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中国人民抗战胜利八十周年文学作品展【4】

纪念中国人民抗战胜利八十周年文学作品展【4】

陈平原创短篇小说

毋忘家仇国恨

【1】

王金刚老头如今虽年逾九旬，可这几天雪青脑袋的前额上又出现闪光，“息刹你娘的”这土话，就是官骂“操你妈的”又常挂在嘴边上了。虽然嘴里牙齿没剩几颗，可从吐音让家人明白他的心情很不好，因为心情不好，所以看啥都不顺眼，连村书记，老友竺近山的孙子竺小山说要来看他也被他谢绝了。

可平常他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总是笑呵呵的啊，对啥都不在乎，豁达地让人感到他的舒心。而突如其来的这情况让家人确实感到很纳闷。

“我说我的老头子啊，你有啥事不满意尽管说，千万不要闷在肚里啊……”老伴钟西北就劝他。可这老头的很倔，此时谁劝没用：“你们哪懂啊，息刹……”弄不好还要讨他一顿臭骂。

有点知道他心思的奶奶，见他这样只好使出杀手锏了：“这老头年纪越大越古怪，赶紧叫孙子小川回来摆平！”

儿子大川听母亲这么一说，立刻电话打到城里，把正在日理万机的四季青果蔬公司董事长王小川弄得莫名其妙：

“咱爷爷四世同堂吃穿不愁，家里上下如供老佛爷般孝敬他满足他，可说有求必应一呼百应，风风光光。身体吧，除了有点老年性疾病，其他一切正常，干吗还……”一接到奶奶的求救电话，小川立剂一边开车从市内往回赶一边百思不解，几十分钟就把近百里路程全抛在身后。

进村刚从车库里停好奥迪A8出来，抬头就见在村委会当会计的父亲从自家别墅里出来，正想问情况，可父亲抢先对儿子轻声说：“孩子啊，这几天你爷爷情绪很不好，你想办法弄清情况，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其他问题。”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了。皱着眉点头的小川一跨进别墅，一眼就见爷爷正坐在大阳台上的太师椅里耷拉着脸不作声。

小川灵机一动，就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但已满脸惊讶的奶奶招了招手，意思叫她去厨房讲话。

博士后孙子王小川想先弄清情况再对症下药，但他这举动早被耳朵虽然有点背，但眼睛仍很敏锐的爷爷看得清清楚楚。

“啊，是小川你啊，你咋突然回来了呢？”苍劲威严的声音让小川听了一惊，然后吱唔地回答：“啊啊，那个，我下午有事刚好路过，顺便回来看看你，你好吗？”说完想上前去搀他。可老头却推开他，然后自己颤颤巍巍地从阳台上走到客厅坐到皮沙发上，依然瞪双犀利的老眼盯着孙子说：“不会吧，你那么忙……”犀利地要穿透孙子的灵魂。小川知道，这眼神爷爷平常不多见的，除非有大事发生才会出现。

还记得那年自己读完博士后从省城回来对爷爷说起个人打算：“爷爷，我不想待在省城那家日资公司当高级白领，只是想回来自己创业！”说完这话，他神情很紧张地看看爷爷的面孔。

他知道，爷爷对自己的期望值很高：“博士后啦？不就相当大清的大学士，翰林院？入朝站班几年，不就入军机处了！”

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这官衔对照，爷爷就这样自说自话地兴奋好几个月。尽管小川对他百般解释这两者间根本无法比拟，所处时代早大相径庭了呀。但爷爷只认他自己的参考依据，“世代为农的咱们王家，如今终于出了位光宗耀祖的大官罗！”还到处宣传，弄得村里人人皆知。

但是身无分文地回来小川是有点担心，人言可畏呀，不是说唾沫也能淹死人的嘛，况且现在的人哪个不想比别人强？

关键是爷爷能否理解自己？为此他熬夜打了好几个版本的腹稿准备说服他。“村里人嘛，有的是机会证明，到时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对此小川胸有成竹。

当时爷爷听他将这想法一说，也先用这种犀利眼光盯了他很久，然后用布满青筋的左手在桌子上啪地一拍让小川心里一惊，“坏了，坏了，看来他要大动肝火了！”虽然心理上早做好挨骂的准备，但现在还是感到心惊肉跳。没想到，爷爷竟激动地对他说：“好样的小川，你是我王家的大孙子！”漏风的口齿把大孙子说成“太逊只”，让小川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此爷爷逢人就说“我的孙子很有骨气，宁可自己回来创业，也去不当那鸟日本人的高级白领，是我王家的种！”说完腮帮子又咬紧地补充：“哼哼，这小日本！ ”模样如孙子为他解了啥深仇大恨。在小川创办四季青果蔬公司初期，老头亲任大棚种植果蔬技术顾问，让孙子的产品一进省城那家大超市便一炮打响，那情况连央视七套后来作了详细介绍。

还有一次是听人讲到日本人在钓鱼岛闹事时，爷爷眼睛就是这样看人的，平常就很少见到。

小川要找出理由回答爷爷为何回来的问题，说是顺便回来看看的吧，爷爷根本不会相信，因为他心中很清楚，如今白热化的市场竞争，可想孙子小川平常有多忙，说是父亲专门打电话叫回来的，原因是你情绪不好，他听了会更生气：

