近有粉丝发了一条短视频《写给另一半的话》，仅仅一张简单照片，一句“别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我余光中都是你。”就收获了267W+人点赞。

看他的文字：“下次你路过，人间已无我。”“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九州一色还是李白的光。”“你来不来都一样，竟感觉，每朵莲都像你。尤其隔着黄昏，隔着这样的细雨。” 随手一翻，就是金句。细细品味，就像在烟雨迷蒙的江南，饮一杯浸泡许久的茶，轻喝一点，就口齿生香，沁人心脾。我感叹他是多么有趣浪漫，诗意唯美之人。一词一句，都带着中国古典文学的韵味。他被誉为“当代散文八大家”之一，莫言自称余光中的粉丝，梁实秋说他“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余秋雨赞道，“从林怀民，到白先勇、余光中，我领略了一种以文化为第一生命的当代君子风范”。他绝对是武进的楷模，常州的骄傲，没放进常州博物馆，不是他的错，而是我们的问题。

读余光中，如果只知道《乡愁》，那就太遗憾了。他是少有的文坛“四度空间”，诗作、散文、评论、翻译面面开花。太多人为余光中触动感情，影响一生。有人用他的诗句表白，收获想要的爱情。有人在他的文字里，学会了诗意生活，唯美浪漫。知乎上一位同济大学博士说：“先生于我有恩。写作多亏先生文章提点。”一位海外朋友读到他写：“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感悟到文字的古典美，悄然泪下。“少年听雨歌楼上，中年听雨客舟中，白头听雨僧庐下。”余光中，正如他的《听听那冷雨》:从青涩懵懂到白发初显，听雨一世，诗意唯美，世事通透，每一个时期读，都能有新的感受。《逍遥游》等散文名篇自不必说，他讨论《大诗人的条件》，评论朱自清、郭沫若等人的文章，分析翻译的尺度《译无全功》等。从诗歌到散文，从评论到翻译，没有他不会的。而且每篇文章，还都是上乘之作。

这样的余光中，应该冷落吗？不应名垂常州青史，作为传承龙城文化的楷模吗？这个端午，建议大家都读读余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