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红楼梦》：文盲凤姐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戏说《红楼梦》：文盲凤姐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安  文

《红楼梦》第二十八回，贾宝玉从王夫人处出来，前往贾母住处寻林黛玉，路上恰好撞见凤姐，正找个能写字的人，就拉住宝玉进了屋：见宝玉来了，凤姐笑道：“你来的好。进来，进来，替我写几个字儿。”宝玉只得跟了进来。到了屋里，凤姐命人取过笔砚纸来，向宝玉道：“大红妆缎四十匹，蟒缎四十匹，上用纱各色一百匹，金项圈四个。”宝玉道：“这算什么？又不是账，又不是礼物，怎么个写法？”凤姐儿道：“你只管写上，横竖我自己明白就罢了。”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随着情节的推进，到第七十四回“惑奸谗抄检大观园”，凤姐带领众婆子，在司棋柜里搜到一封情书。在场众人基本都不识字，不知上面写的是什么，唯有凤姐明白书信内容：凤姐因管理家事，每每看开帖并账目，也颇识得几个字了，便看那帖子是大红双喜笺帖，上面写道：“上月你来家后，父母已觉察你我之意。但姑娘未出阁，尚不能完你我之心愿......表弟潘又安拜具。”凤姐看罢，不怒反乐，别人却并不识字。

举这两例目的，是为展现凤姐文化方面的成长过程，同时，也可起到举一反三的效用的。

王熙凤弄权铁槛寺

事实上，作为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中女眷基本上文化水平都很低，如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期间玩起了行酒令的游戏，王夫人、薛姨妈都不太敢玩，因为不懂这种文字游戏，而这种现象又是金陵王家权宦之家的自然产物。《红楼梦》第四回“葫芦僧乱判葫芦案”，门子拿出一个小本，上面写着金陵四大家族的出身，起名为护身符，其中介绍金陵王家：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共十二房，都中二房，余皆在籍。王家的出身是太尉军政之家，这样的家庭渊源，注定了家中长辈不会注重女性文化教育问题，而更加看重实用性。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在这种实用性下，凤姐不可能完全不识字，因为身为王家女眷，将来是要嫁人当正经太太的，她必须掌握最基本的管理技能，这其中就包括识字。举个例子，《红楼梦》第五十五回“辱亲女愚妾争闲气”，探春舅舅赵国基去世，要发放丧银，李纨听说袭人娘死了，府里补贴了四十两，也准备给赵家四十两，结果探春为求严谨，问吴新登家的要来以往的账目，进行核对：一时吴家的取了旧账来。探春看时，两个家里的赏过，皆二十两；两个外头的，皆赏过四十两；外还有两个外头的，一个赏过一百两，一个赏过六十两。这两笔底下，皆有缘故：一个是隔省迁父母之柩，外赏六十两，一个是现买葬地，外赏二十两。探春便递与李纨看了。探春便说：“给他二十两银子。把这账留下，我们细看看。”。这事一开始，吴新登家的就准备和稀泥，说不是什么大事，奶奶们随便决定就好，被探春严厉斥责，故此回的章回名为“欺幼主刁奴蓄险心”。如探春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底下这些刁奴以后就更敢明着动手脚了。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而在这个过程中，探春查看账本，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因为账本上记录了丧银发放的各种具体情况，有的多，有的少，有的姨娘因隔省迁移父母的灵柩，花费多一些，府里就多给了六十两，有的要买葬地，多赏了二十两。这些具体情况，一定是记在账本上的，要主子自己看，探春、李纨如不识字，就会陷入被动，底下人便敢明刀暗箭算计。也就是说，识字是管家太太的基本功，这种识字更注重实用性，不需要吟诗作赋，出口成章，甚至不需会写，只要认得字，能看得懂来往账目就行。而一旦缺乏这个能力，遇到小家小户的情况还能勉强维持，像荣国府这种豪门贵族，底下刁奴个个都是人精，一旦主子不识字，看不懂账目，底下人还不随便算计了？

绣春囊凤姐受屈

因此，凤姐必然是识字的，只是文化水平不高而已。管家的责任要求她学习最基本知识，满足实用性即可。跟她谈账本，她能说得头头是道；给她举文学典故，就半句话都听不懂了。所以第三十回“宝钗借扇机带双敲”，举的负荆请罪，及李逵骂宋江的典故，宝玉、黛玉听完脸红不已，可凤姐却听不懂说什么。加上封建时代，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学习诗词歌赋无用，唯一作用娱乐。凤姐身负管家重任，没时间，也没必要把自己培养成所谓才女。

可即便如此，凤姐从一开始只能看懂账本，到后来能看懂潘又安写给司棋情书，说明她学习能力很强，一直在进步，有意培养自己识文断字的水平，而这又是管家责任带给她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