“你们咋知道我的情绪不好，我的生活比住在城里人还要舒适；蔬菜全是新鲜的，住房宽敞阳光充足，家电一应俱全。从别墅窗口往外一看，田野一望无际，初春季节就是幅美妙图画，空气这么谧静清新，我有啥理由情绪不好？”而且倘若这么一说，我不是把父亲奶奶全出卖了？可他的情绪为啥突然不好了呢！

想起发小竺小山曾对自己说过，你爷爷这辈子真不容易，就是九死一生啊。当时自己不想搞清，他那种时代也太八卦了，粮票布票，连买包火柴也凭票，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可现在联系起来一想就觉得大有文章：“人老容易念旧，不会是他想起啥难忘的事吧。不管咋说，闹情绪对他身体不好，一定要弄清原因！”小川不禁自言自语。

但爷爷的个性他当然清楚，除了自己想说出来，否则任何人否想弄清他心事。“老人的事啊，掐不准还不真能轻举妄动。”

正感到一筹莫展时，一抬头看见奶奶正在帮爷爷整理衣襟，眼前不觉一亮：“通过奶奶就能破译爷爷的疑点，是的，办法就从奶奶那里挖掘，心里立刻拿定主意。

幸亏爷爷也没再问他为何回来这事了；毕竟九十出头的老人了，如果给其他情况一打叉，嘿嘿，一下子就……

同堂四代一起吃过晚饭后，全家人坐在客厅闲聊了几句，小川不提他回来的原因，爷爷也没再问他。

【2】

小川知道，人老了耐不起熬，爷爷不一会就要回屋休息，果不然喝了几口清茶，看了一会电视，爷爷就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瞅这机会，小川对奶奶咬了咬耳朵，伺侯爷爷躺下不久的奶奶，果然来到小川的屋里。

“小川啊，有些事我本不想现在就告诉你，可你的脾气我不知道？爷爷心情突然不好，是何原因不弄个水落石出，你小川岂能就此罢休？再说，我俩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不定哪一天……这事找奶奶我，说明你蛮聪明！”听奶奶夸自己，小川有点不好意思：“那么，奶奶您说，爷爷……”未待他缓过神来，这位年近八旬的奶奶就开门见山：“告诉你啊，大孙子，我是你爷爷娶的第二个老婆，他的第一个老婆比我大5岁，比你爷爷小5岁！”这话让小川听了确实猝不及防：“不能吧，奶奶，我……”奶奶连忙罢手说：“小川你不要大惊小怪，听我说完，你就全明白！”

缓过神的小川立刻把奶奶搀到沙发椅上，然后关上手机坐在电脑桌前，全神贯注听她继续。

“你爷爷年轻时不说在咱们大王村，就是在这四邻八乡也赫赫有名，论长相，身材颀长，宽肩水蛇腰，刀削脸，宽阔嘴，五官端庄轮廓分明，面孔上还有几粒细麻子，加上那双炯炯有神的乌黑大眼睛，一看就是一条农家硬汉子。

论干农活，撒网打鱼，罱泥摇船，耕田打秧等，周围还就没人能干得过他。顶闻名的手段，就是他自小跟他爹学到的一手杀猪宰羊绝活。那时逢年过节前，四邻八乡来请他去干活的，那真要踏平草屋的门槛啊。”奶奶的开场白立刻吊起了小川胃口。

“第一次见到你爷爷那年我十六岁，那是在咱耿村大户人家耿举人家杀年猪的现场，为了显阔，耿家每年把杀年猪场地设在他家大门外。每年腊月二十八这天一大早，耿家大院门口总支了几口大锅，行灶底下柴火烧得旺旺，大锅里热水沸溢，几张大方桌子前面放了一张大长条凳子，地上早趴了几头被紧绑的大肥猪。从猪们嘴巴里发出的哼哼声，像在探讨一个问题‘咱们怎能逃脱被杀掉的厄运？’

与大5岁的姐姐一起我俩挤在看热闹的人堆里，眼盯着那些猪心里就这么想。尤其听到一只被捆在院墙角，耳朵尖尖的大黑猪凄厉嘶叫，伸头弹腿不停挣扎就知它不愿挨宰，蹦跶乱动弹证明它留恋这世界。哎，老话说‘宁在世上熬，不愿黄土埋’人如此，没想到这猪也同样，这拼命挣扎嘶叫，不就是显示自己内心的不甘嘛，猪一辈子吃烂菜垢食，住臭烘烘猪圈，关键时刻，也……这些可怜的畜牲！”

见奶奶沉浸对猪们的追忆，“那我爷爷呢，他啥时才过来的呢？”小川把她的思诸立刻拉到爷爷身上。

“没多时，我们就看见村外的田埂上走来一高一矮两小伙子，细看高的瘦壮，矮的粗黑：‘高个就是大王庄的王金刚，矮的是竺村的竺近山’听见姐姐红着脸对我轻轻说，我笑了。其实我知道，这王金刚，就是她刚订亲不久的准姐夫，于是就故意促狭地问她‘兰兰，你咋知他就是大王庄的王金刚，难道他给你……”听我这说，姐姐神情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乱中抬头东张西望，然后用一只手紧紧捂住我嘴巴：‘死丫头，再说，让我回去咋收拾你！’我尽量忍住不笑。

