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运河史话 阳湖文派

雍正年间，清廷将常州府辖县武进县析为二县：一为武进县，一为阳湖县。“阳湖文派”因其领袖人物恽敬、张惠言均为常州府阳湖县人而得名。

“阳湖文派”是一个事先没有组织与纲领、没有公认的领袖人物的文学流派。阳湖文派的文学主张、领袖人物、主要成员，都是由后来的学人们来命名、归纳、提练、总结的。

清代名臣、大儒张之洞《书目答问》列举清代古文学家文集时，立了3个目录：

1．桐城派古文学家：以方苞、刘大櫆、姚鼐为宗师。

2．阳湖派古文学家：以恽敬、张惠言、李兆洛为宗师。

3．不立宗派古文学家：章学诚、袁枚等。

这是较早的关于“阳湖文派”的提法。

《清国史·文苑传·卷五四》载——

论者谓国朝文气之奇推魏禧，文体之正推方苞，而介乎奇正之间者推恽敬。苞之文，学者尊为桐城派。至敬出，学者乃别称为阳湖派云。

《清国史·文苑传·卷五四·陆继辂传》载——

是时，常州一群多志节卓荦之士，而古文巨手亦出其间。恽敬、张惠言，天下推为阳湖派，与桐城相抗。

《清史稿列传·二百七十三卷·文苑三·陆继辂传》载——

常州自张惠言、恽敬以古文名，继辂与董士锡同时并起，世遂推为阳湖派，与桐城相抗。然继辂选七家古文，以为惠言、敬受文法於钱伯坰，伯坰亲业刘大櫆之门；盖其渊源同出唐、宋大家，以上窥史、汉，桐城、阳湖，皆未尝自标异也。

钱鍾书《谈艺录》载——

阳湖文派：指清代阳湖（今江苏武进）人钱伯坰、恽敬、张惠言等，他们研究骈文。李兆洛编《骈体文抄》三十卷，宣扬骈文，与桐城派古文相抗衡。

阳湖文派的宗旨是“当事事为第一流”。此语出张惠言《送恽子居序》——

始子居（恽敬）之语余也，曰：“事事为第一流”……君子出其言，则思其行。思其行，则务固其志。固其志莫如持情，实行莫如取善。

恽敬《答方九江》一文中，亦表达过这样的意思——

人以恽子居（恽敬）为宋学者，固非。汉唐之学者，亦非。要之，男儿必有自立之处，不随人作计，如蚊同声、蝇之同嗜。

桐城派学人鲍桂星《茗柯文编·序》，对张惠言有“每举一艺，辄欲与古之第一流者相角，而不屑稍贬以从俗”的评价，亦可体会阳湖文派领袖人物的用心。

阳湖文派脱胎于桐城文派，在桐城文派一统文坛的情况下，别立新宗，开门立派。追求“当事事为第一流”的恽敬、张惠言，从桐城文派中脱身而出，打破古文与骈文的分界，从先秦诸子入手，重提文章注重世用说，自创门户，阳湖文派遂立，并成为与桐城文派分庭抗礼的对等的文学流派。

据学者曹虹《阳湖文派研究》所列，其主要成员如下：

恽敬（1757－1817年），字子居，号简堂。常州府阳湖县人。清散文家。乾隆举人。致力于古文，与张惠言同为“阳湖文派”创始人。

张惠言（1761－1802年），原名一鸣，字皋文，号茗柯。常州府阳湖县人。清经学家、文学家。嘉庆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与恽敬同为“阳湖文派”之首，又为常州词派的创始人。

张琦（1764－1833年），初名翊，又名与权、季鹰，字翰风，又字玉可，号宛邻，又号默成居士。常州府阳湖县人。清诗人、散文家。张惠言弟弟，与哥哥张惠言合称“毗陵二张”，与兄张惠言同创“常州词派”。

李兆洛（1769－1841年），字申耆，晚号养一老人。常州府阳湖县人。清文学家、地理学家。清嘉庆进士，晚年在江阴暨阳书院讲学20年。曾与魏源交好，思想上相互影响，著《海国集览》，与魏源的《海国图志》互为印证，为洋务派理论基础。

陆继辂（1722－1834年），字祁孙，一字修平。常州府阳湖县人。清诗人、散文家。清嘉庆五年（公元1800年）举人。阳湖文派的中坚成员，是继黄仲则后常州又一个杰出诗人。

冯桂芬（1809－1874年），字林一，号景亭。苏州府吴县人。近代散文家。林则徐的得意门生。道光二十年（公元1840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

冯桂芬是近代洋务运动的理论先驱。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冯桂芬的政论代表作《校邠庐抗议》问世。鉴于当时中国面临内忧外患，冯桂芬提出“采西学、制洋器、善驭夷”等改革主张，成为洋务派“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思想的先声，又被资产阶级改良派奉为先导。

朱光潜在谈清中期文学流派时曾指出——

当姚鼐提倡桐城文之时，刘大櫆有弟子钱伯坰，阳湖人，转播其师说於同邑恽敬、张惠言。恽、张初习骈文，转习古文，有意突破骈散界限，恢复骈散不分的魏晋古文，号为“阳湖文派”，是桐城之修正。

这段话，是阳湖文派师承关系及后来开宗立派的准确描述。

准确地说——

阳湖文派，是清代中期桐城文派一统文坛的情况下，自桐城文派中分出，并进而与桐城文派分庭抗礼的的一个文学流派。清代中后期的文坛，阳湖文派与桐城文派相依而存、平分秋色。