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红楼梦》：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戏说《红楼梦》：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安  文

如果耐心看完看懂了前五回，那么恭喜，从第六回起，将会越来越轻松，直至阅读快感如滔滔江水，势不可挡。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宝玉梦中和神仙姐姐云雨一番，醒来后当然跃跃欲试。不同于一般人，宝玉不需要像思聪那样到处打猎，自己家里就有一堆，抓谁算谁。袭人侍候起床，帮他系裤带，“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觉得奇妙。宝玉告知原委，“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袭人“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自此宝玉与袭人关系进了一层，袭人心底有点有实无名的姨娘意思。虽说无人撞见，但此事如何瞒得身边人，最眼尖心亮的当是晴雯，袭人晴雯之争不可避免开始上演，这是后话。

刘姥姥三进荣国府，是全书一条次要线索，是贾府兴衰过程的见证人。这回写的是一进荣国府，也就是一个“打秋风”，就是以各种名义揩有钱人油的故事，主要意图是通过这个乡下老妇人眼来表现贾府的富贵荣华。刘姥姥和贾雨村在全书结构中的地位有点类似，都有前后呼应串联作用。但这两个人的意义不同，作为贾府之外的两个人物，一个是官，一个是民；一个反映官场，一个反映民间；一个忘恩负义，一个知恩图报，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刘姥姥也不是什么赤贫农民，不然也搭不上贾府。她是个老寡妇，有两亩薄田，说话固然粗俗，但也不太蠢，懂算计，懂人情。她和女婿王狗儿一起过活。女婿是个没落官僚之家，生计艰难，但还有点活络心思。她当然不能直入贾府，找的是陪房周瑞，陪房，是作为陪嫁的一家子奴仆，周瑞一家子就是王夫人的陪嫁。但贾府的奴仆，对刘姥姥来说，那也和权贵差不多，不失森严气象，就像几十年前的城里人，生活固然抠抠搜搜，但在乡下亲戚眼里，那也是国家的人。

这里无非以刘姥姥的眼，写了一番贾府富贵场面，然后重点写了这个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王熙凤。还没出场，先通过周瑞家的口对凤姐作了高度概括：“这位凤姑娘年纪虽小，行事却比世人都大呢。如今出挑的美人一样的模样儿，少说些有一万个心眼子。再要赌口齿，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他不过。回来你见了就信了。就只一件,待下人未免太严些个。”即将出场，又先让其婢女平儿露一下脸：“刘姥姥见平儿遍身绫罗，插金带银,，花容玉貌的，便当是凤姐儿了。才要称姑奶奶,忽见周瑞家的称他是平姑娘,又见平儿赶着周瑞家的称周大娘,方知不过是个有些体面的丫头了。”凤姐该出场了吧？慢，先见识一下她吃饭的场面。好家伙，这场面，威风凛凛，浪费多多，总之不像咱们搬完砖放饭。总算出场了，总之是高贵骄矜，气势慑人。当然，另一方面是说话八面玲珑，如春风拂面，让人舒服。比如刘姥姥开口求助时凤姐的一番话，我抄在这里，你自己体会吧。凤姐笑道:"且请坐下，听我告诉你老人家。方才的意思，我已知道了。若论亲戚之间，原该不等上门来就该有照应才是。但如今家内杂事太烦，太太渐上了年纪，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况是我近来接着管些事，都不知道这些亲戚们。二则外头看着虽是烈烈轰轰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说与人也未必信罢。今儿你既老远的来了，又是头一次见我张口，怎好叫你空回去呢。可巧昨儿太太给我的丫头们做衣裳的二十两银子，我还没动呢，你若不嫌少，就暂且先拿了去罢。"

这几句话滴水不漏。设想你有钱了，一个素无交往很不成器的穷亲戚向你借钱。借吧，肯定不会还；不借吧，明知你有钱，回去会把你丑化宣扬得体无完肤。怎么办？不妨按凤姐这番话的思路，先假以辞色，然后给他千把块，好言打发。关键是好言，稍微一句话没说好，送钱结了个仇人。凤姐这二十两银子的善心，最终结出了善果，贾府败落后，刘姥姥解救了巧姐，那是后话，线头先在这里埋着。

值得注意的是，凤姐见刘姥姥的过程中，插入了一段贾蓉来借玻璃炕屏，与凤姐对话的场面。这个场面寥寥数语，隐晦含蓄，即所谓“春秋笔法”，凤姐的表情以及对贾蓉的态度，实属很不正常，透露出凤姐与这个侄子的暧昧关系。比如：这里凤姐忽又想起一事来, 便向窗外叫:"蓉哥回来。"外面几个人接声说:"蓉大爷快回来。"贾蓉忙复身转来,垂手侍立,听何指示。那凤姐只管慢慢的吃茶,出了半日的神, 又笑道:"罢了,你且去罢。晚饭后你来再说罢。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了。"贾蓉应了一声,方慢慢的退去。欲言又止，半日出神，慵懒笑语，好有意思的一对婶侄。

至此，我得明确一下这几个人物此时的年龄，具体推算过程不述，只说结论。“初试云雨情”时，宝玉多少岁？小说对部分人物年龄并无确凿说法，甚至从不同地方可以推出不太一致的年龄，这时的贾宝玉，有九至十二岁的不同说法，我推来推去，觉得应该是十周岁十一虚岁。确定了宝玉，其他就好说了。黛玉比宝玉小一岁，宝钗、晴雯、袭人同龄，都比宝玉大两岁。另外，这回明确写，凤姐二十岁，贾蓉十七八岁，这在贾府里，都是相当成熟的年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