我爹是位远近闻名的猪郎中，王金刚他爹是近乡出名的屠宰师，当年两人曾在一起闹过义和团，是过过命的生死兄弟，所以……要知道，我姐可是大美女，人称草屋金凤凰呢！”说完这话，奶奶重重叹口气。“当时我故意装着啥也不懂，只是对姐姐嘻嘻一笑，然后很开心地看我这位准姐夫下来如何收拾这几只大肥猪。

见他俩走近人群，拨开围观的村民先后走到场子中间。高个王金刚先仔细查看了那些家什，然后与耿家人讲了几句话便开始干活。五短身材的竺近山，腊月大冷天脱掉身上唯一大棉袄，光着长满黑色胸毛的上身，围上一件油腻腻围裙后就直奔那只还在嚎叫的大黑猪。

见他弯腰伸手一使劲，就把这头近二百斤的肥猪拖过来捺在那张大长条凳子上。同样也脱掉黑棉袄的王金刚，勒了勒下身穿肥大中式棉裤的腰带，利索地系上耿家人递给他的围裙，然后口中咬了一把锋利的杀猪尖刀，龙行蛇步地走到黑肥猪头旁，像欣赏一件玩具般拍拍它肥胖的脖子。

见大黑肥猪仍在拼命反抗。竺近山配合他将其用力捺住。也就在三揪两弄一瞬间，王金刚已经腾出一只手，取下口中那把尖刀，瞅准位置闪电般猛一比划，听见一声尖利惨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后大猪脖子下方，一股殷红鲜血如涌泉般喷出。刚才还挺跷勇的大黑肥猪，仅蹦了几蹦便微睁无力红眼珠瘫软下来，虽然四蹄还乱叉了几下，但很快就不动弹了。那张原本溢满唾沫与泥土，充满愤慨的长黑猪脸，一下子如解脱般安祥了下来，围观者们个个称妙。

就这样来往折腾了几回，几袋烟功夫，他俩就让另外几头嗷嗷直叫，伸蹄乱蹬的大肥猪，嘴巴仅哼了几哼就全完完。

我看到王金刚脸不红气不喘，下来将肥猪的一只小腿上破个口，用根钢纤进去通了几通后吹一口气捏住，再吹口气再捏住，一直吹到这些猪全变得通体浑圆，神态踌躇满志。

竺近山把猪们一只只拖进开水锅烫猪身，刮猪鬃，不一会，几只大肥猪就被修理地浑身雪白闪亮，他俩开始一声不响地将猪们开膛破肚，把五脏六腑掏空，猪头被割下供到方桌子上。一切干的是那么娴熟，毫不拖泥带水，这手段不说耿家的人看了，就连围观者都赞不绝口。

看到自己准男人活干的这么干净利索，我姐兰兰那股高兴劲怎么掩饰不住了，神情喜形于色连我看了都觉心跳脸红。

待几大爿白生生，红彤彤猪身全挂在架上洌水时，竺近山笑着喘口气，将宰猪家伙一应收拾用清水洗好放进各自布袋里，全部收拾停当，他俩擦好手接过耿家工钱。

这时的王金刚才抬起脑袋，一双黑亮大眼在围观人群中急骤来回搜索，一直到看见我姐那双黑亮眼睛也在看他时，他才憨厚地朝姐姐笑了笑。

没想到，刚过去一年，民国二十七年初秋，已占领县城的日本鬼子，一到乡下扫荡就要抢“花姑娘”，所以弄得人心惶惶。

【2】

大王庄前有一条耿庄河，河南边是日本人地盘，他们在那里为所欲为横行霸道。河北边有新四军活动，老百姓日子稍稍能安定一点。耿庄在河南，日本鬼子几乎每天下乡扫荡，抢“花姑娘”，很多姑娘就此遭了殃，我们被吓得整天躲在家里。

可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鬼子三天两头就往村里跑，总有一天要被这些兽兵发现就大难临头，尤其听说耿举人的儿子耿亚经当上伪“区国民自卫队”我爸决定提前将我姐出嫁王金刚。所以没到冬天，你爷爷娶了我姐，听那天的所有人都说，他俩就是天生一对

当天夜晚，新郎王金刚赶到河南岸的新娘家去迎亲。晚饭过后双方见面。兵荒马乱中，也顾不上那些繁文缛节讲究仪式，再说贫寒之家，即使想讲排场也没条件，只能应地制宜，应时对付。“爹，娘，小婿王金刚给您们二老请安了”看着跪在面前的新女婿，我爸应了一声，我娘也摆了摆手背过身去抹着眼睛答应一声。

  一转头看到我娘在掉泪，我姐就从房里走到面前帮她抹泪：“娘，我就要去了，你放心吧，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也不要怕我会去吃苦，我不是大人家的娇小姐，啥活我干不了？再说了，女孩子总要过这一关的，只要躲过日本鬼子我就心甘情愿。”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娘脸没转过来，只是新女婿招了招手说：

