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红楼梦》：曲演红楼 上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戏说《红楼梦》：曲演红楼 上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安  文

第五回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这回特别重要，但很多人读起来特别没意思，偏偏信息量又大，所以说起来比较烦。为方便，不妨把这回分为两件事来看。第一件，是写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宝玉，以他的侄媳妇秦可卿这个大美女为意淫对象，做了一个春梦，梦游太虚幻境。至于顺理成章地梦遗了，然后醒来就抓住那个袭人来实战，那是第六回的后话。第二件，那更是重点，就是写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看到了全书里那些主要女子的命运，也就是十二金钗正册、副册、又副册三套册子里的一些画面和判词，还有红楼梦十二支曲子。通常说这一回是全书的纲，就因为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看到的这三套册子，及听到的十二支曲子，揭示了书中主要女子的命运，即所谓谶语。当然这时的宝玉，沉浸在青春发育期对美色探索中，还没探索哲学，所以不能参破这些谶语。

红楼梦的主题是多元的，比如爱情，封建大家族崩溃，尊重女性，最重要的是宿命论的主题。这个在这一回充分地表现出来了。所谓宿命论，就是佛家宣扬的那种色空观念和虚无命定的思想。红楼梦宿命论主题，是它成为不朽文学作品的最大原因。因为中国小说比较缺乏哲学意义探讨，不像西方，比如法国，巴尔扎克、莫泊桑、司汤达等人的作品，都闪耀着哲学的迷人光芒。而红楼梦的宿命论，就具有永恒的哲学意义。

历来说，秦可卿勾引了少年宝玉。勾引固然是有，但也是因为宝玉刚好进入发育期，所以在这个阶段，可以说他的侄媳妇秦可卿（情可轻），是他的启蒙老师，启蒙，当然要循循善诱，善诱，就是善于引导，引导，和勾引也差不多。

宝玉到宁国府赏花吃酒，要睡午觉了。秦可卿先把他带到上房，那里有一张以劝学篇为主题的图，一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对联，这些与宝玉性格格格不入，所以宝玉大呼快出去。于是秦可卿便把他带到自己卧室内，而且让他睡着自己床上。秦可卿是个美貌少妇，宝玉是个刚发情的少男，平常幻想最嗨的性对象，就是这个侄媳妇，不然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梦境。这里描写了秦可卿卧室内的环境，比如说有唐伯虎海棠春睡图，还有一副臆造的秦少游对联，还有一些本来平常但在宝玉眼里很暧昧的器物，还写到了武则天、赵飞燕、西施、红娘等女人，这些人，按封建传统说法，都是淫妇、祸水。那就是说，秦可卿如按传统观点看，也是淫妇祸水。

宝玉睡着了，做起梦来，而且是个春梦。梦中与宝玉成姻行儿女之事的那个仙女是谁？是太虚幻境掌管者警幻仙姑妹妹，乳名兼美，表字可卿。这就明确秦可卿是宝玉的意淫对象，宝玉在梦中与他的侄媳妇做了“警幻所训之事”。这真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啊！这个神仙姐姐可卿，鲜艳妩媚，有似宝钗，又如黛玉，乳名兼美，兼黛玉和宝钗之美也。也就是说，把秦可卿和黛玉、宝钗三个合一，大概是感情型、理智型、肉欲型三美兼一，那才是理想的神仙伴侣。所以，作者一方面说秦可卿是淫妇，败家根本；另一方面又把她视为女性美的理想典范。这个态度非常复杂，不妨看作是对美的一种突破性的理解，是对历来传统观念的一种革命。

在这个太虚幻境，主宰人命运的不是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之类，而是一个仙女，警幻仙姑。这就表达了作者对女性的赞美，在提高女性社会地位方面无疑有积极意义，是一种女性思想的革命。还有一个最有意思的地方，警幻仙姑提出一个非常有名的观点：“好色必淫，知情更淫。”还说宝玉是天下古今第一淫人。淫，是指过分的性行为，就是好色。但警幻仙姑说知情更淫，说明她把情和淫混在一起了，认为二者是不分开的。这个思想非常深刻，可以说有点玄，因为我们历来不会说多情的人是好色的淫棍，但作者觉得是一回事，这个怎么理解呢？这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把男女性爱提到了一个新的历史高度，可以说是一个突破，使那些封建卫道士目瞪口呆。就是说，性是人性，不需要封建礼教来把这种人性东西黑化，所以可以把“知情更淫”看做是作者思想的一个突破。另一方面，这也是作品佛家主题的一个表现，就是说，色和情都是空，佛不仅要勘破色，也要勘破情。

另外，宝玉在这个环境里面喝的茶叫“千红一窟”，饮的酒叫“万艳同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明显寓含了作者对所有女性命运的一种同情。在几千年封建礼教之下，女性命运是可悲的，这同样反映了作者赞美女性、同情女性的反封建礼教的思想。

然后就是最烦的，即十二金钗正册、副册、又副册三套册子里面的一些画面和判词，还有红楼梦十二支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