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汉字二一八：昔 中国学语言学册汉字篇

戏说汉字二一八：昔

中国学语言学册汉字篇

安  文 

昔这个字非常有趣。一般用“昔”字表示过去、从前。“昔”甲骨文 ，  上是“日”，下则是滔滔洪水浪滚波翻的形象。不曾想，先人造字，竟然把这样一段有关大洪水的记忆故事，藏于“往昔”。

   共同记忆。世界各民族古老传说，一般都有“大洪水的故事”：从美索不达米亚、希腊、印度、到中国、玛雅。或许，很多人知道大洪水的传说，大多来自于《诺亚方舟》。说在诺亚生活的时代，因为人的道德越来越败坏，上帝极其失望，决定降下大洪水毁灭人类。贤者诺亚得到上帝警示，建造了大方舟避难，才使万物生灵没完全毁灭。故事中，诺亚将方舟建成之后，天降暴雨，水位不断上升。洪水滔滔，把地上一切生物都消灭掉了，唯有在诺亚方舟里的生命活了下来。当洪水退去之后，诺亚一家和动物们重新繁衍生息，成为了中东地区的各个民族的祖先。 

其实除了《诺亚方舟》的故事，很多古老民族都有大洪水的故事。印度神话说，从前，有个善良的苦行者，叫摩奴，一天在恒河边洗手，一条小鱼跳进他手里，寻求庇护，并表示它也会救他。摩奴很疑惑：一条鱼能救我什么？小鱼说会有一场大洪水来袭并带走一切，但它能帮摩奴逃过这场劫难，让他提前打造船只用来逃生。摩奴听了小鱼的话，就造了一条船。后来，果然大洪水来了，这时小鱼已经长成大鱼，它用鱼角帮助摩奴把船拖到了北方的高山上，而摩奴得以存活。此后摩奴子孙繁衍成了印度人的始祖，而《摩奴法典》也由他传了下来。 

在希腊神话传说：天帝宙斯统治大地，看到人类愈来愈残忍无道，人心险恶，弱肉强食，正义和礼节渐离人而去，就说：“人类是世间祸源，若怜悯他们而让他们享乐，就会立刻繁殖，变得骄纵傲慢；如果惩罚他们而让他们受点灾难，固然会收敛，但转瞬又会堕落，无恶不作；因此，倒不如一次消灭了他们。”便召集诸神开会，结果决定下大雨制造洪水把人类淹死……

巴比伦人的神话说，贝尔神恼怒世人，决定发洪水毁灭人类。伊阿神事前吩咐一位在河口的善良老人选好一只船，备下所有东西……大雨下了七天，只有高山露出水面。 

玛雅的印第安人故事中，也有大洪水的传说：天神开天辟地创造人类，然而这是一场不那么顺利的试验，天神先用木头雕成人像，并让他们开口说话。这些木头人后来忘记了造物主的存在。于是天神决定发起一场洪水，以毁灭人类……

在出土的公元前3500年前的苏美尔泥版文书中，对大洪水作了如下记载：“早晨，雨越下越大。我亲眼看见，夜里大粒的雨点就密集起来。我抬头凝视天空，其恐怖程度简直无法形容……第一天南风以可怕的速度刮着。人们都以为战争开始了，争先恐后地逃到山里，什么人都不顾，拼命逃跑。” 

古代墨西哥文书《奇马尔波波卡绘图文字书》说：“天接近了地，一天之内，所有的人都灭绝了，山也隐没在洪水之中……”；玛雅圣书记载：“这是毁灭性的大破坏……一场大洪灾……人们都淹死在从天而降的黏糊糊的大雨中。” 

现在居住在危地马拉地区的印第安基奇埃族，有《波波尔一乌夫》古文书，对灾变作了如下描写：“发生了大洪水……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开始下起了黑色的雨。倾盆大雨昼夜不停地下……人们拼命地逃跑……他们爬上了房顶，但房子塌毁了，将他们摔在地上。于是，他们又爬到了树顶，但树又把他们摇落下来。人们在洞穴里找到了避难的地点，但因洞窟塌毁而夺去了人们的生命。人类就这样彻底灭绝了。” 

中国的大洪水传说。《淮南子.览冥训》曰：“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水浩洋而不息。”《尚书.尧典》记载说：“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山海经.海内经》记载说：“洪水滔天。”关于大洪水的故事也有很多，其中一个是说共工和祝融大战，共工战败，就一头撞向不周山。谁知不周山是撑天柱子，一撞便断了，于是半边天塌下来，天上露出大洞，大地也裂成沟痕，洪水从地底喷涌而出……最后，是女娲炼五色石补苍天，断大鳖四脚为柱撑起四方，杀黑龙以救冀州，堆积芦灰以止住大水……地才算又奠定了，谨慎善良的人得以存活。另一则与大洪水有关的神话发生在尧帝时代，也就是《大禹治水》的故事。说当时“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可见洪水之大。开始，尧派鲧去治理洪水，他用堵塞的方法使洪水反而愈高涨。后来鲧子大禹被派去治水，得到河神帮助，改堵塞为疏导，结果洪水平息。

世界各地各民族关于大洪水的传说和故事还有很多。在大家观念中，传说和故事一般就只是古人编出来的浪漫想象，不足以相信。但你会发现，在“现代科学”观念中，几千上万年前刀耕火种的时代，交通必然不发达，也没现代通讯工具可以打电话，但分居在世界各地的各民族，在语言不通，交通不通的情况下，却心照不宣地编出同样版本的故事，不得不让我们重视和反思：这曾经存在的传说和故事，是不是就是真实的历史？这些真实存在的事件，只是人在历史流转中，观念和认知都改变太多了。所以，当时存在的事情，现代人就不相信了。

一九二二年，英国考古学家伦德纳·伍利在对巴格达与波斯湾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沙漠地带进行考察挖掘时，发现了苏美古国吾珥城的遗址，并发现了该城的王族墓葬。在这个墓穴之下，伍利发现整整2米多厚的干净黏土沉积层。这层厚达2米的干净黏土是从哪里来的？经过对黏土的分析研究后表明，这层干净的黏土属于洪水沉积后的淤土。由此可得出这样的结论：在人类用泥板记载历史之前，这一带曾经发生过一场巨大的洪水，这场洪水足以摧毁整个苏美尔文明。伍利认为，这个发现说明美索不达米亚古老传说中的大洪水，可能是曾发生过的历史事件。 

我认识一位老先生，中国最早一批飞行员。他私下聊天时说：他开飞机飞过太行山脉，明显可以看到当时大洪水留下的水线。

在所有大洪水的故事版本中，似乎都有一个相类似的情节：人类道德败坏了，失去了该有的善良本性，所以，天神降大洪水来消灭人类，只有极少数善良的人得以存活延续。于是，为留下记忆，先人造字时，就用“那场滔天洪水”来表示过去“昔”。

当然为了让人记住那场教训，还造了一个字，就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