“我要关照金刚两句，我女儿从小身体也不硬朗，你处处要护着她，只要你待我女儿好，做娘的就安心了。”机灵的金刚很快接口道：“娘，你放一百个心吧，只要有我王金刚有一口吃的，决不会饿着兰英！只要我金刚有一点力气，决不会让兰英累着。娘，我们还要赶夜路，还是趁早上路了。”“走吧，快走吧，不要让日本鬼子看到走了我才放心。”我爸也是这么说。金刚和我姐一听，立刻恭恭敬敬跪下朝她俩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的我姐环顾四周心中恋恋不舍，毕竟是她生活20多年的地方，如今要去当别人的媳妇了，从此不可能常回来了，她抚摸自家闺房墙上那面小镜子，用抹布抹去上面灰尘后转身对金刚说：“我们走吧。”

 没有花轿，一来抬花轿吹吹打打目标太大，怕引来日本鬼子，随着一行人迅速走进夜色中的田埂小道。我娘扶着门框看着女儿女婿在夜色里走远，直到点点人影都不见才叹了口气回到屋里。

乘着依稀月色下的乡间小路，王金刚连拖带跑把新娘接回了家。事后的邻居们都说，在鬼子铁蹄下的迎亲，就和土匪抢亲差不多。你爷爷是王家的老大，家中有一头耕牛几亩薄田，那时你太爷爷已经病故。爷爷人老实巴交但身强力壮，成家立业后一心操持农田，虽在战乱期间，但地处偏僻日子过的还算无事。可到了民国二十八年，就是在抗战爆发的第二年，他刚娶我姐当老婆的第二年春天就……”

【3】

奶奶这话让小川顿时心底一颤，一股不祥预感顿时浸入心底：“究竟发生了啥事？”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奶奶的面孔，听她继续往下讲。

“听村里老人们说，咱大王村已有800多年的历史了，早在南宋时期，在朝廷当武将的太祖爷，奉命率领一支军队进驻此地，随时抵挡那些南侵的辽金人马，从此屯田长期驻扎了下来。所以咱村爷们一直有习武的传统；你爷爷的十八路弹腿，拖滚朴刀术，还有王家棍可都是祖上的真传啊，就现在，十几个人还是近不了他身！”

听奶奶说起爷爷武功，小川突然想起，就在前几年爷爷还在半夜起来练武功的，可惜自己太懒，每次爷爷叫自己一起练，但因人实在爬不起来，好在爷爷也不勉强。

“因为村子处在两县交界地带，属新四军阳山根据地边缘，所以常与敌伪顽势力产生拉锯，彼此磨擦时有发生。

 为配合和支持根据地的工作，新四军武工队，地下党在这里的活动也很活跃，金刚的堂哥王晓宾是本地中共地下组织负责人，他在村上开个屠宰铺子作掩护，你爷爷和竺近山常到他那里去干活。知道王晓宾的身份后他俩常掩护他。

江南农村，传统风俗浓郁，尽管抗战期间，但每年初春三月，村里人都要上阳山进香，当时的民谣是这么唱的：

 “三月三啊上阳山，上呀幺上阳山，

一烛香家平安，二烛香保江山，

三烛香，小媳妇抱个胖娃娃。

三月三啊上阳山，上呀幺上阳山

小媳妇啊，跑热了穿件单布衫。

 头发黑黑的，睨子亮亮的，脸蛋白白的，

 细腿长长腰身软软，胸前鼓鼓后座翘翘！

 呶哟嗯，让人看了豁豁的，豁豁啊豁豁的。

“三月三上阳山，烧三香保平安！”农村旧俗难移，兵荒马乱中，百姓盼望用这形式得点心理安慰。

要知道，从这里上阳山虽然只有二十多里路，可一路上要在绕过好几道日伪军岗楼和哨卡，尤其想经过本地人，铁杆汉奸耿亚经的“区国民自卫队”武装岗楼，就是道鬼门关。

即使这样，村里人还是千方百计想办法，凌晨走小路上阳山，宁愿烧完香在山上转悠到下半夜才悄然回来。

耿亚经是耿秀才的大儿子，早年留学日本，抗战前参加国民党军当上校师谍报处长，属军统体系。还在日本读书时有一次回来探亲，在逛阳山庙会上他看见了我姐，弄清彼此住一个村他更朝思暮想。我们钟家是大清道光年间闹长毛时，从山东逃来这里的外来户。风流倜傥的少爷耿亚经夜不能寐，整天缠着自己父亲：“我非钟家兰英不娶！”逼的耿举人无法，只能多次托人来提亲。可我爸坚决不同意：“咱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小女还是嫁个干庄稼活的农民吧！”一次次婉言谢绝，可他就是不死心，还是三番两次派人来纠缠，一直到回日本继续读书前。为了防生意外，我爸与金刚爹决定两家联姻，准备年后就办喜事

没想到当年抗战就爆发了，因为国军部队被日本军队打散，侥幸逃命的耿亚经回到老家。不久，他就打着曲线救国旗号，公开投靠日本人，当上了汪伪汉奸区长。

在日本人的扶持下，他纠集一帮兵痞无赖，建立汉奸武装“区国民自卫队”，专门欺榨老百姓，常为虎作伥地与新四军作对。为防止新四军对他清算，他把父亲耿举人等十几口家人全搬到县城里去住了。这点让驻扎在县城的鬼子司令坂本少佐很欣赏：“你的，对皇军大大的忠诚，是我的真朋友，好兄弟！”

