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运河史话 运河养育江湖文化

运河养育常州江湖文化，亦是运河边一大景观。

常州西门，原是江南运河边第一大驿——毗陵驿所在。毗陵驿既是国脉节点，又是官员迎送场所，还兼作国宾馆，接待帝王钦差。商旅舟次之间，豪门大贾，三教九流，无一不至。江湖各式人等，均会于此。常州江湖文化，即由此形成。

常州江湖文化与运河共生，主要是由运河边的货运有关。运河漕运有国家力量保证安全，一般商贾的货物运输，则需要江湖帮会、沿河镖局保护。清后期，常州朝京门、俗称“老西门”的附近形成帮会与镖局市场，常州人称之为“表场”。

表场，标准书写为“鑣场”。“鑣”字，简化字为“镖”。州人嫌“鑣”字难写难认，民间俗写成“表场”。历史上，此地是常州各镖局所在地。

老西门是常州毗陵驿和水运码头所在。这码头东边是尚书码头、青果巷，城中大户的膏粱美味、金瓦银柱，都得从水上运进运出。西边是篦箕巷、米市、豆市，宫花什锦、大宗货物也要从水上进进出出。清末，常州人盛宣怀在苏州建内河招商局，是个总公司，专做内河客运。常州表场建了个分支机构，叫常州内河招商局，从苏州调拨了一艘叫“泰昌”号的烧煤的机轮船，盛宣怀小舅子庄茂之当经理，开通常州到溧阳的班船。自此，常州的朝京门口水码头，开始有了“夜半钟声到客船”的诗意。

几年后，常州内河招商局建立船队，开辟了常州到上海、苏州、无锡、镇江的长途线路，还有许多常州周围乡镇的短途航线。在此同时，1912年，常州新商河轮公司成立。1914年，常州源兴轮船局开业。1925年，常州新华电船局登陆。1928年，常州永安轮船局出生。1929年，常州利民航轮局闪亮登场。二十几年中，常州出了6家客运轮船公司。这些公司的营业场所几乎无一例外地选在了表场。

轮船公司的兴起，使表场地区成为常州最繁华的交通要道。人员与货物交流的集中，亦使常州的现代金融业依托这一地带成形。客运、货运、金融三者的结合，为常州的江湖文化发展，提供了一个平台。

表场（镳场）上，清末民初以保镖为业的组织有融通、豫通、大和、顺和、瑞生源等，主要从事押镖、托镖、转接、分托、入库等业务。旧时表场周围，江湖人士汇聚。或吃茶、或喝酒。或当面交易、或私下委托。形成了常州城里独有的语言表达方式。

譬如说，为了掩人耳目，江湖上的数目字表达，都采用隐语。不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而称“柳月汪载中申行掌爱句”。一船货，称“柳船货”、三七开，称“汪行开”、十个大洋，称“句个大洋”等。

以上是通行的江湖黑话，南北交往中，江湖人士广泛使用。常州地区的江湖人士，对数目字另有隐语。其特点与通用黑话的修辞有别。通用黑话是变换读音法，常州地区则是变异字形法。

常州江湖人士表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称一为 “旦底”、二为“挖工”、三为“横川”、四为“侧目”、五为“缺丑（读作额丑）”、六为“断大”、七为“皂底”、八为“公头”、九为“未完（丸）”、十为“田心”。一船货，称“旦底船”、三七开，称“横川皂底分”、十个大洋，称“田心洋钱”等。

大运河基本成型后，南北交通成为国脉，沿线城市亦开始转型。常州，经历了从地区军事中心、政治中心、经济中心的成长过程。社会结构随之改变，地区的教育、思想、宗教、会馆、江湖等与工商业发达密切相关的文化形态，同时得到了发展。

常州运河老西门

常州老西门大码头旧址      薛焕炳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