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母训

苏轼母训

陈平

世事有时的确很难料到，当苏轼与苏辙参加琼林宴后不到一个月即北宋嘉祐二年四月八日，家人来报他俩的母亲,年仅48岁的程夫人突然在老家病逝的噩耗。悲痛欲绝的苏氏父子三人，匆匆启程回四川眉山老家奔丧。

归途中的苏轼整天浑浑噩噩，母亲的音容笑貌，打小对他俩谆谆教导的往事，苏轼的母亲程夫人（程氏）对他的成长和人格塑造有深远影响，尤其在道德操守、仁爱精神和文化修养方面。以下是几个具体体现她影响的故事：

1. “不发宿藏”——教子廉洁正直

苏轼在《记先夫人不发宿藏》中记载：小时候，家里租住在眉州纱縠行。一天，丫鬟和仆人挖地时，发现一坛埋藏已久的金银宝物，惊喜万分。程夫人却立即命人将土重新埋好，并告诫家人：“非分之财，不可妄取。”她以此教育苏轼兄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取非义之财，与盗贼何异？”这件事深深烙印在苏轼心中，成为他一生清廉自守、不趋炎附势的精神底色。他后来即使屡遭贬谪，也从不因贫困而动摇节操。

2. “以范滂为镜”——培养浩然正气。程夫人常以东汉名臣范滂的故事激励儿子。

 范滂因弹劾权贵被诬，临刑前与母亲诀别说：“弟弟孝顺，足以供养母亲，我死得其所。”其母答：“汝今得与李膺、杜密齐名，死亦何恨！既令名寿考，可兼得乎？”程夫人读到此，慨然叹息，对年幼的苏轼说：“儿若能作范滂，我岂不能作范滂母乎？”

这番话让苏轼震撼不已，从此立下“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志向。他日后在朝敢于直谏（如反对王安石青苗法），外任时体恤百姓（如杭州修苏堤、惠州建桥），皆源于母亲早年播下的“忠义”种子。

3. “亲授诗书”——文化启蒙的引路人

程夫人出身书香门第（眉山大理寺丞程文应之女），虽因北宋“女子无才便是德”之风未留诗文，但她亲自教苏轼读《汉书》《后汉书》，并讲解其中忠良奸佞的故事。

苏轼在《亡妻王氏墓志铭》中回忆：“先夫人自幼教以读书，至古今成败，辄能语其要。”可见程夫人不仅是道德楷模，更是他最早的史学启蒙老师。

4. “恤邻赈贫”——仁心的言传身教

程夫人常接济贫寒亲友，甚至变卖嫁妆助人。苏轼在《记先夫人不残鸟雀》中写道： 家中庭院禁捕鸟雀，数年之间鸟巢低枝可俯窥，邻里亦受感化。她告诫孩子：“人虽灵于物，然恃强凌弱，何以异于禽兽？”

这种对生命的敬畏，直接影响了苏轼“民胞物与”的哲学观。他日后在《赤壁赋》中“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宇宙情怀，与母亲早年“万物一体”的教化密不可分。母教如灯，照彻一生终其一生，无论身陷“乌台诗案”的囹圄，还是贬谪黄州、惠州、儋州的绝境，他始终保持着母亲教导的正直、豁达与仁爱——正如其诗所言：“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份超然背后，正是一位母亲用二十年光阴，为儿子铸就的“不可夺之志”。

总结：程夫人未留一字著述，却用日常言行将“清廉、忠义、仁爱”刻进了苏轼的灵魂。她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母亲教育家”之一，而苏轼，便是她最不朽的“作品”。尤其是想起自己才10岁时，由于支持父亲苏洵游学四方抱负，母亲毅然担起教育自己与弟弟的重任，经常亲自对自己讲解四书五经、儒家的精典思想，讲解古今人士成败典故的情景在脑海不时盘旋。譬如有次读到东汉史中的《范滂传》，站在边上的苏轼听到母亲叹息就对母亲说：我将来也会成范滂这样的人，母亲您相信吗？母亲听了顿时惊讶。

范滂，东汉末年的士大夫，他一生言赅直行，有表彰污浊险恶而能振拔自立、激世励俗的非凡志节，文风跌荡清峻，悲壮激越。

所以母亲一听他说就回答道，你能成为像范滂这样的人，我就不能成为像范滂那样人的母亲吗？苏轼立刻说，娘，我一定要当个能英名留世的志士。母亲一听又高兴地说，哎这才是我的的儿子呢。回到家里见到母亲的遗容，作为长子的苏轼更自恃不住，当场哭得昏绝于地，屡哀屡厥，情绪极其悲伤。

按照儒家道义，自己母亲去世是人生中的大事，即便官至宰相高位，也要辞官回来守丧二十七个月方能再仕。过度悲伤的苏轼一直服丧在家两年多，期间虽然无心吟诗作文，但是平常除了读书，没忘练习书法或用心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