当上伪区长的耿亚径半年中娶了四房姨太太，再半年又娶了三房，但凡是被他盯上的良家妇女仍然难逃脱其魔掌。“你很多情，很好，我的很欣赏，是个真正的阳刚大男人。”同样是大淫棍的坂本少佐，故意放纵这家伙到处滥情。

虽然老百姓早恨透他，但现在他有日本鬼子撑腰，只能骂他是个”杀千刀的耿骚卵”

这年农历三月三的前天傍晚，这个大汉奸耿骚卵突然带了一帮伪军从县城赶来坐镇邓甲村岗楼，并严令手下“从隔夜起，严厉盘查卡口周围，不准百姓上阳山沟通新四军！尤其抓到年轻妇女立刻押进岗楼由我亲自审问！”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姐秀兰就是在这天早上，与村里几个年轻妇女一起失踪的。

那天晚上王金刚与我姐按照事先商量，分散各走小路，并约好彼此在阳山主峰下那棵最高大杉树下会合，以前大家也这样走过，从没出过事。所以凌晨三更天，我姐就与村里几个小媳妇一起，走小路往阳山赶去。可是先赶到的金刚在大杉树下等她们大半天依然不见人影，再等到傍晚仍踪影全无，心急火燎的他立刻往回赶，遇到熟人便打听，都说未见到她，爷爷惴惴不安：“天有不测风云，秀兰她们……”一回到家，他就把王晓宾与竺近山叫来分析情况。

通过王晓宾打入“区国民自卫队”内线很快送来消息说，这天早上，我姐她们还在小路上走时，就遭到伪自卫队的突然袭击，当天就被押送到戒备森严的县城。

事实是，伪自卫队一将她们押到邓甲村岗楼上，我姐就被耿亚经认出来了：“哟，你不是嫁给大王村杀猪佬的钟兰英嘛，咋，你也去慰劳阳山上的新四军？告诉你，不要侥幸咱们是同村人，我耿亚经会放你一马，只要有通共嫌疑，我就六亲不认再告诉你们，我把你们送县城日本鬼子宪兵队让皇军处理，不过今晚嘛，哼哼！”满脸狰狞猥琐淫笑。后来弄清，这畜牲遵照坂本司令事先密令：“最近要抓几位年轻花姑娘送日本鬼子宪兵队，前方需要补充随军慰安妇的干活。”所以他就……更可恨的是，我姐她们被他先关到自家宅院糟蹋够了，才以“接济阳山新四军”罪名将她们移交日本宪兵队，不久送到日军慰安所，就此下落不明。

“出事那天正是农历三月初三，也就是七十二年前的今天！”听奶奶泪水婆娑说出此事，小川如雷击顶，对爷爷情绪波动的原因已经清楚大半。

这噩耗让爷爷听了当时怒发冲冠，要不是王晓宾与竺近山捺得快，他早操起那把祖传朴刀直奔县城而去了。“冷静，金刚，这畜牲胆敢如此妄为，就是依仗有日本鬼子支持，此刻即使把阳山的新四军全都请下山，也报不了你失妻之仇”王晓宾对爷爷说。“我们要用智慧战胜这些畜牲！”爷爷是个有头脑的人，听堂兄一番分析克制住心中怒火，当场与王晓宾，竺近山歃血为盟：“我等原本安分农民，现在国难当头，鬼子汉奸作祟，弄得我们家不能保，妻受尽外虏凌辱，我等是中国男子，如此有何颜面去见自己的祖宗？今生不报此仇，我等誓不为人！”并一致同意，今后所有行动均听从王晓宾的安排。

王晓宾立刻将此事向中共阳山特委作了汇报。为肃清根据地外围敌对势力，保护人民群众的利益，打击日伪汉奸嚣张气焰，中共阳山特委立刻武工队下山与王晓宾、王伯川等人密商，拟定了一个诱杀这恶魔汉奸耿亚经，一举端掉这邓甲岗楼的除奸行动计划，为受害的妇女们报仇血恨！

  【4】

农历四月十六，是邓甲传统牛集，按惯例，邻近两县的牛贩子都要来这里进行牛羊交易。以往这牛集是很热闹的，周围几乡的老百姓这几天如过节般，走亲访友欢乐相聚。

但抗战期间，世道很不太平，所以近年的牛市交易稀稀拉拉，众人迟来早散，一片萧条。但汉奸们却放不过这敲诈勒索机会，常出动进行所谓的“治安维护”，趁机搜刮民脂民膏。

通过在耿亚经家里烧饭的师傅，王晓宾虽然能对这混蛋的情况了解一些，但毕竟受过军统专门训练，自知坏事做的太多的他，当然也怕遭人暗箅，所以行动相当诡秘，出来常有重兵前呼后拥，一般人很难接近。

