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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精舍 常州元代园林
梅林精舍
又称“官塘梅林”,位于原怀南乡鹤溪河(今武进区邹区镇仕尚村官塘河畔),史称常州西郊八景之一。元末,晋陵县令陈安国晚年所建,植梅树数十本,整理地形呈丘阜状,引以小溪,与鹤溪相通。建宅院于其间,娱度晚年,其乐无穷。陈安国自题:梅林精舍。
古时的鹤溪,风景宜人。河溪宽窄不一,阔处如湖,窄处若溪。芦苇蒹葭,掩其两岸,霞蒸气腾,鸟语花香。地方志记载,这是一条神奇的古河。谓之神奇,归纳有三:“有泉而香,有石而长,有水而溢”。据明初《晋陵陈氏宗谱》所述,这里有著名的“井亭碑镜”奇景。有泉井,曰“香泉”,甘甜,且有微香。由此而有“香泉亭”, 亭中有“萍水相逢”的匾额。当年苏东坡曾经过此地,留见残碑如镜。
溪河之中,清澈见石,形状各异,剔透似玉,不可思议的是,此石见长,犹附生命。更令人称奇的是,泉水河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有录:民国二十三年(1934)全国大旱,周边方圆数十里的百姓都到此担水以赖生存,而这里依旧河水潺潺、泉水泊泊。
陈安国一生嗜梅,情有独钟。在位时,曾在县衙建“官梅堂”,以标清高,自视孤傲。退仕后,潜心精舍,思有所托。
精舍,原本是指佛教修行者的住处。释迦时,就有“竹林精舍”、“祗园精舍”、“祗树给孤独园”、“鹿野苑”等精舍。精舍的面积不分大小,不一定是小的地方才称为精舍。
精舍也是东汉至魏晋时期隐士或僧人修行的地方。东汉至魏晋,儒生、道士、僧人、玄士皆起精舍。儒生立精舍讲学传经;僧人则在当时佛教初入中土的情况下起精舍修身研经,推行佛教;玄士在名山秀水之间起精舍表示高逸超脱。
陈安国建“梅林精舍”,闻名乡里,他有个儿子更是闻名天下,那就是常州的状元陈祖仁。
陈祖仁(1314-1368),字子山,常州人。元至正二年(1342)左榜状元,授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累官翰林院直学士、侍讲学士、中书参知政事。据《元史》记载:
“祖仁一目眇,貌寝,身短瘠,而语音清亮,议论伟然,负气刚正,似不可犯者。其学博而精,自天文、地理、律历、兵乘、术数、百家之说,皆通其要。为文简质,而诗清丽,世多称传之。”
陈祖仁虽然是个其貌不扬的瞎了一只眼的残疾人,但仍然高中状元,并在《元史》中有很高的地位。至正二十年(1360),帝欲重修上都宫阙、大兴工役。陈祖仁上书进谏:上都被毁,皇帝日夜痛心,“然而当今四海未清,疮夷未治,而仓库空虚、财用将尽。驱使疲惫之民赋大役,使田耕荒废,不异于扼其吭、夺其食而速其毙。”认为今日当务之急是恢复民力。愿皇帝“亲贤臣、远邪佞,赏罚分明以驱动能士,达到国家治理为宜。”帝赞赏而采纳。
至正二十三年(1363),陈祖仁任侍御史。弹劾宦官不法, 疏谏太子外接不法,触怒皇上,放外任甘肃行省参知政事。至正二十四年(1364),任山北道肃政廉访使。后任国子祭酒,又任枢密副使,因多次上疏言军政利害未被采纳而辞职。后被召回,历任翰林院学士,中书参知政事,太常礼仪院使。至正二十七年(1367),上书荐举扩廓帖木儿以救朝廷危急,未被采纳。次年,奉命守太庙神主。明军攻破京城,陈祖仁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着。
陈祖仁儿子在梅林精舍旁筑陈祖仁衣冠冢,累起高大的坟墩,遍植苍松翠柏,远远望去,好似森林。从此,儿子在此地替父守墓终身,未敢离开半步。因仰慕陶渊明,遂改名陈半陶,号半陶居士,又于官塘边辟地十余亩建“半陶园”,隐居官塘,过着忙耕闲渔,植梅著书的生活,并为陈氏留下祖训:“尚志不仕,不事王侯。”后来,这里的村庄就叫“仕尚村”。
陈半陶的孙子名子肃,还有个外甥叫赵琬。赵琬十岁丧母,依靠外公外婆为生,“明永乐九年(1411)进士,官国子监业司,正统初年为英宗讲师,在太学17年,矩范端严,为人师表。著有《梅庵集》、《元丰类稿》等52卷”(《武进西盖赵氏宗谱》20卷1948年永思堂藏版)。晚年,他在外公家重振梅林,内建梅庵三间,讲堂三间,自称“梅庵老人”。他的许多学生,也都出仕为官,生贵师荣,学生们还为他在讲堂内立了生像。
明宣德年间,大学士杨士奇为赵碗写了《生像赞》。江南巡抚、工部侍郎周忱为赵琬立碑。大学士聂大年、商辂等人为他写了《梅庵记》,并题“桃李争芳”、“鸿儒育英”、“冰清玉洁”等匾额。赵琬在自己写的《梅林古树》一诗中云:
“……水流千古派,花满万年枝。处处吹香远,重重结子奇。”
赵琬还写过《仕尚渔轩》:
潇洒一渔轩,阴阴柳色连。
清风尘外地,白鸟镜中天。
钓与儿童下,床留醉客眠 。
人间荣辱事,不到野塘边。
明景泰三年(1452),赵琬病逝,从此梅林荒废。后来的文人王舆有一首《梅林》诗感叹道:
数十年来人已逝,两三代后物潜非。
可怜老干无培植,几度寻梅几度思。
本邑明代诗人白悦(1508-1581,明嘉靖十一年(1532)进士。官至江西按察使佥事。悦诗句调华赡,神理颇清。著有《洛原遗稿》八卷,《四库总目》行于世。)也曾作《梅林精舍》诗,追溯官塘美景。
梅林精舍虽已荒废,但鹤溪自然美景依然存在,延续了几百年。
民国三十六年(1947),邹区乡绅在梅林原址结合几亩庙产地,建了“鹤溪公园”,三面环水,中建“洗心阁”,旁辟荷花池,池畔立一草亭,曰“广化亭”,冬青夹道,垂柳成荫。这座公园,在解放后的五十年代被改作他用。
官塘梅林、状元墓的最后损毁,是在鹤溪公园消失后的几十年间,特别是文革中,丧失殆尽。只留下烟波浩渺水天一色的河塘风光与“仕尚村”村名,沿袭至今。
请待读《常州已消失的明清园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