龘常州 乡愁 师生聊天
所谓历史(时间)空间化
中国学社会卷青年册学生篇
安 文
学生:那我们到底怎么去建立这样的一个经由陌生人再到自我,进而把自我和和他人联系在一块的这样的一个过程?
老师:我觉得很难去总结出一个样式或定理,但为什么“附近”变成这么一个热词,我想也是因为大家愿意想去做做试试,我觉得你只要开始互动,它就会有事情发生。那么我的工作,不是指导大家,而是引发,一种思路上的导向。我觉得我们的对话是很有意思,主体建立过程当中的历史性和空间性。从我个人角度看,其实是蛮注意历史的,比较倾向于把历史空间化。日常生活中你是很难去体感到历史的。历史进入你的时候,它是通过一些符号,但你对这个空间的感知,是更加直接的,包括跟人的对话互动,这个时候首先要从空间出发。就说你在这一刻,怎么决定在哪个事情上多花精力,多花时间。在这样一个空间感知下,会调用起很多原来看似彼此之间无关或矛盾的一些思想资源。然后我们做的工作,就是提供思想与语言,通过一些意象,通过景象,让大家对自己的存在方式能够丰富起来,所做的也无非如此而已。我们不可能提供答案,不可能提供出路。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对主体本身建立一个叙述,而是让主体的感知丰富起来,敏感起来,就够了,也是通过这次讨论,我觉得这个空间性,对我是很重要的,我也刚刚意识到这一点。
学生:我们的生活充满忧虑,我们的工作充满内卷,对于那些依然想在人文知识领域做一点自己事的人,面对着充满AI浪潮下的失业忧虑,应该如何自处呢?
老师:你说的可能是一个在传统的,比较学术的,很有积累和深度的思想工作创造出的一个公共空间,让大家一起思考。对我来讲,彼此之间是完全相通的,因为最初的这种思想和艺术,它本身都是解决人生问题。我们90年代以后确实出现了一个社科人文研究的专业化趋势,就是很多人觉得做研究是一回事,自己过生活完全是另一回事。我们今天要去打通,其实不是说刻意地要走出书斋,做一点额外的工作,其实也是把书斋本身要激活。
我想,其实人文社会科学早就不是一个提供答案的,或者说自我承诺可以提供答案的这样的一个学科了。我自己仍然回到我的很陈旧的思路上去,虽然人工智能的冲击,我觉得是真实的,但同时我又觉得是资本一定程度上恫吓我们。换句话说,首先要否定当年的控制论的说法,就是人自有人的用处。那么不管他们的危言耸听,比较真实的它对于劳动力结构的改变,对劳动力需求的压缩,这一定是最真切的一个变化。从机构的角度上说,他们要消化这些剩余劳动力,而现在不是穷人的问题,是一些被弃之民,一些结构意义上的多余,结构意义上的冗余。人将结构性地被制造,持续地被制造,一边就是我们完全没有办法避免自己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个。那么如果我们还幸存在结构中,还能不能够感知这样的幸存跟结构性的放逐的联系,如果我们被赶出去了,还有没有图存之路,还有没有与世界的相互联系的可能性?对我来说,觉得本身是人文社会科学的工作者,应该自觉去承担去面对的这样的一个东西。我们还有没有所谓毫不自恋的知识分子的社群?我们之间的相互连接和交流,在互相的询问当中互相地肯定,然后我觉得其实我们实践本身不是分层的,既不是在时间上有先后,也不是在这个层级上有谁高谁低。
今天我是真的觉得为人类作为一个社群去赢得未来,时间不是那么充裕,没有给我们那么多,所以从个体到群体,从小图景到大图景,我觉得同构性的程度是在强化,因此急迫性的程度也在强化。
学生:也就说,只要我们还要接着活下去,不论作为个人还是文明,可能这所有的问题,不是只有对人文社科有兴趣的人,才要面对和承担的,而是每一个作出选择,和必然这样选择活下去的人都要共同承担的。我们作为一个真实的人,在另外一个真实人面前,你流露的困惑、情感、失落、矛盾,这些只要是真实的,它都会有一个意义。而且更安心的是那些真实的人也会看到你,你也会遇到他们,不管他们是在你的附近,还是在世界的其他地方。
老师:我们就在这里结束今天的对话,也希望之后我们依然可以保持真实的对话的关系,而这绝不仅限于我们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