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红楼梦》：赵姨娘月钱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戏说《红楼梦》：赵姨娘月钱

中国学文化卷小说册红楼梦篇

安  文

《红楼梦》第三十六回，王熙凤向领导王夫人汇报工作，期间提到赵姨娘、周姨娘月钱问题：王夫人问道：“正要问你，如今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多少？”凤姐道：“那是定例，每人二两。赵姨娘有环兄弟的二两，共是四两，另外四串钱。”王夫人道：“可都按数给他们？”凤姐见问的奇怪，忙道：“怎么不按数给！”王夫人道：“前儿我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吊钱，是什么原故？”

虽然王夫人话说得很模糊，但读者自能明白：想必是赵姨娘偷偷在背后向王夫人打小报告，埋怨王熙凤克扣了她的一串钱，故而才有王夫人这一问。王熙凤立刻反应过来，给出一番自己的解释：姨娘们的丫头，月例原是人各一吊。从旧年他们外头商议的，姨娘们每位的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每位两个丫头，所以短了一吊钱，这也怨不着我。说得很清楚：由于月钱制度改革，赵姨娘两个丫环工资减半，原本两个丫环每人一吊钱，合起来就是两吊钱，现在改成每人五百钱，到手就短了一吊钱，赵姨娘心中不忿，就向王夫人告了状。

可王熙凤认为这事和她没关系，因为姨娘丫环工资减半，不是她决定的，而是“外头商议的”，这个外头是什么意思？这里就涉及到荣国府的内部组织制度。贾府内部分为二门内和二门外。所谓的“二门内”，通俗说，就是荣国府女眷们的生活区域，“二门外”则是男性世界，由于封建礼数和男女有别的严格限制，出现了二门内外的区别。王熙凤口中说“旧年外头商议，姨娘的丫环分例减半”，意思是说这件事是二门外制定的规矩，跟她这个二门内的管家没关系，她只是例行公事，人家账房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发放。可这事真跟王熙凤没关系吗？非也，赵姨娘的丫环月例减半，极有可能就是王熙凤暗箱操作的。为何这么说，掰开揉碎分析。

按照荣国府旧例，所有人的月例、工资都是账房直接发放的，不需经过王熙凤，只是后来为方便，账房把钱交给王熙凤，王熙凤再给大家发工资，走了个中间流程。至于原因，王熙凤自己也向王夫人解释过：凤姐忙笑道：“这个事我不过是接手儿，怎么来，怎么去，由不得我作主。我倒说了两三回，仍旧添上这两分的。他们说只有这个项数，叫我也难再说了。如今我手里每月连日子都不错给他们呢。先时在外头关，那个月不打饥荒？何曾顺顺溜溜的得过一遭儿。”王熙凤的话说得很漂亮，之前账房负责发二门内的工资，结果总拖欠，从不准时发放，后来王熙凤充当了中间环节，账房把钱给王熙凤，再由王熙凤给二门内的小姐、丫环们发月例和工资。

当着王夫人的面儿，王熙凤自豪称“我连日子都不错给他们”，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从后文知道，王熙凤是撒谎，她在拿到这笔钱后，并没按时发，而是拿去府外放贷，等到本金和利钱都收回来，她才给众人发工资，为此怡红院袭人、秋纹都曾上门找平儿询问月钱发放的事。

在这基础上，再看赵姨娘丫环工资减半问题。王熙凤是账房和二门内的连接点，之前没王熙凤时，账房从来没准时发过钱，可王熙凤接手后，二门内的工资便按时打到了王熙凤的账上，这是偶然吗？另外，王熙凤将姨娘丫环工资减半的事，全赖在账房头上，这是实话吗？联系荣国府内部财政具体情况，赵姨娘、周姨娘合起来，一共不过四个丫环，将这些丫环月例减半，一个月能省下两吊钱，账房会干这样的事吗？这明显是故意针对。一个月两吊钱，对花钱如流水的荣国府而言，连九牛一毛都不及，断然不是为了省俭；账房也没必要为了省这点钱，得罪荣国府二房的两位姨娘。换言之：账房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干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既达不到省俭的目的，还得罪人，账房何必呢？只有王熙凤具备作案的动机和能力，她和账房对接，并滥用权力与账房交代，将赵姨娘、周姨娘的丫环月例减半，这也符合她一向厌恶赵姨娘，处处针对欺负赵姨娘的行事作风。

还有一处证据，可以佐证这点，那就是王熙凤的反应。她从王夫人处出来后，想起赵姨娘的告状，恨得咬牙切齿，对着婆子们说了这么一段话：凤姐又冷笑道：“我从今以后倒要干几样克毒事了。抱怨给太太听，我也不怕。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别作娘的春梦！明儿一裹脑子扣的日子还有呢。如今裁了丫头的钱，就抱怨了咱们。也不想一想是奴几，也配使两三个丫头！”一面骂，一面方走了。按王熙凤上面解释，克扣丫环月例是账房的事，跟她无关，那她生什么气；她又是怎么知道，明儿一裹脑扣钱的日子还有呢？如果一切都是账房责任，她只是例行公事，扣不扣钱又与她有何干系？

综上所述，通过对荣国府财务制度，以及具体事例的分析，可以确定：王熙凤拥有很大权力，她成为连接账房和二门内的纽带，同时带给她投机取巧的权力和机会，她利用月钱放贷，克扣赵姨娘丫环月例，就是最直接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