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盐城于我,是“来过,又没来过”的所在。
那份“熟悉”,是黄海森林公园水杉笔直的剪影,如沉默的卫士,在年轮里镌刻时光;是条子泥湿地的清晨,赶海人俯拾的贝壳,在潮汐间写就人与自然和谐的注脚;是安丰古镇府衙斑驳的砖石,低语着盐都往昔的荣光。然而,盐城市区的脉搏,却始终在感知之外跃动,给我一份挥之不去的“陌生”。
终于,借着苏超联赛常州客战盐城的契机,我踏入了这座城的腹地。此行更有一份念想——时值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新四军纪念馆,是必赴的心灵之约。

步入肃穆的园区,新四军将士的雕像巍然擎天。脚下黑色崎岖的铺装石路,坎坷如昨日征程。馆内,时光卷轴徐徐铺展。从长征后南方红军游击战的星火燎原讲起。“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陈毅元帅《梅岭三章》,是那段铁血艰苦岁月的注脚。
改编后的新四军如雨后春笋,在江南沃土上勃发生机。溧阳水西村、茅山抗日根据地……展板上这些熟悉的地名,瞬间将盐城与我的来处——常州,在铁军征程脉络上紧紧相连。

皖南事变的展板前,目光凝固在“张一阳”三个字上。“常州三杰”张太雷的幼子,随军部行动,身陷囹圄,面对威逼利诱,以拒签“自白书”的铮铮铁骨,燃尽了年轻的生命。他的姐姐张西蕾,亦投身新四军铁流,曾主政盐城西渣区委书记。解放后,她转战化工合纤领域,我昔日工作单位里的短纤生产线,竟也凝结着她的智慧。烽火硝烟中的背影,原来离我的日常如此切近。



后勤展台上,斑驳的根据地货币,那享誉根据地与日占区的“飞马”牌烟标,令人驻足。步出展厅,部队捐赠的坦克、战机、大炮、鱼雷艇,静卧于阳光之下,钢铁的躯体沉默地守护着已然远去的烽火记忆。馆内是浴血的过往,馆外是安宁的盛世。凝望间,心潮难平。“投身革命即为家,血雨腥风应有涯。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新四军先辈们以生命浇灌的理想之花,如今正绚烂绽放于华夏大地。这朗朗乾坤,如你们所愿。





文创店内,儿子正认真挑选着冰箱贴。盒盖轻启,赫然是那枚硕大醒目的“N4A”经典臂章。刹那间,《柳堡的故事》的悠扬曲调,《东进序曲》的铿锵号角,《黄桥决战》的隆隆炮声,连同《历史的天空》,挟着岁月风沙,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