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百园之城的基础和特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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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百园之城的基础和特质（三）

5、常州性格刚烈不屈，城市文明屡经磨难

常州现存古园林不多，有着特殊原因，其中，和这座城市的性格特质有密切关系。典型的例子，就是历史上常州遭遇的城市“三戮”，城市文明毁于一旦。

第一次：元兵屠城。元至元十二年（1275），元右丞相伯颜率军东下，直逼常州城。知州赵汝鉴贪生怕死，逃之夭夭。元兵入城烧杀抢掠，常州人民义愤填膺，自动集结2万义兵，一举收复常州。

伯颜气急败坏，于南宋端宗景炎一年（1276），率金兵20万围攻常州，这就是震惊朝野的“常州之战”，也是史学界列入“影响中国的100次战争”的“临安之战”中最为惨烈血腥的一次大战。

其时常州城的左邻右舍守将无一例外或弃城逃亡，或开城投降。茫茫江南之地，唯独常州全体军民以血肉之躯浴血坚守，奋战长达半年之久，最后粮尽弹绝城破失守，守城壮士全部壮烈牺牲，无一生还。致使元兵三易主帅，损失重大。城破之后，金兵“愤其坚守，杀戮无遗种”， 伯颜下令屠城，全城一片火海，遍地尸骨，运河完全被鲜血染红达一月之久。常州建邑1822年以来的所有城市物质文明全部毁于一旦（常州目前基本只能见到明清以后的历史遗存，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全城仅七人逃出而幸免于死。事后幸存者重新聚居于城中仅存的十八间残房内，故称“十八间（家）”村，又称“古村”，因为这是常州仅存最古的房舍了，地名一直沿用至今。

是年，文天祥战败被押送北上，路经常州，悲愤地写下《常州》一诗：

山河千里在，烟火一家无。

壮哉雎阳守，冤哉马邑屠。

苍天何如问，赤子果何辜？

唇齿提封旧，抚膺三叹吁！

有几段历史资料可以证实这场悲剧。《元.大德毗陵志》曰:常州于“元乙亥,天兵南下,其有不达时宜者不能望风迎降,所以衣冠文物,扫荡无余”。《元.泰定毗陵志》载:“本郡兵火后,至元十二年冬,招到在城居民仅数十家。”又载:“本路至元十三年正月伯颜丞相檄委行省都事马坦之招民复业,立安抚司.公命帐前总把陈用部领新附军民收瘗(掩埋)遗骸瓦砾，复创城池。”以上三段都摘自元代官方史料，而且都站在元方的立场上，尚且如此记录，由此可以确信无疑。

第二次，清军破城。清咸丰十年（1860）四月初六，太平军攻克常州，抢豪绅、掠富户、杀清妖，同时累及无辜，多人死于非命。为“避长毛”，市民纷纷逃离故地。

同治二年（1863）四月，李鸿章亲率十万精兵，另携英国人戈登指挥的“常胜军”洋枪队助阵，向孤城常州发起猛烈攻击。著名的“常州保卫战”进行了五个月之久，清军终于破城。太平天国护王陈坤书率死伤大半的剩余将士拼死反击，逐街逐巷浴血争夺，最后，全部牺牲。因太平军在常执政四年，清军迁怒于市民，杀人无数。这次保卫战后，常州“人口锐减一半左右，行终日而不见人”。

第三次，日寇占城。《常州市志》记载：“1937年11月29日，常州沦陷。日军烧杀抢掠，惨绝人寰。全城曝尸遍地，总计被杀民众4000余人。”又载：“清宣统三年（1911）统计，常州城区人口为101876人。1937年上升到146429人，年平均增长率14.6‰。1937年常州被日军侵占后，人口锐减，1940年为94892人，比1937年减少35.2%。”

常州历史上的“三戮”，是常州人性格刚烈、“南人北相”的典型实例。常州地处吴地江南，说的是柔弱的吴语，但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却刚烈得无人可敌，甚至不惜牺牲全部家园和生命，这也是南北文化交融后新生的一种文化特质。以至后人曾长期争论一个命题：遇到入侵强敌，是奋起抵抗不惜毁灭，还是投降以保物质文明？！拼死抵抗了，留下了信念、意志和名节，但毁灭了文明；投降了，失去了名声，但保留了文明。当年选择投降的，后人反而因此获得了许多荣誉，甚至获得了丰厚的物质回报；当年选择抵抗的，连历史都会遗忘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常州的园林就是被历史长期遗忘的消失的文明。

常州三戮，园林随着城市一起遭战火焚尽。从元代起，常州的园林等于一切从零开始，而苏州、扬州、镇江、南京等地因免战火，全城以及园林大部得以保全。明起园林再兴，然至清太平天国期间，太平军入城均贫富，凡大宅深园均焚烧殆尽，著名“约园”就是典型实例。李鸿章率清军攻城，全城再遭涂炭。以后国衰民穷，战乱纷扰，日本入侵，内战又起，造园的社会、经济条件都已不具备了。以上，就是常州园林为何现存不多的历史原因。

请待读《常州：百园之城的基础和特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