这天，内线冲冲送信来说：农历四月十六那天上午，日军司令坂本少佐要亲自到邓甲牛集视察，趁机鼓吹所谓的“中日亲善，皇道乐土”，所以在这两天除派大量日伪军进行大规模清乡扫荡外，还派日本鬼子宪兵队和大量伪军，配合伪国民自卫队对邓甲周围进行一次清理搜查，“以防不良分子破坏捣乱！”

负责这边治安的伪区长耿亚经，受命亲自要来邓甲村坐阵。接到这情报时，离四月十六牛集还剩三天，所以王晓宾判断；“最迟后天，这家伙会出现邓甲村！这机会很好，我们必须如此如此……”精心布置。

朝县城方向离邓里岗楼不太远的路旁，有几间茅草屋，有一对外县夫妻在此开个小酒店，伙计是金刚的二弟伯川。

其实这里早成地下党的交通站，但酒店老板夫妻俩并不清楚，邓甲岗楼上的伪军们，也常来酒店里混吃混喝，时间一长相互熟悉了，从他们嘴里证实耿亚经要来邓甲的消息，但究竟何时谁也说不准。

阴历四月十五中午刚过，天气晴朗，正在店里忙碌的王伯川无意中抬头发现，门前通往县城方向土路上忽然尘土飞扬，一阵烟雾腾腾！仔细一看，原来有几辆插了膏药旗，上面站满穿土黄军装的日本兵和伪军的大卡车，在两辆三轮摩托引领下，正朝这边开来。阳光下钢盔贼亮贼亮，每辆车上都架着歪把子机枪虎视眈眈，

几个在店里喝酒的小商人，抬头一见到这架势，吓得全从后门跑了。邓甲岗楼上的岗哨一看，立刻下来拉开木栅栏让路。

不不会儿，一溜大小车子都开到小店的门前空地上。车子刚一字排好，车上就跳下很多全副武装的鬼子和伪军。

有个穿黄皮靴日本军官，抽出长长指挥刀阵叽哩瓜拉声嚷，所有伪军和日本兵马上持枪站列队。从另辆大卡车的驾驶室里，走出个满脸横肉的中国人，见这家伙穿着黑色宽大中式便衣，头戴顶黑礼帽，身上斜背着把驳壳枪，高统黑皮靴也擦得贼亮。王伯川伸头瞪眼仔细一看，认出他就是汉奸耿亚经。

一个日本军官和耿亚经头靠头地咕噜了一阵，然后朝岗楼上吆喝几声，岗楼上伪军很快持枪下楼排队集中。

在鬼子宪兵队督阵下，除留下几个放哨伪军外，其他人都挺着枪，以散兵状向村里包抄而去。在两护兵跟随下，耿亚经气势汹汹地拐进这小店。未及关上门的店老板一看，连忙上前打招呼，年轻老板娘也忙前殿后地给耿亚经泡茶递烟。

肥胖的耿亚经走进了店堂，两眼先上下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一屁股坐到一张太师椅上。举手推了推头上的黑礼帽，然后把驳壳枪连皮套往桌子上一惯，翅起二郎腿，两护兵随之站在他后面。抬头细看这位给他点烟的老板娘，不料这一看让他顿时惊呆。

“啊哟，金屋藏娇啊，没想到，这里还藏了这么一位大美女！”便肆无忌惮地涎开大嘴，露出满口大金牙，虚泊死鱼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上下扫描，连暴眼珠与满脸横肉都看直了。

“哟，贵人驾到小店实在有幸，有幸啊！”王伯川一看，连忙上前打叉，老板娘乘机走开，但心里惴惴不安：“看来这家伙不是个善辈，我该如何……”一边干活，一边绞尽脑汁对付，

“贵人自有口福啊，小店刚取到一根健壮粗牛鞭，是从早上才宰的大公牛身上取下的，听说区长您挺喜欢这口，小店特意为您备着呢！”老板也强打精神出来招呼。

“这小店有几人，平常跟那些人有往来，有不有可疑者，尤其是新四军坐探混进来？”耿亚经一听心中大喜，但是表面仍不露声色，扳着脸孔盘查店老板。老板连忙一边说“小本生意，仅有本村……”一边对他点头哈腰频频敬大炮台香烟。

一边听回话的耿骚卵，一边色眼毕眨毕眨盯着老板娘窈窕身子打量，看着看着，下半身蓦然膨胀腾起，恨不得将此尤物立刻吞下肚去，但因军务在身而且是配合鬼子宪兵队的行动，这家伙也只好暂忍邪念，于是对老板说“好！很好！等我公事办完便来此地！你现爆炒盘好牛鞭，煨些牛筋再弄几斤牛肉，弄壶好酒叫小娘子陪老子喝两壶，一起尝尝这牛鞭牛筋滋味，让老子开心开心！”说完哈哈大声淫笑。

“只要你把老子伺侯好了，你会有大大好处的！”不断抽烟的他还色迷迷地对老板娘笑着补充。男人老板一听挺邪乎；“你，你……”王伯川立刻对他连使眼色暗示，老板只好忍声吞气稳住情绪。耿骚卵眯着眼起身背好驳壳枪套子，然后一边哈哈淫笑，一边带护兵晃悠晃悠地走出酒店去与村里的鬼子伪军们会合。

【5】

日本宪兵队和伪军把村里壁龚壁弄如梳般搜查几遍，因事先得到情报，为减少群众损失，地下党与武工队和王晓宾他们早作好安排把老百姓大都疏散到村外无际的芦苇滩里。

所以村里只剩些颤颤巍巍的老头老太，所以仅管敌人折腾了半天也末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一直到太阳快要下山，敌伪的扫荡清查才结束。因没发现可疑人物，鬼子宪兵队长很满意，耿骚卵也放开戒备心理，他眼珠子一转便对鬼子宪兵队长谄笑地说；今晚我要招集保甲长们训话，专门布置欢迎皇军治安保卫工作，所以要在邓甲村岗楼驻守一夜，希队长太君回去转告坂本司令。鬼子宪兵队长点头说”要希要希，你的很好，很好，我回去一定向坂本司令……“说完留下几个伪军便坐车回城交差去了。 其实这耿骚卵的骚魂已被小店老板娘勾去，今天他弄不到手怎肯罢休，而这个猪头三鬼子宪兵队长又怎会想到这点呢？

也就在日伪军在村里到处折腾时，邓伯川就以办酒菜为名通过放哨伪军的盘查，来到杀猪铺与正为“犒劳皇军”的王晓宾见了面，俩人关门细定计划步骤；

让在杀猪铺干活的王金刚推辆独轮轱辘车，以送牛肉杂碎为名，内藏两把锋利尖刀及麻绳麻袋潜到小酒店。另外叫伙计杜金寿以出村收猪名义，设法混出村子来到芦苇滩给潜在此地的武工队送信：“一切按预定信号实施！”

取了酒肉的邓伯川回到小酒店，关门把老板拉到灶间向他摊底，上来这个叫柳源春的老板心里挺害怕，经过邓伯川的一番抗日宣传，尤其想到耿骚卵色眼死盯自己老婆那副淫相，还有早闻此人恶劣行径再睹眼前的情况，知道今天已是有他没我的形势，加上邓伯川说，外面还有新四军接应他便一口应承；“今天是个为民除害极好机会！”夫妻俩立刻头对头一番商量，决定配合地下党新四军除掉这大汉奸，“事毕我们连夜逃回老家去！”老板娘咬牙对丈夫说，模样像《水浒》中好汉鼓上蚤时迁的柳源春看着老婆俊秀的面孔，也咬紧不多的腮帮子肉点头表示同意。

见站满鬼子和伪军的几辆车子一离开这里，耿骚卵便将身边人员支开去了岗楼，然后嘴里哼着淫秽小调，晃头摇脑背着驳壳枪直奔小店而来。撑灯时刻的酒小店里到处弥漫酒肉香气，邓伯川他们在灶间忙碌着。见这家伙晃悠悠走进店堂，老板和老板娘在明亮汽油灯照耀下满脸带笑迎了过去。

见年轻老板娘特意换件紧身花衣服，所以身段更显凹凸有致性感如溢，满头乌发上还插了两个花篦子，枭枭柔柔妩媚动人把这色耿骚卵看得骨头酥软，他取下黑礼帽啪地一下甩到桌上，屁股刚坐进那张太师椅上，一双淫眼就迫不及待紧盯着她身体上下乱扫。满桌酒肉很快端上来，老板娘也紧挨他坐着还主动给他劝酒，一番骚操作弄得这家伙豪情实足得意忘形，鼓上蚤柳老板也站在旁边点头哈腰不停恭维使他完全放松警惕。所以耿骚卵的举动就更放肆了，他目不转睛盯着老板娘秀色可餐的俏脸，大灌黄汤同时猛吃牛肉，酒壮色胆当时联想下来的美事，此刻眼里老板娘的所有言行，都成煽动他淫欲的鼓旌号角。

见火候差不多了，王伯川从灶间挑着两只里面放满牛杂牛肉，还有几瓮白酒的大竹篮出来并对耿骚卵笑着说“耿区长您在这里吃好喝好玩好，我去岗楼慰劳慰劳弟兄们！”耿骚卵一听连说：“好！好！拥军良民，拥军良民”。但是王伯川走出店门就将两扇门反扣上了。

而柳老板也以亲自下灶去爆炒牛鞭，请耿区长尝尝手段为由借故离去，店堂里只剩老板娘和他俩。色魔耿骚卵见这俩只碍事电灯泡离去，便迫不及待凑着臭哄哄大嘴，心急火燎伸手去搂抱老板娘，”让我亲亲你的小嘴，美人，心肝宝贝“嘴巴里还骚兮兮地直嚷。

早有心理准备的老板娘，立刻站起来非常机警躲开使他抱不到，欲火中烧的耿骚卵淫性大发，他立刻卸下碍手碍脚的驳壳枪枪套往桌上一惯，然后伸手撩撩两衣袖子，支着大金牙眯着水泡眼，嘴里一边“快来呀！宝贝，我的……”一边向正朝灶间溜去的老板娘猛扑过去。

可是当醉醺醺的他连头带身伸进昏暗灶间那瞬间，忽然觉眼前有道冷凌寒光一闪，让受过军统专门训练的汉奸耿亚经酒醒一半，顿感大事不好的他立刻想转身跑开嘴里还狂喊道“快来人哪，这里面有刺客！”但为时巳晚矣！早就恭侯在此的王金刚眼明手快，说那迟，那时快，他瞅准时机紧握锋利宰牛尖刀对准这混蛋胯间硕大鼓胀的部位猛扎下去，听见哧喇一下如破瓜声，接着又闻到一声如疯狗狂吠“哇呀呀！”是惨叫声，再看这家伙一边手捂自己那只罪满盈匡但正血注如水的档中物，一边如困兽般大声嚎叫拼命往外冲，而躲在暗中的柳老板和老板娘正张开一只大麻袋迅速套上他的脑袋并拼命往里拖，不顾钻心疼痛的汉奸耿亚，立刻放开双手与他们奋力搏斗。王金刚一看，立刻扔掉宰牛刀用一根粗麻绳圈起他脖子很快勒紧，三人立刻同时死压在他的身上，这家伙呜呜挣扎了一会就没了动弹，只是见麻袋外面正渗出一股股腥臭的污血。

【6】

新四军武工队在王晓宾及老百姓的配合下冲上了岗楼，看见那些被王伯川酒肉里做了手脚的伪军们，此刻个个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痛的毫无战斗力，只能全部束手被擒。那个站岗放哨的伪军一见吓得丢下枪想跑，可被迎面过来的王伯川一把揪住；“你立刻打电话给县城坂本少佐报告：区长耿亚经勾结新四军今晚攻打邓甲岗楼，连阳山上的新四军主力团也下来了，此刻正在猛烈攻打我伫，弟兄们虽然奋力抵抗但还是挺不住，请求皇军立刻派部队增援！”

话刚说完，岗楼周围各种火器啪啦啪啦一起大响起来，早就备好的霸王鞭也放进油桶乒乒乓乓猛放，大爆竹放油桶里咚咣咚咣声响同打小钢炮般吓人！猛烧的柴草堆火光，立刻将城南外映红半边天！

县城里的坂本少佐接到电话的确吓了一大跳，所以他气急败坏摔下电话就叫来鬼子宪兵队长，他一句话未说虎脸举手左右开弓啪啪涮了宪兵队长两个大耳刮子，把这个矮胖子打得满眼金星但不知何因。坂本却瞪眼命令周围部下：“立查耿亚经的下落！”但竟然无人知晓他的去向。总算回过神的鬼子宪兵队长这才报告：“耿亚经当晚上留在邓甲村过夜，说要与保甲长们商量明天的治安事宜！”坂本一听如梦初醒；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暗自庆幸：“要希！要希！这个八格牙鲁大混蛋耿亚经，其实良心早就大大地坏了，竟是新四军的内线！幸亏我发现的早，要不……！”盛怒之下他立刻对鬼子宪兵队长下令：“全城立刻戒严，宪兵队马上包围耿亚经宅院，将他家人一个不留通通地死啦死啦！”莫名其妙挨了两个大耳刮子的宪兵队长立正举手哈依后，摸摸还红肿脸胧出来就带了一群如狼似虎宪兵冲往耿亚经豪华大宅院，进门二话不说，端起几挺歪把子枪就朝里突突地猛扫起来。不一会宅院里被到处打成蚂蜂窝。可怜耿亚经的七房姨太太连同家人二十余口，连反应也没就全倒在血泊中死啦死啦，一群无辜游魂争先恐后涌到黄泉路去找耿亚经索命了。

待宪兵们把宅院内外细细清查，确认连老人小孩均无漏网，鬼子宪兵队长才满足地放下歪把子，拍了拍双手，摸模还末消肿肥脸挥手大喊“开路开路！”宪兵们才如打了胜仗掮枪挺胸迈步离去。

如惊弓之鸟的坂本当晚未敢轻举妄动，而是在第二天一早他就纠集邻近几县的日伪军分几路气势汹汹赶到邓甲，可那有人影喔，惟见那座被铲平岗楼的废墟，还有新四军处决大汉奸耿亚经的布告及具血淋淋的尸体，气急败坏的坂本眼前一黑，人一下就从大洋马上摔了下来；醒过来的他看到远处翠秀绰约的阳山高耸主峰，他沮丧地爬起来喘着粗气挥刀狂呼：“共产党，新四军，你们狡猾大大的！大大的！”但这位帝国军大的高材生此刻却毫无办法。

尾声

王晓宾和王伯川立刻上了阳山根据地，小酒店夫妻也未回老家而是参加新四军为部队烧饭，不久他俩也一起随部队北撤了。王金刚接过王晓宾杀猪铺子，他继续一边从事杀猪宰牛的活计，一边帮地下党递送情报至抗战胜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才娶了钟兰英的小妹钟西北为妻。

解放后，王晓宾当县长王伯川当乡长，杜金寿也当了高级社长，都动员王金刚也出来参加工作，但他都以自己没文化为由谢绝了：“唉！一方水士养育一方人啊，故土难离，我实在是离不开生我养我的这块土地那！有快乐就行！”直到现在他还在这么说。“当然，敌人胆敢再侵略我们，那我这把老骨头就另当别论！尤其是这息刹娘娘的小东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